历史终要见证！英苏威北爱齐闹独立公投，三百年联合王国要散伙？

你可能没赶上苏联解体、南斯拉夫解体，但这回大概能见证，英国解体了！

最近，苏格兰、威尔士、北爱尔兰，三个地方的一把手凑在一起签了份备忘录，要求伦敦承认他们有权搞独立公投。

啥意思？

就是英伦三岛上的原住民觉得，在这么凑合着过不划算，终于闹到了要摊牌的地步。

所以这一期咱们就帮英国人算笔账：当初为啥凑在一起？现在又为啥分开？英伦三岛分家，到底是谁占了便宜，谁吃大亏？

先说个冷知识。今天闹的最凶的苏格兰，三百年前是它自己主动要求合并的。

17世纪末，英格兰、荷兰、西班牙靠着海外殖民地赚的盆满钵满。苏格兰在旁边看着，不但没份，还被英国人排除在海外贸易体系之外。

再加上那几年，苏格兰粮食减产、饿死不少人，整个国家是又穷又眼红，心态非常崩溃。

于是在1695年，苏格兰议会一咬牙，成了一家“苏格兰对非洲和印度群岛贸易公司”，几乎完全照抄英格兰的东印度公司，也同样搞了一套股份制、公开募资、全民认购。

虽然模式没啥创新，但他们选的项目非常特别，就是跑到今天巴拿马运河那个位置，把大西洋的货卸下来，陆运过地峡，再装船走太平洋。

这是一群在300年前，就想干巴拿马运河生意的人。眼光是有，别的全都没有。

公司原计划从英国、荷兰募资，结果东印度公司一看，这不是抢我生意吗？转头就向英国议会施压，一通操作下来，英格兰投资者集体撤资，荷兰人一看也跟着跑了。

于是就有了那场全民众筹。认购门槛100到3000英镑，苏格兰全国上下，最后凑出来大约40万到50万英镑，几乎是当时全国可用资本的一半。

一个国家，就这么梭哈在了一个项目上。

1698年7月14日，5艘货船带着1200人从爱丁堡外港出发。船舱里装了货物，有亚麻布、羊毛长袜、鞋子、梳子和一堆小饰品。

对，你没看错，苏格兰人带了一船的毛袜子去赤道卖，这笔生意从装船的那一刻，就没救了。

结果也是没啥意外，苏格兰小商品严重滞销，第一批的1200人还染上了疟疾、黄热病，七个月死了400多。

更惨的是，当第二批1300人出发的时候，还不知道第一批已经团灭，他们不仅遇到了同样问题，还赶上了前来围剿的西班牙军队。

最后，苏格兰人选择投降，前后搭进去2000多人，16艘商船只回来一艘，投进去的那40多万英镑，一分钱没回来。项目暴雷，国家破产。

但这事儿还远远没完。

1707年，英格兰拿出近40万英镑，名义上叫”等价物基金”，实际上就是给苏格兰的烂账兜底。同一年，两国议会通过《联合法令》，大不列颠王国成立。作为交换，苏格兰在合并条款中拿到了英格兰殖民地的贸易准入权。

大家也可以这么理解，整件事就是一场国家级的破产重组。

苏格兰想进殖民者那个圈子，自己博了一把，赔进去两千条人命和半个国家财富。最后总算混了进去，门票是英格兰帮它付的。

但换个角度，由于英格兰先是掐断了苏格兰的融资，等到对方破产，又以一个非常低的价格把整个国家收购。这在苏格兰人眼里是套路，非常深的套路。

所以，苏格兰人始终认为，自己不是被打服的，是被买下的。被打服的，没办法反悔。被买下的，总惦记着哪天赎回来。

那么问题来了：苏格兰到底能不能赎回自己？

还真不行。

咱们在中文语境里常说“大不列颠及被爱兰联合王国”，于是很多人就认为它们是四个联邦成员，但按法理，英国不是联邦，是个单一制国家。

苏格兰议会的权力，是伦敦1998年"下放"给它的，理论上随时能收回。2022年英国最高法院就明确裁定过：苏格兰无权自己举行独立公投。

那为什么一个单一制国家，会闹到今天这个份上？

因为其他三家进来的方式，完全不一样。

威尔士，是被征服的。 1282年被爱德华一世打下来，1536年正式并入。到今天快五百年了，同化得也非常彻底。

苏格兰，是被买下的，不是什么血海深仇。这就决定了，苏格兰人不怎么讲“你欠我一条命”，只讲当年的那笔买卖是不是一种伤害。

还有爱尔兰，是被饿出来的。

1845到1852年，爱尔兰马铃薯大饥荒，大约100万人饿死，另有100万人逃往海外，主要是北美。人口从八百多万掉到六百多万。闹饥荒的那几年，英国政府不仅不救，也不让别人救，甚至还在从爱尔兰往外出口粮食。

不过这笔帐后来还是还了。

1922年爱尔兰自由邦成立，但北部6个郡不愿意走，留在了英国，后来闹出个“北爱问题”，把英国本土折腾的够呛，女王的叔叔，那个主导印巴分家的蒙巴顿将军，就是被他们给炸死的。

爱尔兰的意义，不在于有多惨，在于它证明了一件事，大英老师的合同已经被撕过一次。有了先例，那后面的人就不是无脑想象，是有迹可循。

那么问题又来了，凑合了三百年，为啥最近这二十年才开始闹？

一句话概括，就是帝国的红利没有了，再这么凑合过下去，已经不划算了。

你可能认为，苏格兰、威尔士、北爱尔兰是被强行捏合在一起的，就像土耳其治下的库尔德人，内心十分抗拒。

其实完全相反。

苏格兰1707年同意合并，换来的核心条件之一，就是拿到英格兰殖民地的贸易准入权。此后的两百年里，苏格兰人在大英帝国里当工程师、当军官、当殖民地总督，混得比留在老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格拉斯哥靠着烟草和棉花贸易起飞，一度号称大英帝国的第二城市。

爱尔兰、威尔士也一样。帝国那么大一个盘子，吃不着肉，也能喝到点汤。所以那会儿的逻辑是：组团打劫，入伙分钱。

但后来，帝国没了，殖民地没了，分红自然也就没了。再加上打赢二战的那代人陆续消失，大家的共同记忆也在慢慢消退。

所以，早在上世纪70年代，苏格兰、威尔士、北爱尔兰就已经开始闹了，虽然撒切尔政府一顿铁拳把这些刺头全压了下去，但矛盾一直都在，问题并没有解决。

到了1997年，布莱尔上台，很快就搞了个权力下放公投。苏格兰以74.3%赞成设立自己的议会，威尔士50.3%惊险通过。

布莱尔本想灭火，结果搭了个台子。苏格兰民族党从一个边缘小党，一路做到苏格兰的执政党，一干十几年，不仅有了职业舞台，还有了人才梯队、执政履历。

这就好比，家长本想给孩子单独腾个房间安抚一下，结果孩子搬进去干的第一件事是研究房产证。你给了工具，就一定有人拿它去干你没想到的事。

然后，最关键的导火索来了。

2016年，英国不是搞了一场脱欧公投吗。结果脱欧的占比51.9%，留欧的占比48.1%。

但你把英伦三岛上的四个地方拆开来看，完全是另一回事。英格兰、威尔士支持脱欧的人超一半，苏格兰、北爱尔兰选择留欧的人占接近60%。

• 英格兰：53.4% 要脱
• 威尔士：52.5% 要脱
• 苏格兰：62% 要留
• 北爱尔兰：约56% 要留

这么一来，就捅破了三件事。

一是，合法性被击穿。

苏格兰六成人要留欧，但还是被英格兰的票数硬拖了出去。也是从那时候起，“咱们都是英国人”在苏格兰那里就不好使了。

二是，统派最硬核的那张牌，被打出去了。

2014年苏格兰独立公投，45%支持独立，55%反对。当时留派最有杀伤力的论点是，”你独立了就得退出欧盟，重新排队申请，麻烦死了”。单是这一条，就吓退了不少中间选民。

结果两年后，英格兰硬是把苏格兰拖出了欧盟，现在苏格兰独派的口号是：只有独立，才能回到欧盟。

你看，逻辑完全反过来了，苏格兰从头到尾算的都是一笔细账。

三是，北爱被推到了对方阵营。

脱欧最棘手的技术难题，是爱尔兰岛上那条边界。

1998年北爱那边的共和军和英国政府签了个《贝尔法斯特协议》，双方之所以停战，很大程度上是边界形同虚设，北爱尔兰和爱尔兰可以随便往来，跟没分家一样。

后来英国脱欧，边界划到了爱尔兰海上，也就是北爱在货物贸易上，还是留在了欧盟单一市场。北爱和爱尔兰越走越近，反而和英格兰拉开了距离。

这就是英国人幽默的地方，他们搞脱欧，原本想的是从布鲁塞尔拿回自己的主权，结果拿回来一看，自己的主权本身就是拼起来的，于是人心散了，队伍也就不好带了。

那聊到这儿，你可能默认闹分家的是苏格兰、威尔士和北爱尔兰，英格兰在苦苦挽留。但最有意思的地方来了，有相当一部分英格兰人的态度是，你们爱走不走。因为英格兰人也有笔帐，这三地方是纯消耗。

咱们上组数据。

伦敦每年要给苏格兰约450亿英镑、威尔士约200亿、北爱约180亿。这笔钱是”拨款总额”，不是”白给的补贴”，三地自己也缴税，但这笔钱有很大一部分是他们自己交上去再返还回来的。

按照英国财政部的口径，苏格兰和威尔士的人均公共支出要比英格兰高出20%以上，北爱高出24%以上。

更让英格兰人憋屈的，是一个叫”西洛锡安问题"的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98年权力下放后，苏格兰的教育、医疗归苏格兰议会管，伦敦议员插不上嘴。但反归来，苏格兰议员可以坐在伦敦的下议院，对英格兰的教育、医疗投票。

这算啥？

算倒反天罡。

我家的事你能投票，你家的事我连个举手的权力都没有，四十多年过去了，这个问题一次都没解决过。而且四个地方，只有英格兰没有自己的议会。所以英格兰民间一直有点情绪，总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不过话说回来，威尔士其实是最不想走的那个；北爱要的也不是“独立”，是“统一”，和爱尔兰统一；苏格兰闹的最凶，但想公投还得伦敦点头。

说来说去，这是一笔总账。

首先，想走的一方，肯定要重返欧盟拿回单一市场。北海油气大约90%的储量在苏格兰海域，这里还有欧洲最优质的海上风电资源。

北爱是把爱尔兰当成了最终幻想，同一个岛上，1922年那会儿穷的掉渣，一百年后变成了欧洲最让人羡慕的国家。

网上很多人说爱尔兰的人均GDP接近10万欧元，这个数字水分很大，大到连爱尔兰自己都受不了，甚至还专门搞了个指标挤水分。

按照挤过之后的数据统计，爱尔兰的人均GDP大约是5.4万欧元，英国约5万欧，还是超了点，但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夸张。

而留下的英格兰，账本居然也是正的：只要甩掉那三个人均支出高的地方，英格兰的账面会好看。政治上还有个附加效应，工党在苏格兰、威尔士的传统票仓没了，英国会长期右转。

当然，代价也不是没有。

英国所有的核潜艇常驻苏格兰西海岸的克莱德基地，短期内找不到替代港。真散伙了，46%的国土也没了，五常的位子还坐不坐得稳，那要打上个大大的问号。

所以这件事儿最麻烦的地方，不是英格兰想不想分，而是账面数字要求你分，如果只是一方觉得自己亏了，那还能坐下来谈判；但如果两边都觉得分开可能更好，那也就没啥挽留的必要了。

最后多说一句，一个国家能绑在一起，靠的不是一纸合同，而是“在一起比分开更划算”这个共识。

大英帝国能维持三百年，那是因为它能把全球殖民地红利，分一部分给苏格兰人、爱尔兰人和威尔士人。他们也不是爱这个国家，是爱在这个国家赚钱。

现在红利没有了，大家又开始重新算账，等到英格兰人再也拿不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方案的时候，大不列颠解体，也就真不远了。

此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