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吊打中国、如今沦为路人?“亚洲第一虎”为何迟迟飞不起来?

2026年9月28日,马来西亚前总理马哈蒂尔的夫人西蒂·哈斯玛去世,她生前是一名医生和公共卫生倡导者,享年100岁。

两人共同养育了七个孩子。第二天夜里,101岁的马哈蒂尔也住进了吉隆坡国家心脏中心接受观察。

这次入院是为了观察身体状况,其子表示父亲目前情况稳定,无需过度担忧。活过一个世纪,许多事都有了结果,只有他1991年许下的“2020宏愿”至今没有兑现。

一、差了119美元

马来西亚2025年人均国民总收入是12380美元,而世界银行2027财年高收入经济体门槛是14375美元,两者之间还有1995美元的差距。

这道门槛本身也在往上走。

此后国际油价下跌、林吉特贬值,这一步又拖了十多年。

马来西亚2025年人均国民总收入是12380美元,而高收入门槛是14375美元,两者之间还有不小的距离。这道门槛本身也在往上走。

马来西亚追高收入线,就像追一辆没停稳的公交车,人在跑,车也在开。今年的成绩单其实挺好看。

第二季度经济增长6.0%,第三季度初步估算增长5.3%,前三季度合计增长5.5%。

成绩不差,可跨过高收入门槛和普通人真正富起来并不是一回事。

吉隆坡与较穷州属之间的人均产出差距很大,平均数很可能由吉隆坡、槟城和雪兰莪撑起来。

一个国家真正富起来,应该让普通人的钱包鼓起来,而不只是报表上多一个称号。

二、医生的野心

马哈蒂尔是医生出身。1991年2月他提出“2020宏愿”,做的事有点像给国家开长期处方。他敢这么说,是有底气的。

1988年到1996年,马来西亚经济连续多年保持9%左右的增速,被称为“亚洲四小虎”的领头羊。那时候它的人均收入是中国大陆的好几倍,标题里说的“吊打”,指的就是这一段。

三十多年过去,情况完全变了。韩国和中国台湾地区的人均收入早已超过3万美元。

1965年离开马来西亚联邦的新加坡,人均收入大约是它的六七倍。中国大陆的人均GDP也追了上来,跟它差不多了。

这里有一个问题值得多想想。马来西亚并没有退步,它一直在往前走,只是别人跑得更快。

中等收入陷阱最折磨人的地方就在这儿:你没有摔倒,所以也就不觉得疼。危机让人警觉,温吞的日子却会慢慢耗掉一个国家的斗志。

三、一座岛的成功,也是一座岛的局限

1972年,槟城设立自由贸易区,英特尔在那里建起首家海外组装厂。廉价劳动力、英语环境、税收优惠和港口条件,让跨国公司接连涌入,也改变了一代人的命运。

功劳不能抹掉,问题也从这里埋下。

打个比方,在别人的产业链上做组装,好比在别人的餐馆里切菜,手艺再好,菜单不是你定的,招牌也不是你的,赚的始终是手工钱。研发、设计、专利和品牌这些最赚钱的环节都在总部。

马来西亚把切菜这门手艺练到了世界一流,成为美国以外最大的芯片封装测试基地,却始终没能自己开一家馆子。韩国走的路不一样。它起步时也做代工,但硬是培养出了三星、现代这样的自家品牌。

区别在于,韩国把代工当作过渡,马来西亚把代工当成了归宿。

四、他不是没想过换挡

马哈蒂尔并非没有换挡。向东学习、国产车宝腾、多媒体超级走廊、吉隆坡双子塔,都是他推动产业升级的尝试。方向没错,难点在方法。

宝腾长期靠关税保护过日子,在温室里长不出硬骨头。韩国也扶持过本国车企,但扶持是有条件的,出口业绩不达标,下一笔支持就拿不到,保护只是暂时的。

马来西亚的保护却一直没撤,车企也就一直没能独立。最后的结果有点讽刺:2017年,宝腾49.9%的股份卖给了中国的吉利汽车。

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来袭,马哈蒂尔顶着西方舆论的压力,在1998年9月实施资本管制,把汇率固定在1美元兑3.8林吉特。这一招让国家躲过了一劫,至今仍有不少人称赞。

可风暴过去以后,那股往上冲的劲头再也没有完全回来。

五、两根扔不掉的拐杖

关税保护之外,马来西亚还有一根更难扔掉的拐杖:廉价外劳。产业升级要买机器、做研发、给工程师加薪,企业却能用更便宜的外籍工人继续维持原有模式。

问题在于,工资被压低以后,年轻人也在算账:苦读五年当工程师,起薪就这么点,图什么?于是有本事的去了新加坡、澳大利亚,留下的不少转去跑外卖、卖房子。

企业不愿升级,人才就更不愿留下,几乎成了死循环。另一层束缚是沿用多年的族群配额。

这套安排有缩小族群贫富差距的历史背景,但长期僵化后,也让按能力竞争变得更难。眼前的安稳,慢慢换掉了长远的竞争力。

六、裂缝从塔尖开始

2015年,一马发展公司丑闻曝光,巨额资金经空壳公司流走,变成游艇、名画、豪宅和电影投资。马哈蒂尔因此重返政坛,2018年带领反对派赢得大选。

2020年马哈蒂尔辞职后,政局频繁变化,长期改革更难推进。

2022年大选,他在兰卡威落选,连竞选按金都没保住。丑闻的另一位主角纳吉布,结局更难堪。

2025年12月26日,高等法院判定他在一马案中罪名成立,判处15年监禁并罚款约114亿林吉特。

这15年刑期要等他完成SRC国际案的刑期后才开始执行。2026年9月,马来西亚最高元首给予纳吉布有条件特赦,允许其剩余SRC案刑期改为居家服刑,至2028年8月23日结束,条件是缴纳5000万林吉特罚款。2026年10月14日,高等法院驳回了他暂缓执行1MDB案判决的申请,其律师表示将向上诉法院提出上诉。

这件事最大的代价不是钱,而是信任。政局一乱,长期改革最先被搁置。

动配额会丢掉农村选票,削减燃油补贴第二天就有人上街抗议。政客忙着保位子,没人愿意碰那些十年后才见效的难题。

七、窗口又一次打开

马来西亚并非原地不动。2024年推出的国家半导体战略,打算加强芯片设计、先进封装、半导体设备等方面的能力,口号是从“马来西亚制造”转向“马来西亚设计”。槟城芯片设计学院的目标是培养1000名集成电路设计工程师。

2026年10月26日,一家美国芯片公司在槟城开设了设计中心,招的是设计和验证岗位,不再只是流水线上的工人。

这是个好兆头,但我想泼点冷水。上世纪90年代的“多媒体超级走廊”,当年也是这样风风光光开场的。

规划和蓝图马来西亚从来不缺,缺的是一套肯为长期目标付出短期代价的机制。工程师能不能留下来,薪水能不能涨上去,配额能不能松一松,这几个问题不解决,新的芯片设计园区也可能只是换了个名字的组装厂。

外部机会也不会一直都在。美国的关税政策反复变化,越南、印度、泰国都在争抢同一批外资。

马来西亚现在的优势是起步早、基础好,可当年它也是这样起步领先的。上一次的窗口,它用来扩大组装规模。

这一次如果还是这么用,三十年后很可能又要回头问一遍:为什么还是飞不起来?

八、点火的人,和没能换挡的车

回头看马哈蒂尔的一生,很难只用功臣或罪人概括。他把依赖橡胶和锡矿的国家带进工业时代,建设了高速公路、双子塔和槟城产业集群,也在亚洲金融危机中保住了经济元气。

但关税保护、廉价外劳和僵化配额后来又成了包袱。产业升级靠的不是一次剪彩,而是长期培养工程师、逼企业竞争。

后发国家起飞时需要集中资源、快速上马;起飞以后,需要的却是规则、竞争和耐心。前一阶段的成功经验,到了后一阶段可能反而成为障碍。

马来西亚的问题不在于没有起点,而在于把起点时的办法一直用了下去。

结语

国家和人一样,最难的不是熬过苦日子,而是在日子还过得去时主动改革。外劳便宜就不买机器,配额稳当就不去竞争,增速尚可就把难题往后拖。

一次次选择单独看都说得过去,三十年加起来,就成了一条走不出去的弯路。

马哈蒂尔许下的“2020宏愿”早已过期。马来西亚能否跨过去,要看下一代人能不能留下搞技术、拿到配得上本事的工资,并在公平规则下竞争。

真正让一个国家富起来的,从来不是某一年的增速,而是一代代普通人愿意留下来、也有机会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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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20

标签:财经   中国   路人   马来西亚   三星   吉隆坡   配额   国家   门槛   美元   关税   宏愿   换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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