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鱼梨罐烤鸭卷，咸菜茭白鸡豆花，历届美国总统来华都吃些什么？

醋鱼梨罐烤鸭，咸菜茭白豆花：为什么每次美国总统来华，大家都关心他们吃了啥？

最近，关于特朗普访华的消息，在各大主流媒体和社交平台上都刷了屏。大家都在讨论这次双方高层会面可能会谈点什么议题、释放什么信号。但相比官方的通稿，更有料的细节，反而隐藏在餐桌和菜单之上。

中国自古以来就是饮食大国，中国人人讲究民以食为天。天大地大，都比不过吃饭最大。也正因此，在中国的舆论场上，如果要评选美国政要，尤其是美国总统在访华期间最受关注的非政治新闻，那么“吃什么”大概率会稳居榜首。

从1972年尼克松首访时的北京烤鸭，到里根来华时偷偷和翻译交换的螃蟹，从老布什前前后后吃了50多次的烤鸭套餐，到特朗普首次访华时国宴上特意定制的番茄牛肉，再到近年来被耶伦带火的见手青、布林肯打卡的小笼包……在过去多年来，美国政客们的每一次访华行程，他们餐饮细节的传播热度，往往都不逊于甚至高于官方的联合声明。

一盘菜、一碗汤，甚至只是一双筷子的使用姿势，都能成为社交媒体热议的话题，并且衍生出持续多年的文化影响。而隐藏在这背后的，其实是一场持续了半个多世纪的、舌尖上的外交。

给美国总统准备国宴，从来都不只是“把最好的饭菜端上去”这么简单。最经典的案例，莫过于2017年特朗普来华时我方安排的国宴。当时外界都很好奇，给一个宣称每顿饭都要吃两个巨无霸、两个麦香鱼，牛排必须全熟，还要配大量番茄酱的总统准备餐食，厨师团队要花多少心思。

最终，我们这边设计出来的菜单却出乎意料地平衡，包括椰香鸡豆花、宫保鸡丁、番茄牛肉和水煮东星斑。既没有强上对美国贵宾来说过于猎奇的菜品，也没有一味地迎合西方式的口味。番茄牛肉对应了特朗普对番茄酱的偏好，宫保鸡丁是海外知名度最高的中餐之一，东星斑体现了中国烹饪的食材水准，而鸡豆花则是老少皆宜。

外交宴请的本质是各让一步，餐桌就是中间地带。这种生来就注定夹带着政治的平衡主义饮食哲学，可以说贯穿了过去半个多世纪的中美外交餐桌。

1972年尼克松访华，开启中美破冰之旅。为了迎接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周总理亲自敲定国宴菜单，专门安排了尼克松喜欢的海鲜菜肴，准备了三丝鱼翅和两吃大虾等美食，并特意从黄海深处捕捞野生鲍鱼。后来，在尼克松访问沪杭期间，还尝到了西湖醋鱼和小笼包等地方特色美食。

80年代里根访华，中方原本安排了闽菜的代表之作佛跳墙招待贵客，后得知他对贝壳类海鲜过敏作罢，于是又嘱咐大厨提前准备了炒鸡蛋。结果里根对这两道菜都不为所动，反而对一旁翻译人员的螃蟹兴致勃勃，最后提出了主动交换，并且吃得津津有味。

80年代90年代初，老布什在来华期间最喜北京烤鸭，他常点的五道菜被命名为“布什菜单”，分别是北京烤鸭、椒盐大虾、北京风味羊排、干煸牛肉丝和干烧四季豆。除此之外，在紧凑的访华行程中，老布什还品尝过清汤龙脆、烤羊排和八宝梨罐等中式工作午餐，也都赞不绝口。

到了克林顿时代，他的饮食口味更偏江南。在来沪期间，上海的咸菜毛豆意外合克林顿的胃口，据说他在品尝之后曾欲罢不能，吃了还想。在上海绿波廊餐厅的家宴上，一道中西合璧的五粮液拉糕一度给克林顿留下了深刻印象。厨师在桂花拉糕中加入五粮液，酒香醇厚。但因为拉糕未完全冷却，异常黏糯，克林顿为此接连换了三次筷子，此事后来还成就了“ 一糕三顿”的趣谈。

在小布什执政期间，因为在饮食上深受父亲影响的缘故，所以他的在华饮食也对北京烤鸭钟爱有加。据说小布什能一口气吃下五卷小饼卷烤鸭和大葱，胃口之好，比起老布什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在奥巴马访华期间，因为注重健康养生且偏好多元饮食，所以中方给他安排的国宴也多以清淡为主，强调融贯中西。翠汁鸡豆花汤、中式牛排、清炒茭白芦笋和烤红星石斑鱼，这些菜肴既照顾了美国人吃牛排的习惯，又用中式焖煮技法体现了烹饪特色。

说到中美的餐桌外交，最成功的案例无疑是1972年尼克松的“烤鸭外交”。当年访华直播里，尼克松拿着筷子努力夹烤鸭的画面传到美国，直接引发了一场中餐热。有美国中餐馆老板回忆，之前北京烤鸭免费送都没人要，尼克松访华之后突然成了爆款，几乎每桌客人都要点一份。

在此后几十年里，这种影响力也得到了延续。老布什在任驻华联络处主任时，就经常带着全家去吃北京烤鸭，回到美国后依然是弗吉尼亚州一家中餐馆的常客，前前后后光顾了50多次，甚至还请餐馆老板到家里操办自己的金婚宴。

还有些信号更具民间亲和力。2011年拜登作为美国副总统访华，特意去了北京姚记炒肝店，点了炸酱面、凉拌黄瓜等平民菜品，一共花了79元，直接带火了“拜登套餐”，餐馆生意暴涨了30%。

大国外交无小事，即便吃饭喝水也是如此。如果餐食选择过于脱离群众，或者带有明显的政治暗示，反而会引发舆论反噬。这也是为什么美国政要的团队在选择餐厅和菜品时，往往要做大量调研，既要符合口味，又要避免踩雷。

为什么大家这么关心美国总统吃什么？因为从某种程度上讲，食物是最没有距离感的文化载体。

政治声明是官方的、严肃的、经过反复推敲的，而吃饭是私人的、日常的、充满人情味的。掌握着最高权力的美国总统，也会像普通人一样对着烤鸭卷垂涎三尺，也会因为小笼包太烫而忍不住吹气，那么他身上的政治光环会暂时褪去，回归到“普通人”的身份。这种真实的细节，反而比冷冰刻板的新闻通稿，更能拉近彼此的心理距离。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细节是国宴菜单的变化。美食作家邓扶霞曾经对比过2009年奥巴马和2017年特朗普的国宴菜单，在她看来，奥巴马当初的菜单，无论是中式牛排还是烤石斑鱼，都还是偏向安全、保守的选择，明显考虑了西方人的接受度；而到了特朗普第一任期的访华菜单里，主打菜已经换成了宫保鸡丁和番茄牛肉等更具中国特色的菜肴，反映出中国人对西方人接受地道中餐，已经越来越有信心了。

这种变化背后，是中国文化自信的提升。从早期为了照顾外宾口味做大量调整，到现在敢于展示真实、地道的中餐魅力，餐桌的演变，其实也是国家心态演变的一个缩影。

现在回头看过去半个世纪的外交餐桌，我们会发现很多有意思的对应。尼克松吃海鲜对应中美关系破冰，老布什吃烤鸭对应中美关系的稳定期，特朗普吃番茄牛肉则对应着中美博弈的角力期。这些餐桌上的变化，共同构成了中美关系在各个历史时期的生动注脚。

如今特朗普再次来华，外界的好奇又一次落到了国宴的菜单上。是会延续当年的番茄牛肉的稳妥风格呢？还是会出现其他意想不到的菜肴呢？无论如何，只要美国总统过来，“吃什么”这个问题的关注度就注定低不了。因为摆上餐桌的选择，永远是观察中美关系走向最鲜明的一个风向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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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郑文浩 前新华社资深军事记者、军事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