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内瑞拉换天五个月后才发现：百姓购买力爆发，国家回血速度加快

为什么委内瑞拉换天才短短五个月，超市货架就能重新摆满、老百姓的购买力突然爆发，国家回血速度还能这么快？要看懂这场看似神奇的复苏，得先把目光拉回到这个国家过去一个世纪的兴衰起伏，看看它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委内瑞拉，可以说是人类近代历史上最大的经济灾难之一。作为全球石油储量最高的国家，起手牌堪称两王四个二，却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国内生产总值下降了80%。

首都加拉加斯有一座山的贫民窟，谋杀率全球最高。

在这个加油近乎不要钱的国家，卫生纸、粮食、药品这些基本物品却极度短缺，以至于超市买菜都得限号，要看身份证尾号，还要配备非常严格的武装安保。十多年持续陷入恶性通胀的泥潭，钱都得论斤称重。

这个货币贬值速度离谱到什么程度？如果把二十年前一百元面值的玻利瓦尔一张张落起来，物理上塞满整个鸟巢体育场都还不够，再装四十个鸟巢，这么多钱也只够去麦当劳买个汉堡，还不能配薯条和饮料。

恶性通胀、经济制裁、腐败、制度失灵、价格管制、荷兰病、政治动荡等等，这些恶魔般的概念竟然全都附身在了这么一个国家身上。真正影响它发展的关键因素，并不是独立与否、殖民与否，而是另外一件事。

1914年，委内瑞拉钻成了第一口商用油井，发现了石油。在接下来的二十一年里，它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国家，摇身一变成了世界第二大石油生产国，仅次于美国。

石油是黑黄金，这从天而降的金山，让当时委内瑞拉的独裁统治者戈麦斯成了全拉美最富有的人。早期全球的石油资源都被英美的七家石油公司垄断，号称"七姐妹"，形成了一个卡特尔。

而分配到委内瑞拉的是其中三姐妹：海湾石油、标准石油和壳牌石油。最开始这些公司话语权还挺强，毕竟开采、运输石油的技术比较稀缺，而委内瑞拉只是一个小国，所以只能分到很小一部分的石油利润。

可是到二战之后，这些石油资源国纷纷开始缓过神来：石油公司有那么多，但东西就我这儿有，这个资源才是最稀缺最值钱的，我才是地主。

于是委内瑞拉串通中东的一些石油国家，一起谈条件，签订了著名的五五分成条约，简单来说就是让对方在自己国土上开采，赚到的钱一人一半。之后又联合四个中东国家一起成立了欧佩克组织。

这一下委内瑞拉政府的收入又上了一个数量级，短短五年里，政府的收入翻了六倍。而真正的黄金时代其实还没有到来，之前那些财富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1973年，赎罪日战争爆发，也就是第四次中东战争。中东的阿拉伯国家联合起来，集体对西方实施石油禁运，全球陷入石油短缺，油价短时间内翻了四倍，从三美元每桶变成十二美元，史称第一次石油危机。

几年后的1979年，又爆发了第二次石油危机，油价进一步飙升到三十五美元一桶，是十年前的十倍。这导致全球陷入通货膨胀、经济低迷。

可是这对委内瑞拉来说，简直就是天降大喜。连续两次石油危机，最大的受益者之一就是委内瑞拉——它既是石油输出国，又跟中东没什么关系，还离美国那么近。

委内瑞拉政府还在1976年完全国有化了本国的石油产业，成立了自己的国有石油公司。如果说之前的油价对它来说是一座金山的话，那这回就是泼天的富贵。

短短十年间，委内瑞拉的国内生产总值翻了六倍，首都加拉加斯建起了南美最现代化的高速公路、摩天大楼和大学城。国企迅速壮大，雇员人数增长到了三十万人。

无论是电梯里、公共浴室里，还是办公室门口，不经意间就能看到一个服务员——这就是一个工作岗位，由政府养着。对应地，私营企业进一步萎缩，但没关系，大公司即使不赚钱也都有政府的补助养活。

委内瑞拉的货币玻利瓦尔成了世界上最强势的货币之一。只要油价保持在高位，委内瑞拉政府就有源源不断的资源；

只要油价保持在高位，每一个民众都可以躺平，享受高工资、高福利的生活；只要油价保持在高位，就可以有足够的机器，帮助整个经济体站在世界之巅。任何经济问题都不是问题。

但是好景不长。1980年代国际油价开始暴跌。

本来委内瑞拉政府还寄希望于这只是一个短暂的小插曲，所以虽然政府收入开始下滑，但并没有削减之前那些庞大的开支，而是选择了大肆发债，想着哪天油价起来了，立刻翻身。可这只是一个噩梦的开始。

为了应对高通胀，美国那边宣布加息，资本开始撤离拉美市场。1982年，墨西哥先顶不住了，宣布无法偿还外债，拉美债务危机正式爆发，委内瑞拉也受到了巨大的波及。

1983年2月18日，总统宣布玻利瓦尔的汇率从一美元兑4.3玻利瓦尔贬值到7.5玻利瓦尔，并且开始实施外汇管制。它大量的物资都是靠进口，也就是说一瞬间所有东西的价格几乎都翻倍。

这天也被称作是委内瑞拉的"黑色星期五"，委内瑞拉迅速陷入了经济危机。而油价在1986年进一步崩盘，从当时的27美元跌到了不到10美元。

更令它万万没想到的是，油价将会在这个低位持续震荡将近20年。委内瑞拉的通胀开始上升，政府也尝试了价格管制、外汇管制，但都没什么用。

它的腐败太严重了，很多政策根本没法有效实施下去。而且其中很多政策会适得其反，反过来进一步推升委内瑞拉的物价。

政府发现各种管制政策都不好用，在1989年选上了一个新的总统佩雷斯，他直接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干脆不管了，完全放开：外汇、利率、价格，市场爱怎么波动怎么波动，政府也不补贴了，国企都私有化。这段时期也被称作"大调整时期"。

90年代那会儿，极度流行这种市场自由化的理念，主要是美国在推广。当时不光是拉美，包括东南亚，还有之后像俄罗斯、波兰的休克疗法，都是这个风格，相信市场可以自己解决所有问题。

其实从经济学理论的角度来看，市场化、自由化的改革没什么大问题，但这些政策有点太激进了，突然一下全撒手，短时间内对经济的冲击太大。更关键的是，这种放任市场自由竞争是有前提条件的：市场需要具备基本的营商环境和基本的法治环境。

委内瑞拉当时是什么情况？市场规则模糊，监管几乎没有，很多法律形同虚设。

然后政府还一下突然不管了，那些食品的价格补贴、能源补贴、最低工资全没了。在低油价的环境下，委内瑞拉的国内生产总值十五年都没有增长，经济一直在零增长和高通胀的环境下挣扎。

民众越来越希望能有一个重大的改革出现。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1999年，委内瑞拉历史上最有名的总统，也是最具争议的一位领导人上台，他就是查韦斯。

查韦斯上台先干什么？先改国名，从委内瑞拉共和国改名叫委内瑞拉玻利瓦尔共和国。他说要对国家进行一个彻底的改革，号称"玻利瓦尔革命"。

查韦斯认为，委内瑞拉之前之所以这么混乱，主要就是那些万恶的外国资本主义在侵蚀，他们把委内瑞拉的石油资源换成财富，想办法变成自己的利润。通货膨胀也不是什么自然的经济现象，而是万恶的资本主义敌对势力在搞鬼，是他们的阴谋。

于是他大刀阔斧地进行了一系列公有制的改革，凡是比较关键的命脉产业，比如银行、基础设施、运输、电力、通信等等，全都国有化。同时增加外资公司的税收，这就把大部分外资全都吓跑了。

还在2001年通过了土地法，让国家可以征用土地，鼓励基层民众成立小型合作社，给他们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作为市场经济的一种替代模式。查韦斯还通过几次法案的颁布，成功地让原本独立的中央银行完全落入到了政府的掌控之中，为通胀埋下了伏笔。

在查韦斯执政的十四年里，油价先是持续攀升，然后在高位震荡。他也用这些石油带来的财富，给委内瑞拉人的生活带来了直接的改善。

而一些底层的经济问题，比如结构的问题、腐败的问题、政府效率的问题，却在石油红利的滋养下持续地恶化。而他的继任者，也是同样来自统一社会主义党的马杜罗，就没那么幸运了。

几乎是刚一上台，屁股还没坐热呢，油价就开始掉头下跌，委内瑞拉的好日子到头了。80年代危机经历过的事，基本上又重来一遍，只不过这回来得更猛烈。

它自己的经济结构和低效的国企，根本没法支撑国内的需求。2020年，整个国家的国内生产总值跌到了10年前的15%，甚至还不如1980年的水平。

不过十几年前国内生产总值那么高，也不是说那时候经济就一片大好；而最近的经济崩溃，也并不只是这十几年的问题，而是这一个世纪一点一点积累的各种深层次问题的集中爆发。总体来说，委内瑞拉的经济发展不确定性极高。

一个经济体在资源丰富、收入充足的时候，没能利用好石油资源，而是滋养了政府的腐败，任由本国的生产力退化，加重了经济的不平衡；同时政府价格管制、外汇管制、利率管制等等的政策饮鸩止渴，走向了恶性通胀。

回到当下，委内瑞拉换天之后的这五个月，加拉加斯的商场货架重新摆满，咖啡馆、餐厅排队刷卡，处处一片久违的热闹景象。曾经的"物价跳楼机"也终于踩了刹车，月度通胀率已回落至个位数，不过年化通胀仍高达600%左右，依旧属于高位通胀。

这一切繁荣的背后，离不开一个关键词——美元，有点像缺血多年的身体忽然被输入了一大袋新鲜血液。2026年5月起，最低工资综合收入上调至240美元，市面上一半以上的支付习惯都是直接用美元结算。

油价回升也是大助攻，4、5月石油出口创2018年以来最高水平，美国在部分解除制裁后重新成了最大买家。再加上七百多万侨民定时定额给国内家里打钱，这种跨境输血直接撑起了太多人的生活，成了最可靠的消费"蓄水池"。

委内瑞拉的国库，短短几个月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但美元化也让社会分层愈发严酷，有钱有关系的阶层彻底翻身，中产和正规工人多了底气，靠本地货币领死工资、靠街头小工混日子的人，下半年压力反而加大。

人口分层分得极狠，"有美元社会"和"没美元社会"像两趟列车，越跑距离越远。产业面同样脆弱，全国还有一半州经常断电，小企业主全靠柴油发电机扛日子，光是电这条命脉就卡死了大半经济活力。

罗德里格斯临时总统的任期也引发争议，选举安排尚未明确，合法性面临挑战。表面的稳定不过是"蜜月期"，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社会重新乱套。

这轮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复苏，并不是有什么新体制、新产业真正壮大，而是高强度的对外"换血续命"——石油换美金，侨汇撑腰杆，大型外资当裁判。

真正的新生，是要从结构动刀，让产业链活泛起来、社会服务自己能兜底，而不是每次全球经济波动都跟着"命悬一线"。委内瑞拉看着是个新轮回，其实还是旧困境的新变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