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潮”到来,10年之后,有房的人和无房的人,谁过得更舒服?

当“负债潮”真的到来,十年之后,究竟是名下有房的人过得更舒服,还是无房一身轻的人更从容?

这个问题背后,牵动的是无数中国家庭的现实抉择。

不妨先从几位背负房贷的中国年轻人的真实故事说起,看看他们在房市变局中的处境与心声,或许能为我们提供一些启发。

在深圳一家网红营销公司担任文案与策划的于女士,是当下典型的一个缩影。

她于2018年进入一家经营网红的营销公司,恰逢疫情期间电商平台和直播带货异军突起,她每天连轴转,见客户、写文案,收入水涨船高,2021年连同奖金年入四十多万元。

她坦言,自己在2021年买房时,以为收入会像过去三年那样节节攀升。

她所购房屋总价二百一十万元,首付六十三万元,几乎耗尽了她那几年的全部积蓄,贷款一百四十七万元,月供约八千元。

然而她买在了深圳房市的顶点,从2022年1月开始,深圳房价便连续下跌。

乐有家研究中心数据显示,2024年深圳新房住宅成交均价为每平方米5.4万元,是自2019年以来的新低,回到了2017至2018年的水平。

与此同时,直播电商行业也在迅速降温。

艾媒咨询统计数据显示,2024年中国直播电商市场规模预计达到19083亿元,增速则从2018年惊人的600%骤降至2023年的40.48%,2024年进一步下探至15%。

于女士表示,如今流量集中在少数头部主播手中,中小主播每天直播十几个小时也难以支撑。

她投递了数百份简历,得到的面试机会寥寥无几,更难以觅得从前那样的高收入岗位。

她的父母在云南老家积蓄微薄,无法在经济上给予支持。

目前她仍欠银行本金近一百四十万元,自4月起托中介将房子以一百五十万元挂牌出售,虽曾有人出价一百三十五万元表示购买意愿,但最终未能成交。

面对现实,她语气中满是无奈:即使继续降价将房子卖出,也无法还清银行的欠款。

她没有想到,当初买房之后会是如今这般境况,更没想到自己付出的首付和三十多万元月供全部打了水漂,如今还可能倒欠银行。

今年6月,她把能卖的家具家电悉数变卖后,选择了断供,回到云南老家。

她形容断供之后反而有种释然,之前背着房贷时天天加班冲奖金、冲业绩,有一年双十一发着高烧还在通宵为主播写稿,累到去医院打点滴,打点滴时还在接工作电话。

如今她虽一无所有,却也没什么可再失去。

回乡后,她和父母一起在田里劳作,凭借电商从业者的本能,她开始琢磨能否把农作物搬到网上售卖。

她自述目前并不着急,因为断供才两个月,房子尚未进入法拍流程,也未影响征信。

有朋友建议她与银行协商还款,再以超低价将房子出手,但她希望先调养身体,再考虑未来。

在杭州,程序员徐先生与妻子的处境同样艰难。

夫妻二人皆为程序员,2019年花了三百多万元买房“上车”,2020年儿子出生后,妻子辞职在家带孩子。

原本徐先生在科技大厂的收入足以支撑全家,但2024年他遭遇裁员,36岁的他在互联网行业已属“高龄”,想要找到与原岗位相当的工作几乎无望。

迫于经济压力,夫妻二人开始同时兼职多份临时工作。

妻子作为自由职业者在家接一些英文翻译、网页搭建的活儿,徐先生则开起了网约车,后来又兼职送外卖,尽管这并非他的本意。

他原本计划利用自身专业,制作一些编程教学课程,通过知识付费获利,也拍摄了十二个视频发布在抖音和小红书上,但两个平台的粉丝加起来不到一千人。

5月底儿子生病花了一笔钱,眼看剩下的存款连房贷都快付不起,他只得先开网约车挣钱。

最近,他遇到同样被大厂裁员的前同事,对方加入了一家初创企业,希望拉他入伙,但他担忧初创企业前景难料,仍在犹豫之中。

而在上海从事金融业的海归苏珊胡的选择则更为主动。

她于2017年在黄浦区购入一套二手房,房子虽不大,却因位于好学区而在此后几年身价水涨船高。

2023年,她先一步将房子出手,售价较2017年略高,但扣除装修投入与银行贷款利息后,基本不赚不亏。

她在采访中耐心解释,作为金融分析人士,她一直追踪几家房地产企业的财务报表,也留意经济基本面的变化,相信同行们也都有类似感受。

2023年疫情放开之后,市场普遍预期经济会强劲恢复,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反而出现了通货紧缩迹象。

大约七八月间,她查阅了当年上半年的数据,发现外贸并未回升,居民消费价格指数出现下降,房价也现颓势,于是判断已到卖房时机。

苏珊卖房时,父母与亲戚都曾极力劝阻,认为房价终归还会涨回来。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中国人早已习惯房价的持续上涨,也习惯了一家人掏空父母、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的“六个钱包”为孩子买房。

但苏珊却认为,这一轮下跌不会很快结束。

她指出,如今科技公司裁员潮不断,刚毕业的大学生也难觅工作,能够买得起房的人越来越少,房价自然会跌。

她也不希望自己被房贷困住,如今她与朋友合租在离公司较远的浦东,租金比当年的房贷还少四五千元,反而能腾出更多资金去国外旅游。

中国的年轻人素来热衷买房,不少人更是将买房视为结婚生子的前提。

然而随着房价逐步回落,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被高昂的房贷困住,无论是断供离场还是低价出手,似乎都难以称得上理想选项。

这些真实故事的背后,是一组组更为冷峻的宏观数据。

房贷利率3.1%,三年期定存1.25%,借钱买房的成本比把钱存银行的利息高了一倍还不止。

可就在这种“倒挂”之下,2026年上半年,居民银行存款冲到了173.48万亿元,与此同时,住户贷款却净减少了3668亿元。

存钱的人越来越多,借钱的人越来越少,这是14亿人用脚投票的结果。

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2026年一季度的数据显示,家庭总负债84.01万亿元,居民杠杆率59%,紧贴60%的国际债务风险警戒线;存量房贷余额38.7万亿元,占家庭总负债近一半。

国际清算银行的数据显示,我国居民债务收入比长期维持在142%,而美国是114%、日本103%、欧盟仅88%。

房价下行让“有房”的代价更为沉重。

2026年7月,一线城市二手房房价同比下降3.7%,武汉同比跌7%,西安跌6.8%,成都跌6.2%。

资产在缩水,债务却一分不少。

更棘手的是法拍房,2026年上半年全国法拍房挂牌量冲到46.3万套,同比增长23.1%,但成交清仓率仅21.2%,郑州、武汉等城市已陷入“拍不动、卖不掉、甩不脱”的死循环。

无房者也并非全无烦恼——租金上涨、搬家折腾、子女入学与落户,都是绕不开的现实。

但无房者胜在现金流灵活,不必被一套房绑死。

值得注意的是,2026年二季度有房家庭中无房贷比例已升至58.7%,无负债家庭占比达51.5%,说明“负债潮”对不同人群意味截然不同。

在房价低点、利率低点上车者依旧从容,而2018至2021年高位接盘者则压力沉重。

加之6月份16至24岁年轻人失业率高达14.9%,1270万高校毕业生涌入就业市场,收入预期不稳,房贷早偿率维持在10%到15%的高位。

归根到底,十年后谁过得舒服,不取决于名下有无房产,而取决于是否拥有扛得住风险的现金流,取决于负债是否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房子是给人住的,别让它把人给压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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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9-23

标签:财经   舒服   房价   房子   银行   深圳   收入   家庭   数据   年轻人   父母   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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