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欧洲速递》系列,今天继续聊聊欧洲的事儿。当年苏联为何要将大片领土划归哈萨克斯坦?这一看似巩固中亚统治的战略安排,为何最终演变成俄罗斯难以摆脱的地缘包袱?
哈萨克斯坦国土面积二百七十多万平方公里,与印度相近,是世界上最大的内陆国家,横跨亚欧两洲,东接中国,西靠里海。公元七六六年,突厥部落葛逻禄在今天哈萨克斯坦东部建立了黑汗国,后被蒙古人征服,并受金帐汗国控制。

金帐汗国衰落后,哈萨克斯坦的大部分土地从金帐汗国分离,成为乌兹别克汗国的一部分。随后,一些部落脱离乌兹别克汗国的统治,被称为"逃亡者""脱离者",并逐步形成了哈萨克族。到十六世纪初,哈萨克族分为大玉兹、中玉兹、小玉兹三个汗国。
十七世纪,中亚漠西蒙古建立了准噶尔汗国。在准噶尔汗国的侵略下,小玉兹派遣使团前往俄国,请求成为其附庸;数年后,中玉兹也加入俄国;大玉兹则被准噶尔汗国吞并。到十八世纪中叶,清朝消灭准噶尔汗国,统一准噶尔部,解除哈萨克人来自准噶尔的威胁。
哈萨克三玉兹也曾先后表示归顺清朝,其中中玉兹、大玉兹与清朝关系更为密切,成为清朝的藩属国。进入十九世纪后,沙俄开始对中亚展开征服。事实上,沙俄早已觊觎这片土地,只是此前有清朝的干预,俄国不便大动干戈。

鸦片战争之后,清王朝的虚弱已被各方看穿,沙俄便不再顾忌。一八五四年,沙俄军队深入巴尔喀什湖以南,修建军事堡垒。一八六四年进兵中国西北,与清政府签订《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割走四十四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自此,今天哈萨克斯坦全境都划归俄国管辖。尽管沙俄征服了中亚各民族,但该地区始终不够稳定。中亚地处亚欧大陆腹地,民族构成错综复杂,彼此之间少不了恩怨纠葛。另外,中亚在漫长的历史变迁中已基本突厥化,宗教信仰也以伊斯兰教为主。
而沙俄主体民族属斯拉夫人,信仰东正教,与中亚民族格格不入,因此当地始终是沙皇俄国的一个不稳定因素。一九一七年十月革命爆发后,俄国陷入内战,中亚地区趁机大肆宣传大突厥主义和泛伊斯兰思想,意图建立一个伊斯兰教的联邦国家。

数年后,苏俄内战结束,便开始着手解决中亚地区的分裂问题。当时中亚有突厥斯坦、布哈拉、吉尔吉斯坦、花拉子模四个自治共和国。苏联对这几个国家进行重新划分,分别建立加盟共和国,以弱化各民族势力,冲淡大突厥主义带来的负面影响。
当时中亚最强大的两个民族是乌兹别克族和吉尔吉斯族。为打压这两个民族,苏联本着"众建诸侯而少其力"的原则,一方面从乌兹别克斯坦中分离出塔吉克斯坦,另一方面把乌兹别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北部的大片土地划给哈萨克斯坦。
此外,还在阿姆河左岸原来的里海省建立了土库曼斯坦。如此一来,便对乌兹别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形成了南北夹击之势。

然而新的问题随之出现:哈萨克斯坦面积过大,虽距苏联腹地最近,但这并不意味着苏联对其更加放心,因此如何控制哈萨克斯坦就成为一大难题。
当时哈萨克斯坦边境与蒙古接壤,蒙古已沦为苏联的傀儡,为此苏联强行划走一块土地,使哈萨克斯坦与蒙古不再相邻,以防两国联合。与此同时,苏联将北方五个俄罗斯州划归哈萨克斯坦,实际上是在民族构成中"掺沙子"。
表面上看,苏联壮大了加盟共和国的实力,赠送了大量人口和土地,加盟共和国不可能拒绝;但接收之后,其国内人口结构就发生了变化,将来想脱离苏联控制便不再容易。事实证明这一招的确奏效。

到一九八九年,哈萨克斯坦境内哈萨克族比例为百分之三十九点七,俄罗斯族比例已达百分之三十七点八。作为主体民族的哈萨克族几乎失去优势,长此以往,势必被俄罗斯族完全同化。哈萨克斯坦这个加盟共和国独立后,首都设在靠近新疆的阿拉木图。
一方面是因为这片地区正是从清朝掠夺而来,是哈萨克斯坦人口最稠密的地区;另一方面则完全出于扩张的需要。当时苏联在新疆驻扎军队,新疆由军阀盛世才管辖,苏联提供资金和武器,并驻军新疆协助盛世才建立割据政权,以便将来伺机吞并新疆。
这绝非危言耸听。一九五零年时,新疆人口仅有四百万,其中却有二十万苏联侨民。若再给苏联更多时间,后果难以预料。进入苏联统治时期,哈萨克斯坦找到了自己的"财富密码",即石油工业。

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开始,围绕里海石油工业,哈萨克斯坦超过百分之四十的经济收入都来自能源产业。
到八十年代,由于旷日持久的阿富汗战争和僵化的经济体制,苏联经济开始疲软,中央控制力下降,多年积压的哈萨克族与俄罗斯族的矛盾、伊斯兰教与东正教的矛盾日益激化。
一九八六年,戈尔巴乔夫越过哈萨克族领导人,直接任命俄罗斯人科尔宾为哈萨克最高领导人,引发了当地规模最大的一次民族骚乱,历史上称为"阿拉木图事件"。中央调停失败后,苏军直接以武力维稳。动乱虽被平息,但哈萨克人对苏联的厌恶与日俱增。

因此在一九九一年十二月十六日,也就是阿拉木图事件五周年纪念日,哈萨克斯坦发表主权宣言,正式成为独立国家。独立之后,原哈萨克斯坦最高苏维埃主席、加盟国时期的总统纳扎尔巴耶夫出任国家最高领导人。
此人非常擅长左右逢源:他亲近俄罗斯,为哈萨克斯坦争取到政治和军事上的庇护;同时又向西方表态,绝不与西方正面对抗,从而保障了国内能源的顺利出口。独立初期,国内滋生出不少分裂势力,北方的俄罗斯族一度希望公投加入俄罗斯。
纳扎尔巴耶夫以极其低调的方式鼓励俄罗斯境内的哈萨克族回国定居,同时通过各种手段促使境内俄罗斯族离开,从而在无形中完成了民族人口结构的调整。不仅如此,他还在一九九七年将首都从东南部的阿拉木图迁至西北部的阿斯塔那,以震慑北方的分裂势力。

阿斯塔那后来更名为努尔苏丹,正是以纳扎尔巴耶夫本人的名字命名。如果纳扎尔巴耶夫在完成上述一系列举措后能够及时退位,他本可以成为国民心目中华盛顿式的伟大人物。
然而他被权力冲昏了头脑,前后五次参选,在最高领导人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二十四年,直到二零一九年才正式卸任。卸任前,他将总统之位指定给托卡耶夫,自己则在幕后当起"太上皇"。权力一旦失去制约,便会滋生巨大的腐败。
二零零二年就有媒体披露,他将十亿美元的国家收入存入瑞士银行的个人账户,其小女儿更是本国第三大富豪。被曝光的尚且如此,未曝光的腐败只会更多。个人腐败叠加不愿放权导致的政治僵化,必然引发民众不满。

此次民众走上街头抗议的深层原因正在于此,物价上涨不过是导火索。强权政治确实能带来短期的繁荣,但这种繁荣难以持续。纳扎尔巴耶夫若能早一点明白这个道理,早一点交出权力,今日民众也不至于推翻他的雕像。
回顾苏联当年划给哈萨克斯坦大片领土的初衷,其实都有着明确的现实考量。苏联本身就是一个多民族构成极为复杂的国家,为避免中亚各民族间产生摩擦,特意扩大哈萨克斯坦的疆域,以便其对乌兹别克、吉尔吉斯等周边加盟国形成战略压制;
同时又将大量俄罗斯族迁入,形成牵制。从地缘战略层面看,苏联西面与美西方对峙,东面与中国存在边界争议,南面还要应对来自南亚方向的渗透风险。

因此必须在中亚构建一个战略突破口,哈萨克斯坦正是向南延伸的关键桥头堡,扩大其领土有助于拉长战略纵深、构筑边疆屏障。
此外,中亚矿产资源丰富,石油、天然气、煤炭、铀矿一应俱全,将资源富集区集中划入哈萨克斯坦,也便于苏联统一开发和调度,将其打造为重工业的核心资源基地。然而,这一整套战略布局在苏联解体之后反而成了俄罗斯的沉重包袱。
哈萨克斯坦带着二百七十二点四九万平方公里的国土最后一个脱离苏联独立,直接压缩了俄罗斯在中亚的战略空间。当初为制衡中亚而划入哈萨克斯坦的奥伦堡、乌拉尔河沿岸、阿尔泰等俄罗斯族聚居区,反而成了日后民族摩擦的隐患。

北部五州面积占全国的四成,俄罗斯族比例长期超过一半,而南部阿拉木图州哈萨克族占比高达百分之八十五,这种人口分布的割裂为俄哈边境的稳定埋下了长远隐忧。
与此同时,哈萨克斯坦还带走了丰富的矿产资源。近年来,随着民族意识的觉醒,哈萨克斯坦愈发注重走自主发展之路,积极推动中哈原油管道、参与"一带一路"建设,逐步摆脱对俄依赖,这无疑也在削弱俄罗斯在中亚的传统影响力。
可见,当年苏联的"精心算计",最终却成了后继者俄罗斯不得不独自承受的地缘代价。地缘困局的真正出路,并不在于对抗与博弈,而在于尊重差异、共同发展,这正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的深刻意涵所在。
这是本期《欧洲速递》,咱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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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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