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人想不明白：为什么强大的中国，几千年都不要西伯利亚？

大家好，这里是《亚洲观察》系列，今天继续聊聊亚洲的事儿。西伯利亚足足1200多万平方公里，离中国这么近，历史上那么多强大王朝，为何从来没想过把它占下来？这背后既不是实力不济，也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文明模式与地理环境共同塑造的选择。

中国早在西汉时期就已经知道贝加尔湖的存在，苏武曾在此地牧羊，汉军也曾在这一带与匈奴人决战。明成祖朱棣北伐时，也曾抵达西伯利亚南端。

然而，最终将西伯利亚纳入版图的却是俄罗斯人，他们从五千公里外的莫斯科出发，翻山越岭，直到1689年才实现这一目标。澳洲的情况也大致相同。

历史上，东南亚一直是中国移民的大本营，早在宋朝就已有大量华人定居于菲律宾、爪哇、婆罗洲等地。1433年，郑和下西洋期间曾六次到达爪哇，距离澳洲仅一片海之隔。但澳洲却是三百年之后，才由英国海军军官库克千里迢迢绕地球半圈发现的。

为何西伯利亚、澳洲离中国不远，至少比俄罗斯、英国近得多，却没有被中国人率先发现？时间回到公元1406年7月。这是郑和第一次下西洋。他率领着庞大的舰队停靠在爪哇的三宝垄，一座未来以他名字命名的城市。

作为大明王朝的特使，郑和向爪哇酋长赏赐了大量丝绸、金银器物，酋长惊叹之余，也回赠了一批胡椒、肉豆蔻与丁香，还特别献上一小瓶带着清新气味的精油，说是可以消除疲劳。郑和闻了一下，感到浑身舒畅，精神为之一振，便询问这是何物。

酋长答道，这是渔民从南方大陆一个叫做"马那里"的地方，与当地原住民交易而来的，用一种神奇的树叶制成，当地人称为"尤加利叶"，是水手们的航海圣品。

那片土地上还有许多奇怪的动物，比如会跳的大兔子，肚子上有一个小袋子装着小兔子，还有整天抱着树不动的熊。酋长表示，如果将军有兴趣，可以为其带路前往。

郑和听后微微一笑，将这个传说记在心中，但对他而言，眼前有更为重要的任务，除了宣扬大明国威，还有找寻建文帝朱允炆的下落。

回程的船上，郑和再次取出那瓶精油，想起了酋长描述的动物，笑着说，或许那片土地上有着奇异之处，但皇命在身，这些传闻又算得了什么。郑和花了三十年完成七次航海，最远抵达红海一带，却从未对未知的土地进行探索。

176年后，1582年的冬天，这一年的莫斯科格外寒冷。俄罗斯贵族斯特罗加诺夫家族的特使觐见了克里姆林宫内的沙皇伊凡四世，献上一箱西伯利亚毛皮。

报告说哥萨克首领叶尔马克已经击败了西伯利亚的库楚汗，这片土地盛产毛皮，若进一步开拓，必将为帝国带来荣耀与财富。沙皇立即下令征召志愿者，雇用更多哥萨克人，为他们提供枪支，并让使者转告叶尔马克：沙皇将全力支持，西伯利亚将成为俄罗斯的未来。

在沙皇的支持下，叶尔马克继续与库楚汗的残余势力搏斗。两年后，叶尔马克战死沙场，但这并未终结俄罗斯在西伯利亚的扩张。沙皇派遣了更多的军队，彻底击败库楚汗，逐步将西伯利亚纳入帝国版图。

到了17世纪中叶，俄罗斯的势力已抵达太平洋沿岸，并在1689年与清朝的康熙皇帝签订《尼布楚条约》，确认了俄罗斯对西伯利亚部分地区的主权。俄罗斯甚至更进一步横跨白令海峡，在阿拉斯加建立了殖民地。

俄罗斯用了将近两百年的时间，完成了对西伯利亚的控制与开发，从而成为了横跨欧亚大陆的大国。从郑和与叶尔马克这两个故事可以看出，地理上的距离并不是殖民的决定性因素，有没有动机才是最重要的。

而影响动机的，是由地理决定的经济模式与政治结构。汉人的主要居住地，黄河与长江流域，气候宜人，物产充沛，非常适合农业生产。

加上中国地形四周相对封闭：东边是波涛汹涌的太平洋，而不是欧洲那种平静的地中海；北边是荒漠，还有凶猛的游牧民族；南边是热带雨林，进入没几天就浑身是病；西边则是世界屋脊。这样的地理环境减少了外来势力的入侵，也让中国的经济体系以农业为主。

种田就足以养活自己，因此没有必要向外扩张。农业文明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大政府，因此偏向中央集权，由皇帝与他的官僚体系治理，主要目标是维护内部的稳定与边疆的安全。

只要把农民束缚在土地上，政府能够收到赋税、征到徭役即可。思想上，中国以自己为世界的中心，认为外面都是蛮夷，这些蛮夷只需向中国朝贡即可，对于那些不毛之地也没有兴趣。久而久之，中国人养成了安分守己、安土重迁的性格。

放大到国家层级，就是缺乏冒险精神，不愿对外扩张。作为典型的农业文明大国，西伯利亚的气候与土地并不适合种田。黑龙江北部冬天已可降至零下30度，更北的西伯利亚就更不用说了。

西伯利亚这个"大冰箱"，其实是在工业革命之后才逐渐凸显价值，尤其是在西伯利亚铁路修建之后。工业革命之前，西伯利亚吸引人的资源只有毛皮，俄罗斯人可以将毛皮销往欧洲，但中国人却无法将毛皮销往国内市场，因而毫无吸引力。

然而工业革命之后，西伯利亚成了宝库，拥有大量石油、天然气，成为俄罗斯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另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是打不过。其实古代中国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强大。以前的中国与现在的中国，疆域面积相差甚远。

今天中国的版图，主要是清朝奠定的，包括今天的东北、内外蒙古、新疆与西藏等地。传统上，汉人居住的区域称为"汉地"，指的是中原与华人聚居地区。这个区域在不同的朝代大小不一。

以明朝汉地来看，只有清朝面积的百分之一左右，对北方朝鲜与西北的河西走廊控制力有限，更别说一些弱小的王朝，如宋朝分裂时期，甚至连中原都无法完全控制。因此，把古代中国当成一个可以东征西讨的超级强国，这一观念是错的。

中国历史上长期面对北方游牧民族的威胁，从匈奴、鲜卑、突厥，到后来的蒙古与女真，这些游牧民族拥有强大的骑兵，频繁骚扰中原，甚至多次在中原建立王朝。

两条腿的步兵要击败骑兵非常困难，因此对大多数中原王朝来说，对北方的政策以防守为主，而非扩张，长城的修建正是出于防御的考量。明成祖朱棣五次远征漠北，也只是想把蒙古人赶得远一些，以阻止他们骚扰边境，而不是攻取新的土地。

简单说，历史上多数中原王朝都是防御型的农业国家，让他们远征实属勉为其难。唐代已有关于西伯利亚的官方记载，说明中国人是知道西伯利亚这个地方的，只是因为环境恶劣而放弃了对其进一步开发。

澳洲的情况则有所不同。虽然中国距离澳洲较近，但对澳洲的了解，竟然比欧洲国家还要晚。澳洲首次被欧洲人发现，是1606年由荷兰船长杨松完成的。

当时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大航海时代的热潮下，来到爪哇建立殖民地，在探索周遭岛屿的过程中，意外抵达了澳洲北部也有可能是在马来人的协助下发现的。但杨松认为这里土地贫瘠、缺乏淡水，并不适合殖民，便返回了爪哇。

中国人或许也曾到过澳洲，但与杨松一样，只是抵达澳洲的西北角，见到荒芜一片便离开了。直到1770年，英国的库克船长在探索南太平洋时，登陆了今天的悉尼一带，正是澳洲的精华区域，才开启了后来英国殖民澳洲的历史。

那么为什么不是中国人乘船去发现澳洲的呢？原因在于，中国是农耕文明，加上重农抑商的政治结构，扩张也以陆地为主，优先寻找可以开垦的土地，而不是快速冒险。

海洋对农业文明而言成本太高，因此政府平常也不鼓励人民出海捕鱼或贸易，一来收不到税，二来还可能发展成海盗割据政权，如倭寇、郑成功势力等反政府组织。不要说澳洲了，就连近在咫尺的中国台湾岛，中原王朝都长期缺乏充分了解。

台湾距离大陆本土，大船最多三天即可抵达，但直到康熙年间的1684年才被正式纳入清朝版图。即便如此，清朝对台湾的态度，也只是要防止反清复明势力的壮大，而非因为台湾具有重要的经济价值，起初甚至并不打算保留。

郑和下西洋的舰队虽然庞大，但主要目的是宣扬国威、捉拿叛徒，并非探索未知的土地，更像是一场外交巡礼，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地理探索。

而欧洲人航海的目的，是为了寻找新大陆、新航线与新资源，对未知世界充满好奇，这反映了商业文明与农业文明之间不同的发展模式。商业文明需要外部资源，如香料、金银、奴隶等，来满足内部需求；农业文明则以土地为基础，内部资源已可满足大部分需求。

那为什么不是中国搞商业、欧洲人去种田呢？如前所述，地理决定经济模式。欧洲气候多变，北方寒冷，降雨分布不均，无法大规模生产粮食，但欧洲的海岸线曲折，河流众多，更适合发展商业贸易。

复杂的地形导致欧洲小邦林立，各小邦之间相互竞争，需要靠商业来壮大财富，进一步激发了对外贸易的需求。于是商人阶级逐渐壮大，形成强大的经济力量。

但欧洲的资源有限，无法满足不断增长的经济需求，只能向外寻找新的资源与市场，从而推动了地理大发现，并催生了后来的工业革命，一举将欧洲文明推向巅峰，让中国在近代长期难以望其项背。再回过头来看，俄罗斯人为什么要征服西伯利亚？经济动机是毛皮。

16至17世纪，毛皮在欧洲的市场需求极高，能为俄罗斯赚取大量外汇，而西伯利亚有丰富的毛皮资源，吸引了俄罗斯商人与哥萨克人向东探险。

而且俄罗斯向西伯利亚扩张，是同纬度的向东扩张，气候相差不大，还有许多东西流向的河流，可以借助这些河流进行补给。而中国若想征服西伯利亚，就必须进入不同的纬度，难以适应冰冷的气候。

此外，进入16世纪后，俄罗斯军队配备了火绳枪、火炮等武器，压制欧亚游牧民族相当轻松，这也是中国人当时无法比拟的。总结来说，地理距离从来不是探索的决定性因素。

澳洲和西伯利亚虽然离英国和俄罗斯很远，但最终成为它们的势力范围，关键在于兴趣、需求与行动力。从战略视角来看，如果说中国是防御型文明，那么俄罗斯就是进攻型文明。俄罗斯攻占西伯利亚，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国防安全。

由于俄罗斯人的政治与经济中心位于东欧大平原，地形平坦，没有天然屏障，因而长期受到草原游牧民族的威胁，甚至曾被蒙古人统治长达240年。因此俄罗斯人复国之后，基本国策便是不断扩张，以获取战略纵深来抵御外族的威胁。

不止西伯利亚，俄罗斯是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全方位地进行扩张，东面征服西伯利亚，一直推进到太平洋，还侵占了不少中国的领土；南面招惹奥斯曼土耳其，打了长达两百年的俄土战争，拿到了黑海出海口，并征服了中亚，直接威胁到了英国在印度的利益。

北面对抗瑞典，在大北方战争中获胜，夺取了波罗的海的出海口；西面击败了条顿骑士团与波兰立陶宛联邦，三次瓜分波兰都有参与，将影响力扩张到欧洲腹地。

回到俄罗斯的东扩之路，从16世纪中期的一个中等规模国家，到18世纪中期的庞大版图，其中绝大部分新增领土都在西伯利亚。伊凡雷帝时期，莫斯科的经济命脉在于毛皮贸易，为掌控伏尔加河的贸易路线，先后征服了喀山汗国与阿斯特拉罕汗国。

此后沙皇派遣叶尔马克率哥萨克军队东征，一方面防止游牧部族袭扰，一方面以毛皮形式获取贡赋再转卖欧洲。俄罗斯征服西比尔汗国之后，西伯利亚之名由此而来，几乎再没有遇到有组织的抵抗，仅用60年便征服了整片地区。

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坦白说，是因为几乎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们，而沙皇为此付出的代价也并不高，沿边疆建立商站与小型堡垒，用以保护道路和河流渡口即可。

许多西伯利亚居民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一个叫俄罗斯的国家，其中一些北部地区直到苏联时期人口普查时才被完整绘制出地图。

俄罗斯东扩最终撞上了想要向该地区拓展的清朝。双方最初接触时，清军很快向俄罗斯人开火，将其驱离，地方将领持续作战，直到莫斯科正式求和。

1689年《尼布楚条约》签订，沙俄放弃侵入黑龙江流域的据点，条约划定外兴安岭以北归俄罗斯，岭南黑龙江—乌苏里江流域归清朝，乌第河为待议区域。

此时的俄罗斯疆域已是一个世纪之前的约20倍，庞大的国土与由此带来的威望，也是1721年欧洲各国领袖承认其沙皇成为俄罗斯皇帝的原因之一。

到了19世纪中后期，当中国开始遭受欧洲列强帝国主义政策冲击时，俄罗斯迅速抓住机会，夺取了此前未能取得的中国领土，使这个国家的疆域从西边的波罗的海一直延伸到东边的日本海。这也正是那段"中国不要、俄国却拼命要"的历史，最真实的注脚。

这是本期《亚洲观察》，咱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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