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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赫海

编辑|赫海

《——【·前言·】——》

说到中国最大的帝王陵墓，99%的人第一反应是秦始皇陵。错了。 在陕西咸阳礼泉县的九嵕山里，藏着一座占地200平方公里的超级帝陵，面积是秦始皇陵的3.5倍，建造时间长达107年，陪葬墓多达190余座。

更关键的是——地宫至今没有进行过现代考古发掘，王羲之的《兰亭序》真迹极有可能还躺在里面。 这座帝陵的主人，是唐太宗李世民。

大山里的秘密：世界最大帝陵

先上一组数据，感受一下唐昭陵到底有多大。

占地面积：200平方公里。 什么概念？相当于28000个标准足球场。秦始皇陵陵园面积约56平方公里，昭陵是秦始皇陵的3.5倍还多。

周长：60公里。 绕陵园走一圈，一个成年人不吃不喝走路也得走上整整一天。

陪葬墓：190余座。 这个数字不光是中国之最，放在全世界帝王陵墓里也是第一名。

建造时间：107年。 从贞观十年长孙皇后首葬九嵕山，一直到唐玄宗开元二十九年，横跨唐朝初期到盛唐，历经6位皇帝，昭陵一直在建。

陪葬在昭陵的人物名单，翻开就是一部大唐风云录。秦琼、尉迟敬德、程咬金、魏征、房玄龄、李靖、徐懋功、长孙无忌…… 这些名字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中国历史教科书上的重量级人物。

唐朝建都长安百余年间，几乎所有三品以上官员、皇亲国戚、知名将领，死后都葬在了这里。

这190多座陪葬墓以九嵕山主峰为轴心，向正南、西南、东南三个方向辐射排列成一个巨大的扇形，犹如群星拱卫北辰。远远望去，整座陵园的格局就像一座缩小版的长安城——帝王居北，臣僚在南。

1961年，国务院将昭陵列入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78年，昭陵博物馆正式建立。

问题来了：这么大一座帝陵，为什么知名度远不如秦始皇陵？ 很多人去了西安只知道看兵马俑，压根不知道往北再开30公里，就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帝王陵园。

更大的谜团是——昭陵地宫至今没有打开，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千古一帝的山陵之选

要理解昭陵为什么这么大，得先搞清楚一件事：李世民为什么要把自己葬在一座山里？

唐太宗刚登基的时候，本来是想学汉高祖刘邦的长陵，在平地上大建陵寝。秘书监虞世南站出来反对。

虞世南的理由很简单：汉代帝陵全是在平地上起封土，又高又大，修起来劳民伤财不说，还特别招贼。 汉代帝陵后来几乎被盗了个遍，实在是百害而无一利。

虞世南建议李世民"因山为陵"——直接把山掏空当陵墓。 山体本身就是最好的防盗装置，省工省料还安全。

唐太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采纳了。

那选哪座山？

李世民当年打仗和狩猎时走遍了关中的山山水水，对九嵕山印象极深。 九嵕山主峰海拔1188米，孤峰突起，九道山梁均匀分布在周围，像九条巨龙拱卫着一颗明珠。

虎踞渭北，南隔关中平原，与太白山、终南山遥遥相望。 从古代风水学的角度看，九嵕山几乎满足了帝王陵墓应具备的全部条件。自唐以来，历代堪舆家普遍认为昭陵的风水是中国帝陵之冠。

唐太宗曾经对身边的侍臣说过一句话：九嵕山孤耸回绝，可以在这里安置山陵。

贞观十年（636年），文德皇后长孙氏病逝。临终前留下遗言：薄葬，请因山而葬，不需起坟。 唐太宗遵照遗言，将皇后安葬于九嵕山新凿的石窟之中，定名"昭陵"。

同时，唐太宗也决定百年之后在此与皇后合葬。大规模营建工程由此正式启动。

负责昭陵设计的，是当时鼎鼎大名的阎立德和阎立本兄弟——一个是工程大师，一个是大画家，兄弟俩先后担任唐朝将作大匠。

兄弟二人把昭陵的布局设计成了唐长安城的翻版：陵寝在最北端，相当于长安城的宫城；南面辐射排列的陪葬墓区，相当于百官衙署和居民坊市。帝王居高临下，群臣拱卫在前。

这个格局不是随便画出来的——这是用石头和泥土浇筑出来的"君臣秩序"。

昭陵地宫的规格更是骇人。据《唐会要》记载，从墓道入口到墓室，纵深约75丈，换算过来大约250米。 前后设置了5道巨大的石门。

地宫建在九嵕山主峰南坡的半山腰，距山顶约80多米。 四周山势陡峭，根本无路可走。为了方便守陵宫人出入，沿山崖凿石架设了400多米的栈道，盘曲而上，直通宫门。

后来唐高宗李治即位后，下令将所有栈道全部拆除。

栈道一拆，昭陵地宫就彻底悬在了半空。从此与外界隔绝，形成了"百丈丹梯邈莫攀"的绝境。

贞观十一年，唐太宗颁布《九嵕山卜陵诏》，号召文武大臣死后陪葬昭陵。 又下补充诏书，允许子孙从父祖而葬。

在大唐的朝堂上，能陪葬昭陵，是一个臣子能获得的最高荣耀。 突厥出身的大将阿史那社尔，甚至曾上书请求殉葬——被唐高宗拒绝后，死后仍然以陪葬昭陵为最大心愿。

就这样，从贞观年间到开元年间的一百多年里，数百位大唐显赫人物先后入葬昭陵，形成了一座空前绝后的帝王陵园。

千年沧桑与未解之谜

昭陵留给后人最著名的文物，是"昭陵六骏"。

唐太宗一生征战，最珍爱的就是跟随自己上阵的六匹战马。六骏的名字分别是：特勒骠、青骓、什伐赤、飒露紫、拳毛騧、白蹄乌。 每匹马都对应一场关键战役——打宋金刚骑的特勒骠，战王世充骑的飒露紫，破刘黑闼骑的拳毛騧……

唐太宗命人将六骏刻成青石浮雕，每块高2.5米，宽3米，安放在昭陵北司马门内。造型栩栩如生，线条刚劲有力，代表了唐代石刻艺术的最高水平。

同样安放在北司马门内的，还有十四国蕃君长石像——突厥颉利可汗、突利可汗，吐蕃松赞干布，高昌、焉耆、于阗诸王，新罗王金德真等。 这些石像是唐太宗"万邦来朝"政治格局的实物见证，也是研究唐代民族关系和对外交往的珍贵文物。

可惜的是，六骏中的"飒露紫"和"拳毛騧"在1914年被不法分子盗运出境，现藏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1918年，剩余四骏也曾被打碎装箱准备偷运，幸亏被西安爱国人士及时截获，如今珍藏在西安碑林博物馆。

两块国宝流落海外至今未归，令人痛惜。

昭陵另一个牵动无数人心的悬案，是王羲之《兰亭序》的下落。

史料记载，唐太宗酷爱书法，一生最珍视的就是王羲之的《兰亭序》真迹。据《唐会要》记载，唐太宗驾崩后，包括钟繇、王羲之等前代书法大师的真迹均随葬入墓。

五代时期，耀州军阀温韬曾大肆盗掘辖区内的唐陵。关于昭陵是否被温韬盗掘，学界至今存在争议。 有学者指出，昭陵所在的礼泉县并不在温韬的势力范围内，属于另一位军阀李茂贞的地盘，温韬不太可能跑到别人地盘上挖坟。

近些年，考古专家对昭陵进行了实地勘探，发现地宫入口保存完好，未见大规模人为破坏的痕迹。 虽然不少陪葬墓已遭盗掘，昭陵主陵本身可能至今完整。

如果地宫真的没被打开过，那《兰亭序》很可能仍然静静躺在250米深的墓室之中。 这个谜题已经悬了一千多年，至今无人能给出确切答案。

昭陵地宫目前没有任何发掘计划。 以现有的技术条件，贸然开启极可能对地宫内的文物造成不可逆损害。保护优先、不主动发掘，是目前中国考古界对待所有大型帝王陵墓的共识。

今天的昭陵，昭陵博物馆坐落在徐懋功墓旁，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 馆内珍藏着大量碑刻、壁画、陶俑等珍贵文物。

每年清明前后，总有不少历史爱好者专程从全国各地赶来。站在九嵕山脚下向上望去，主峰高耸入云，九道山梁如同九条巨龙拱卫左右。 一千三百多年过去了，这座山依然沉默、厚重、不可撼动。

200平方公里的陵园里，埋着大半个贞观之治。

秦琼在这里，程咬金在这里，魏征在这里，房玄龄在这里，李靖在这里，长孙无忌在这里。一个时代最杰出的将相文臣，生前共建盛世，死后同守山陵。

这就是唐昭陵——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帝王陵园。 藏在陕西的一座大山里，安静地等待着后人去读懂它。

也许有一天，技术足够成熟，地宫被打开的那一刻，会是整个考古界最震撼的时刻。

也许《兰亭序》，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