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说一声就行!”
11月6日,马斯克在X上发了这么一句。前面几句话更冲:SpaceX给政府干活,“产品最好、价格最低”,政府收入这个季度将不到SpaceX营收的10%,一年后将低于5%,哪份合同政府不想要,他都乐意取消。
话说得很潇洒,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被逼到墙角才说的气话。就在发帖之前的两个交易日里,他的商业帝国刚刚大出血。
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民主党一举拿下参众两院。结果一出来,特斯拉和SpaceX的股价就接连跳水。
马斯克旗下两家上市公司两个交易日蒸发约4560亿美元市值,道琼斯市场数据显示,其中特斯拉约2160亿美元,SpaceX约2400亿美元。更难看的是,SpaceX股价跌破了6月上市时135美元的发行价,6月满怀期待入场的投资者全被套住了。
马斯克自己的身家也跟着缩水。据彭博社测算,如果跌势不变,他的净资产将降到约7900亿美元,而SpaceX 6月上市后他曾达到1.3万亿美元的高点。

市场为什么这么慌?因为大家都清楚,马斯克这次押错了。
他向共和党候选人、政治行动委员会和外围团体投入超过4.45亿美元,比任何其他捐款人都多。钱花出去了,他支持的候选人却在全国各地纷纷落败。
国会的传票眼看就要发过来,他的商业帝国又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就是马斯克眼下的两大绝境。中国能拉他一把,但只能在产业这一头使上劲。华盛顿那边,调查已经准备就绪。
选举一结束,民主党就把话挑明了。有望出任众议院监督委员会主席的加西亚在CNN节目上表示,调查将聚焦马斯克在政府效率部(DOGE)解雇联邦雇员一事中的角色。
这笔旧账分量很重。马斯克执掌DOGE的五个月里,估计有25万个联邦岗位被裁撤,同时还伴随着数据泄露和非法扣留国会拨款的指控。

25万个岗位就是25万个家庭的饭碗,这些人的不满现在终于有地方说了。更麻烦的是,盯上他的不止一个委员会。
多个委员会已经在推演下一届国会如何对付马斯克,资深议员和助手们正在研究他分别落在哪些委员会的管辖范围内。有人甚至等不到选举结果就先动手了:众议院国土安全委员会的民主党人要求马斯克就一份政府问责局报告宣誓作证,该报告称DOGE夸大了节省的开支;众议院筹款委员会也已要求调查DOGE涉嫌窃取社保数据一事。
民主党议员最想弄清楚的,是马斯克有没有利用自己在特朗普政府里的影响力为自家企业谋利,纳税人的钱、政府数据和公共机构有没有因此受到威胁。这个问题要是深挖下去,性质就变了。
小布什政府时期的白宫首席道德律师佩因特指出,马斯克领导DOGE时是兼职的特殊政府雇员,受联邦法律约束,不得参与影响自身经济利益的公务。佩因特直言,只要马斯克经手过任何明知会影响SpaceX的事务,就构成犯罪。
参议院也有人放话。特拉华州参议员库恩斯在X上发帖,说马斯克与普京的关系又是一个等他传唤马斯克时要问的问题。

众议院民主党领袖杰弗里斯的表态是,“我们会顺着事实走”。他还点名由有望分别执掌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和监督委员会的拉斯金与加西亚牵头监督工作。
据福克斯新闻报道,杰弗里斯、拉斯金、加西亚和助理领袖内古斯已经开始谋划调查议程。多数席位到手意味着什么?
民主党1月掌控两院后,可以提名委员会主席,并决定向谁发出传票,而拒不配合国会传票可能面临刑事指控。以前民主党只能喊喊话,1月以后传票说发就发,对方还不能不接。
过去,和白宫关系近是马斯克最管用的护身符,现在这层关系反倒成了国会调查最方便的突破口。这是他的第一大绝境。
再来看那条帖子。马斯克还写道,特斯拉没有政府合同,特朗普总统也已经取消了联邦电动车补贴。

问题是,他说的数字没有财报撑腰。SpaceX没有公布马斯克引用的数据,其IPO招股书写明2025年约五分之一的收入来自美国联邦机构,政府客户包括NASA、太空军和国家侦察局。
彭博社的数据更直接,最近一个季度,政府付款占SpaceX营收的16.6%。从16.6%降到10%以下,差距可不小。
再说,合同只是看得见的那一部分。NASA、太空军、国家侦察局这些客户,背后连着发射许可、安全审查和整个美国国防体系。
SpaceX就算能少赚这份钱,也不可能和这套体系一刀两断。真正要命的是另一条战线。
SpaceX第三季度的成绩单很亮眼,营收增长161%,达到146亿美元,其中“超级智能”板块(原人工智能板块)收入暴增830%,达到75.6亿美元。也就是说,人工智能已经撑起了SpaceX一半以上的收入,成了最赚钱的业务,而这项业务离不开数据中心。
偏偏得州这次也变了天。民主党候选人吉娜·伊诺霍萨击败了共和党现任州长阿博特。

这些年,马斯克把住所和旗下多家公司的总部都搬到了得州,本来是把这里当成避风港的。新州长的态度很明确:伊诺霍萨希望在电力和用水保障措施到位之前,暂停审批新的数据中心,而这项计划针对的正是如今贡献SpaceX一半以上营收的业务。
时间也赶在一起,伊诺霍萨和新一届国会都将在1月就职。华盛顿和得州首府奥斯汀同一个月换人,两边的压力会一起压过来。
华尔街也闻到了风向。德意志银行分析师在报告中写道,在这样的背景下,可以预见SpaceX会面临一些新增的逆风。
特斯拉也跑不掉。它现在最大的卖点是自动驾驶和机器人出租车,这门生意要拿到各州的路测许可,要面对事故责任认定,还要过运营审批。
联邦补贴已经没了,监管再一收紧,审批时间和合规成本都会上去。SpaceX的政府合同、AI算力,加上特斯拉的自动驾驶,资本和业务都缠在一起,一个环节卡住,其他环节都会受牵连。这是马斯克的第二大绝境。

在这两大绝境之下,马斯克手里还有一块压舱石,就在上海。先看数据:2025年上海工厂全年交付85.17万辆,占特斯拉全球总交付量163.61万辆的52%。
也就是说,全世界每两辆特斯拉,就有一辆是在中国造的。今年这块压舱石更稳了。
乘联分会数据显示,上海工厂10月批发销量67829辆,同比增长10.3%,连续第12个月同比正增长;其中出口59012辆,同比增长66.3%,占批发量的87%,创下投产以来最高出口占比。1至10月,上海工厂累计出口约42.1万辆,同比增长101%。
这些车装船后,发往欧洲多国、日韩、新马泰、澳新、阿联酋和加拿大,光韩国市场就占了出口量的五分之一。特斯拉在美国被政治风浪拍打的时候,是中国完整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链、高效的制造体系和稳定的营商环境帮它稳住了全球供货。
这样的支撑,美国短时间里很难复制。不过,中国这次能救他的,也只有产业这一条路。

一方面,中国车市竞争空前激烈。2026年10月,特斯拉国内零售销量8817辆,同比大跌66.1%,原因除了季度初优先保障出口,还有国产竞品分流和价格调整。
国产品牌越来越强,特斯拉想在中国守住份额,只能拿产品实力去拼,没人能替它兜底。另一方面,中国提供的是正常商业合作框架下的制造能力、市场机会和供应链配套。
美国国会怎么调查,SpaceX怎么过美国的国家安全审查,这些都是美国的内政,中国不会干预,也没法干预。产业链能托住特斯拉的底盘,华盛顿的风险只能马斯克自己扛。
华盛顿那边,两党都已经排兵布阵。据《华盛顿邮报》报道,特朗普政府已为白宫法律顾问办公室增加15名律师,准备应对可能从1月开始的大规模国会调查。
白宫法律顾问沙夫在11月9日的信中指责民主党议员威胁滥用国会调查进行政治报复,还警告说,意在恐吓行政官员的滥权程序可能构成犯罪。加西亚寸步不让,当即回击说,国会的权力来自宪法第一条,而不是白宫的许可。
按照报道,调查预计将在1月大幅提速。委员会主席人选已经定了,调查方向也划好了,民主党手握传票权,白宫的律师团队已经扩编,得州新州长也等着上任。

时间表很清楚,2027年1月新一届国会一开张,针对马斯克的调查就会正式启动。马斯克过去靠政治关系给生意开路,这条路现在走不通了。接下来他要打的,是一场政治、资本和全球产业链搅在一起的硬仗。
更新时间:2026-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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