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亚媒体：哈萨克斯坦从金帐汗国寻求更深层次的国家叙事

本周，一场以金帐汗国为主题的大型国际研讨会在哈萨克斯坦首都开幕，凸显了该国日益重视通过大草原的遗产来重塑其历史叙事和民族认同的努力。

此次研讨会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赞助，主题为"金帐汗国作为草原文明的典范：历史、考古、文化与认同"，汇聚了 300 多位学者，其中包括来自 20 多个国家的 120 位外国研究人员。

此次活动体现了哈萨克斯坦致力于使其国家叙事与日益增长的学术研究成果相契合。这些学术研究将游牧社会视为一种独特的、高度复杂的国家模式，而非定居文明的"落后"替代方案，这种模式是由欧亚草原的经济现实塑造的。

在研讨会开幕式上，哈斯穆-卓玛尔特·托卡耶夫总统宣布："如今，没有一位历史学家会质疑金帐汗国的强大实力。这个帝国曾统治大草原，占据欧亚大陆的广袤疆域。它连接东西方，对文明的发展和国家的形成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无疑是历史上最庞大的政治实体之一"。

大草原的遗产

金帐汗国，又称术赤乌鲁斯，起源于成吉思汗在欧亚草原上建立的帝国。广袤的欧亚草原从东欧延伸至蒙古，而金帐汗国则控制着这片土地西部的大片区域。长期以来，这片区域一直是印欧语系、突厥语系和蒙古语系游牧民族的家园。其开阔的地形，几乎没有难以逾越的山脉屏障，使得马、羊和牛群能够大规模迁徙，寻找牧场和水源。

大约 5500 年前，在博泰（Botai）附近，也就是今天的哈萨克斯坦北部地区，马匹首次被驯化。博泰文化的考古发现可以追溯到公元前 3700 年至 3100 年左右。

金帐汗国的起源可以直接追溯到成吉思汗的长子术赤，他的后裔统治着从额尔齐斯河到多瑙河的广袤疆域 – 术赤帝国。随着时间的推移，术赤帝国被术赤的两个儿子瓜分为东西两部分，分别被称为白帐汗国（Ak-Orda）和蓝帐汗国（Kok-Orda）。

到 15 世纪中叶，术赤的乌鲁斯王国分裂成多个继承政权，包括西伯利亚汗国、乌兹别克汗国、喀山汗国、克里米亚汗国和哈萨克汗国，以及诺盖汗国。莫斯科的崛起也正是在这一后汗国秩序的阴影下展开，并最终成为俄罗斯帝国的核心。

神话与国家之间

由于关于金帐汗国的文字记载仍然零散，其大部分遗产通过口头传统、史诗、神话和传说得以保存。例如，在哈萨克传统中，可汗仍然从成吉思汗的直系后裔 – 成吉思汗的后裔中选出，并在加冕仪式上被抬上白色毡毯。

这一时期也产生了口头史诗，这些史诗通过草原吟游诗人（有时被比作荷马史诗的讲述者）的传统得以保存。

或许最重要的是，与成吉思汗相关的法律和行政传统在金帐汗国覆灭后依然延续了很长时间。托卡耶夫在演讲中指出，一些历史学家将金帐汗国描述为"草原上的罗马"。他认为，金帐汗国的法律文化借鉴了成吉思汗的《大雅萨》和更古老的突厥传统，而其行政实践则影响了后来的欧亚国家。

重写哈萨克斯坦的历史叙事

然而，本次研讨会的意义远不止于中世纪历史。托卡耶夫在演讲中概述了他所谓的"进一步科学探究的轮廓"，这些探究可以帮助哈萨克斯坦超越对金帐汗国狭隘的军事政治解读，重新思考其更广泛的文明意义。

"我们清楚地认识到摆在我们面前的任务：如果不改变公众意识，社会就不会更新，国家也不会发展。这是一条不言而喻的真理"。托卡耶夫说道。

重塑哈萨克斯坦民族意识的努力并非始于托卡耶夫时期。2017 年 4 月，前总统努尔苏丹·纳扎尔巴耶夫发表了极具影响力的文章《展望未来：公众意识的现代化》，这篇文章促成了"精神复兴"（Rukhani Zhangyru）计划的启动。该计划的目标是在保护和加强哈萨克斯坦精神和文化价值观的同时，将该国打造成为世界 30 个最发达国家之一。

然而，到那时，哈萨克斯坦的政治精英已陷入深度停滞。社会不满情绪也在蔓延，包括来自家庭的母亲们的抗议活动。多子女家庭在住房、福利和托儿服务方面面临诸多挑战。在日益增长的压力下，纳扎尔巴耶夫于 2019 年 3 月辞职，并将总统职位移交给托卡耶夫。

托卡耶夫执政期间，对历史认同的关注度进一步提升。2019 年，他呼吁纪念金帐汗国成立 750 周年，随后政府着手建立术赤乌鲁斯研究所。该研究所于 2022 年正式成立，并于 2023 年开始获得资助。

2025 年，该研究所出版了一系列关于哈萨克汗国的学术著作，预计将于 2026 年分发给图书馆、教育机构和研究中心。

因此，本次研讨会符合托卡耶夫更广泛的努力，即推动哈萨克斯坦的历史叙事进一步回溯过去，摒弃苏联时期将现代哈萨克斯坦国家视为苏联行政建构而非早期草原国家延续的解读。

这使得金帐汗国不再仅仅是一个中世纪的主题。对哈萨克斯坦而言，它已成为将国家历史从苏联的框架中解放出来，并深入欧亚大陆历史的一种途径。挑战在于如何在不将共同历史转化为个人占有的前提下做到这一点。托卡耶夫本人也曾警告过这种危险，他表示，历史不应为了自我吹捧而被歪曲，也不应被用来垄断共同的遗产。

来源：中亚时报

作者：安德烈·马特维耶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