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川潮】马遇伯 |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她说出一句我无论如何想不到的话：“这辈子一件事做对了……”我注视着她：“怎么啦？”“嫁给你嫁对了！”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且以优雅过一生：杨绛传》，我已读过几遍。杨绛是大家闺秀，北大才女，文采飞扬，婚后几十年却甘愿做“灶下婢”，令我由衷敬仰。

钱钟书自称“拙手笨脚”，不会系鞋带的蝴蝶扣，甚至连左右脚都分不清，连日常的筷子也用得不大灵光，像极了不懂事的孩子。杨绛学着做饭做菜，切磋厨艺，钱钟书为其赋诗：“卷袖围裙为口忙，朝朝洗手作羹汤。忧卿烟火熏颜色，欲觅仙人辟谷方。”

在英国留学期间，杨绛在医院生孩子时，钱钟书料理家务几次对她说：“我做坏事了！”第一次闯祸是打翻了墨水瓶，把房东家的桌布染了。杨说“不要紧，我会洗”；第二次是把台灯弄坏了，他束手无策；第三次是把门轴弄坏了，门不能关了，杨依旧说“不要紧，我会修”。在钱钟书创作《围城》整整两年时间里，她甘做“灶下婢”而无怨无悔，“我爱丈夫，胜过爱自己。我了解钱钟书的价值，我愿为他研究著述志业的成功，为充分发挥他的潜力、创造力而牺牲自己。”

三餐四季之家，夫妻之间的相互理解和尊重是必须的。“笨手笨脚”的丈夫，有时也给杨绛以惊喜。杨绛夜间读书著书，养成晚起床的习惯。在英国留学期间，黎明还未来临的时候，他悄悄地起来，用租来的灶具亲手为她准备了一顿丰盛早餐，整齐地放在小桌上。这一做，后来几十年一直坚持着。

转眼到了晚年，杨绛更加珍惜牵手的日子。1994年，钱钟书住进了医院，检查的结果是膀胱癌，手术过程中还发现右肾萎缩坏死，便一并切除了。出院不久病情反复，再次住进医院。杨绛每天坐公交车来回，陪伴在他身旁。为了增强抗病能力，在饮食上不断换花样，补充必要的营养。医护人员看着她疲惫的样子，便劝回去休息，换其他人照看。她总是面带微笑地说：“钟书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我只求比他多活一年，尽我力尽我情。”

读着读着，我的思绪如轻羽落在老伴身上。因我长期在军营，婚后近20年聚少离多，老伴为家为儿孙操心操劳几十年，柴米油盐酱醋茶，烟熏火烤哪一天少得了；男人的活儿，女人的事情，忙碌疲劳，小病小痛一人撑着；到部队探亲，去老家探望父母，闷罐子火车、大卡车、三轮车、拖拉机都坐过；车站、轮船码头，月光星星陪着母女过夜；对女儿、外孙女日复一日地照料培养，她的坚强坚韧刻进时光。

不曾料到，晚年的她受到阿尔茨海默症的折磨。世界赠予我机会，太多太多的亏欠终于可以回报。陪她走亲访友，一路欢笑一路歌；日常生活中，吃饭怕她咽着，凉了担心她冻着；漫步公园、街道、社区小道，时时挽住她臂膀，防她滑摔车撞。过往的许多事情淡忘了，也词不达意了，但有一次，她说出一句我无论如何想不到的话：“这辈子一件事做对了……”我注视着她：“怎么啦？”“嫁给你嫁对了！”

这是一位妻子对丈夫的最高奖赏，也是一位丈夫对妻子应尽的责任。杨绛先生是我学习的楷模，我也求比老伴晚些离世，多陪伴她，因为，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作者简介

马遇伯，网名伯乐，江苏江都人，现居浙江宁波，在部队时爱好文学，有豆腐干文章散见报刊，上世纪六十年代后转业地方从事党务政治工作，退休后重拾文学爱好，笔耕不辍，以散文为主，有文稿在《新民晚报》《上海老年报》《宁波日报》《扬州日报》《江都日报》等报刊发表，2013年出版散文集《心有千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