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年前的这段往事,无锡人为何一直铭记至今?

(来源:无锡日报)

2026年11月12日,是伟大的民族英雄、伟大的爱国主义者、中国民主革命的伟大先驱孙中山先生诞辰160周年纪念日。回望百余年前的江南大地,一段发生在江阴的短暂会面,至今仍在无锡大地上久久回响。1912年10月,孙中山先生踏足江阴。短短半日之行,一句嘱托跨越百年:“叫全国的文明,从江阴发起。”

半日相逢,一诺绵长。百余年来,无锡没有将这句期许当作陈列在墙上的标语,而是把这份嘱托,凝进一册书卷,镌刻一方碑石,铺就千里通途。回望这段往事,孙中山先生与长江之畔、太湖之滨这片土地的缘分,早已悄然融进无锡人的烟火日常。

一册书

把名字留在封面

《无锡指南》于1918年7月启动筹备,1919年正式刊印出版。这是无锡第一部面向外界,系统记录本土风物、工商业态、交通名胜的城市导览读物。编撰者薛明剑在序言里写得朴素直白:指南,便是一册导游录。他希望远方来客,翻开这本薄薄的册子,便能读懂无锡。

这本地方读物能承载跨越百年的分量,缘起于封面上的四个字——孙中山先生亲笔题写的书名。民国十一年,薛明剑致信孙中山先生,陈述无锡地处江苏交通要冲,教育兴起、工商勃兴,恳请先生赐题书名。同年12月,孙中山先生欣然挥毫;之后又邀冯玉祥题写“振兴社会”置于扉页,自1924年第5版起,两处题字分别印于封面与扉页。

一纸题字引来四方名流同心助力。荣德生、杨翰西、孙鹤卿、钱基博等四十余人参与编校、撰写序言;黎元洪、蔡元培、于右任、康有为等名家相继留下笔墨,让这本城市小册子,成为留存民国文人风骨的墨卷。往来江南的中外游人日渐增多,编者又增补英、日文说明,将太湖山水、市井工商风貌,郑重推介至全国,走向海外。

无锡人对孙中山先生的感念,便始于这册薄书。不必高声宣讲,只是将一纸墨宝,妥帖收藏在记录家乡的书卷之中。

一方碑

把往事刻进巷子

小娄巷,一条绵延千年的古巷,文脉代代相传。数百年间,巷内走出一名状元、十三位进士、秀才和举人不计其数。明清两代,九座牌坊依次矗立,镌刻着家族文脉。宋高宗、明嘉靖都曾在此留下手迹,而孙中山先生的墨宝,则珍藏在巷内佚园的“乐天”刻石之上。

石碑背后,藏着无锡辛亥革命的风云往事。本土志士秦毓鎏追随革命浪潮,1911年11月6日,他率众光复无锡、金匮两地,兵不血刃结束清王朝在此的统治,出任锡金军政分府总理。上任伊始,便推行剪辫、禁烟、兴办新学,破除旧俗,开启新风。

更早的谋划,发生在公花园多寿楼前的草坪。如今市民闲坐品茶的公花园,当年是仁人志士秘密聚首之地。众人围坐商议,期盼破旧立新,迎接时代新生。

风云激荡的岁月里,吴稚晖,少时就读江阴南菁书院,作为同盟会重要元老追随孙中山先生,在革命舆论、文教革新方面多有贡献;孙鹤卿创办耀明电灯公司,点亮无锡第一缕工业电光,暗中资助革命事业。民国成立后,他在军政分府掌管财政,为革命筹措粮饷。

一条古巷,一方碑石,见证着一代代无锡人奔赴时代浪潮的赤诚。

一条路

把期盼铺向远方

当年在江阴,地方士绅呈上请愿文书,恳请修筑铁路,规划两条线路,一条通无锡,一条通横林。孙中山先生审时度势,道出一番务实思考:民国初建,国库空虚,铁路造价高昂,不妨先筑马路、通自动车,连接邻县之火车,投入更少,见效更快。演讲终了,留下那句跨越岁月的寄语:叫全国的文明,从江阴发起。

这份构想,没有停留在演讲会场。十七年后,1929年4月,锡澄公路于无锡北栅口破土动工,1930年7月竣工、8月通车。道路初建采用煤屑路面,是近代公路建设的常见方案,后续历经多次改造升级,逐步铺筑沥青路面。锡澄公路的建成,带动锡宜、锡沪公路陆续兴建,公路、水路、铁路交织成网,搭起无锡近代交通的骨架,奠定这座城市四通八达的根基。

在无锡老城核心区,还有一条道路承载着同样的纪念,那就是中山路。它的基底源自隋唐弦河,旧称城中直河,曾是老城厢的水运命脉。1928年前后,部分路段先行更名;1946年,城中直河东街正式统一命名为中山路。上世纪五十年代起,河道逐步填埋,路面历经多轮拓宽,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沿街商铺渐兴,如今大东方百货、恒隆广场、八佰伴、苏宁广场等在此汇聚,数十年来,中山路一直是繁华的无锡第一路。繁华是岁月披上的新衣,心底深藏的念想,却是不曾褪色的旧怀。

这份纪念,不止这一条大道。江阴中山公园立有纪念塔;荡口、甘露一带,1927年创办荡口中山初级中学,一度作为地下党交通站;无锡也曾有中山商场,还有曾由无锡市第七中学高中部、无锡市第八中学高中部合并组建的无锡市中山高级中学。一条街、一座园、一所学堂、一处商场。孙中山先生驻足时间虽短,印记却落在无锡人日常行走、休憩读书、逛街生活的方寸之间。

写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世人传颂这句寄语,而无锡始终不曾高声宣扬。只是将墨字留存书卷,把道路铺向大地,将名字融进街巷地名,一如既往安稳度日,步履不停。

百年流转,黄山港旧日的汽笛早已沉寂,会场中的掌声随风消散。那个先生到访、尝过烧饼馒头的午后,静静沉淀进史册。

半日相逢,何以被无锡铭记百余年?

不在于场面隆重,而是这句话,把宏大的“文明”拆解成一件件落地的实事:修路、通车,连通城乡,串联四方。孙中山先生留给无锡的,从不是悬空的口号,而是脚踏实地向前的方向。

短暂驻足,嘱托长存。这便是最厚重的纪念:不必反复复述,而是将当年期许的愿景,一点点化作寻常人间的现实。从北栅口延伸而出的公路,至今仍在不断延展;《无锡指南》封面上的墨迹,依旧被后人品读。

放眼华夏大地,孙中山先生当年关于未来中国建设的诸多构想,早已一一落地,现实图景远比当年设想更为丰富宏阔。山河换新,盛世如愿,这一切,完全可以告慰孙中山先生的英灵。

一句寄语,落在纸上是墨,铺在大地是路,融入岁月,便是无锡人代代不息的前行。道路迭代延展,城市不断生长,但这份初心,历经百年未曾改变。孙中山先生当年眺望的,从来不是一时喧嚣,而是一座城市勇毅向前的底气。

来源:无锡日报

图片:无锡日报、IP WUXI

主理人:孙暐

编辑:翁美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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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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