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晚才读懂父亲的温柔
——谨以此文送给天堂里的爸爸
□费青
今天,我想写写我的父亲。
我的爸爸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19岁参军,24岁退役,在家排行第二。军营的经历,练就了他强健的体魄,也铸就了他钢铁般的意志。
我是家里的幺女,记忆中的父亲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在我的印象里,父亲好像从来没有年轻过。他一向严厉,不苟言笑,如今回头看,我长大后不爱笑的样子,像极了当年的他。
小时候,家里一直用着老式蓝边大碗。我人小手小,一不小心端不稳,“咔嚓”一声,盛满米饭的碗从手中滑落,白花花的米饭洒了一地。望着碎掉的碗、散落的米,再对上爸爸严厉的目光,我瞬间红了眼眶,默默低下头,想用稚嫩的小手去捡碎片。
这时,父亲严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别动。”
我吓得一哆嗦,乖乖缩回手,起身躲进房间,偷偷抹眼泪,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梦里,我看见一个魁梧的身影来到床边,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又悄悄退去。醒来时,那碗饭菜早已凉透,却依然透着香气。我才知道,那从来都不是梦。
年幼的我,总觉得和父亲之间缺少温度。
说白了,我怕他。
有事只找妈妈,和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爸,我妈呢?”
后来,我考上山东淄博的学校。
妈妈心疼:“孩子还小,又是女孩子,从没出过远门,就在淮安上吧。”
我爸却态度坚决:
“去!”
妈妈拗不过他。我望着父亲严厉的眼神,把到嘴边的“我怕”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心里甚至赌气:离开也好,至少不用天天面对他的严肃。
开学前一天,他破天荒把我叫到身边,语气难得温和:
“明天就要开学了,东西收拾好了吗?山东离江苏那么远,丢三落四的,我和你妈想送都来不及,你自己多上心。”
我倔强地昂起头,声音带着点颤抖:
“带好了。”
他只说:“那你去玩吧。”
便背过身,不再理我。
我被他的“无情”伤到,暗自赌气:谁要你管,我早就想逃离这份管制。
第二天凌晨四点,我和爸爸提着简易的行李,坐上前往淄博的大巴。
一路上,我兴奋得像只出笼的小鸟,哼着小曲,全然忽略了身旁沉默不语的父亲。六个小时车程,终于抵达淄博张店区。
一进学校,我就冲在人群里,像脱缰的野马奔向广阔草原。我觉得自己是被囚禁多年的小鸟,我属于蓝天,属于远方,而不是那个闭塞的小村庄。
宿舍里,先到的女同学被她们的的爸爸妈妈围着,妈妈帮她铺床叠被,爸爸问她想吃什么,像个被爱紧紧包围的小公主。

再看我的父亲,只淡淡吩咐:
自己铺床,自己打开水,自己去充饭卡。
我心里一阵委屈:
什么都让我自己做,那你来干嘛呢?
十点刚收拾妥当,父亲便说:
“你好了,我也该回家了。”
别离来得猝不及防。
我脱口而出:
“你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父亲又恢复了严厉:
“怎么,还要我陪你在这上学?”
说完,他扭过头,不看我湿润的眼眶,丢下我,径直朝楼下快步走去。
室友的父母善意邀请我一起吃饭,那一刻,满心委屈与酸涩翻涌,我生硬地说了句“谢谢,我不去,”兀自蒙起被子,一言不发。
年少的我,只读懂了他的严厉,却读不懂他藏在转身里的不舍。
很多年以后,我才从村里叔伯婶子口中,听到那段我从未知晓的真相。
那天,父亲十点离开学校,并没有走。
他就在学校附近,一圈又一圈徘徊,一直等到下午四点,才肯去火车站。舍不得花钱吃饭,渴了饿了,就买两瓶啤酒将就。

回到家时,他眼泡红肿。
妈妈问他怎么了,他只摇摇头:
“没事,天热,害眼病了。”
原来,他所有的严厉、沉默、狠心、不回头,全都是不敢言说、不善表达的深爱。
我终于在长大之后,完完整整地读懂了他。
只是如今,他已不在人间,而在天堂。
这一生,他从未说过爱我,却把爱,藏在了每一次狠心、每一次沉默、每一次不回头里。
爸爸,您教我的独立与坚强,我都做到了。只是这人间再热闹,我再也没有那个可以严厉、可以依靠、可以喊一声爸的人了。
愿天堂安稳,岁月无忧。
您的爱,我会带着,好好生活,岁岁平安。

作者简介:费青,经商多年,热爱文字、旅行、运动、摄影与健身,于烟火中谋生,于笔墨中养心。
图片:网络
排版:岁寒善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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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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