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连周水子机场的出发大厅,2026年1月3日那天,几个眼尖的球迷差点没认出那个穿黑色训练服的中年男人。
他背着两个大号的装备包,手里攥着一沓打印好的训练计划,跟在队伍最后面,低头看手机。有人喊了一嗓子“朱挺”,他抬头,愣了一下,笑着挥挥手,又赶紧小跑两步,追上前面的张耀坤。
两个人凑在一块儿,对着手机屏幕指指点点,不知道是在研究珠海那边的天气,还是在讨论第一堂训练课的量该上多大。
这一幕被旁边送机的球迷拍下来,发到了抖音上。评论区有人感慨:当年实德队那两个一屋住着的兄弟,现在都成教练了,一个43,一个39,带着一帮小孩儿,又要开始新赛季了。
朱挺上一次这么大规模地进入球迷视野,还是2024年的事儿。
那年他宣布退役,后来又悄悄复出,去一支叫大连可为的球队,在中冠联赛里踢了几场。那时候有人不理解,觉得他瞎折腾——都39了,职业生涯该拿的荣誉都拿过,国青、国奥、国家队,世青赛、奥运会,一样没落下,干嘛还要去低级别联赛里跟二十出头的小孩儿拼?
他没解释。那一年,他在中冠的身份是“球员兼主教练”。训练场上喊战术,比赛场上抢头球,休息室里还得安抚年轻球员的情绪。那会儿就有人看出来,这人是真往教练那条路上走了。
果然,2025年,他接到一个新的邀请——去U17中国女足教练组,当训练员。那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儿。女足的训练节奏、力量训练的方式、恢复手段,跟他踢了二十多年男足完全是两码事。他得从头学。那几个月,他跟着队伍跑摩洛哥,打U17女足世界杯,场边拿着本子记,赛后拉着教练组问,跟队员聊天了解她们的身体反应。
有人问他怎么想起来干这个,他说得轻描淡写:想看看不一样的足球。

但懂他的人知道,他是在攒经验。当教练这事儿,跟当球员不一样。球员靠天赋、靠拼、靠那一口气。教练靠积累、靠琢磨、靠怎么把那一口气传给十几个人。
2025年底,电话响了。那头是张耀坤。
“我这边组教练班子,你来不来?体能教练。”
朱挺没怎么犹豫。俩人太熟了。当年在大连实德,他俩住一屋。张耀坤睡觉轻,一般都自己住,唯独跟朱挺一个屋没问题——因为朱挺一天到晚不说话,跟屋里没这个人似的。张耀坤后来还老拿这事儿开涮:跟朱挺住还有个好处,从来不用自己买洗发水,他买了就用他的。
二十多年的交情,一句话就够了。
2026年1月11日,大连鲲城足球俱乐部官方宣布了新赛季的教练组名单。
主教练张耀坤,领队李文博,助理教练常琳、刘志青、迟曜君,守门员教练戚晓光,体能教练——朱挺。
名单出来那天,大连本地的球迷群炸了。有人把这叫做“老友记”——这几个人,要么是大连万达、实德时期的旧将,要么是大连青训体系出来的教练,要么在各级国字号队伍里搭过班子。张耀坤和常琳,更是从小一块儿踢球长大的发小,当年一起进大连试验田少年足球队,一起进万达梯队。
这支教练组,平均年龄四十出头。放在职业足坛,算得上年轻。但要说跟大连足球的渊源,这几个人加一块儿,得超过一百年。

朱挺在官宣后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教练组在珠海的第一张合影。文字很简单:“新身份,老地方。”
珠海这个时候气候好,不冷不热,适合拉体能。球队1月3号到的,安顿下来就开练。朱挺的训练课排得密,上午下午两练,中间加核心力量。他手里永远掐着秒表,队员跑圈他盯着表喊时间,折返跑他卡着点算间歇。有年轻队员累得叉腰喘气,他走过去递瓶水,拍拍肩膀:还有两组,顶下来。
跑吐了是常有的事儿。但没人敢偷懒。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眼前这个递水的体能教练,二十年前在荷兰世青赛上,进过那么漂亮的一个侧身凌空勾射。2005年,他跟郜林、董方卓、冯潇霆那一拨人,在克劳琛手底下,差点掀翻了世界足坛。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那届国青,被叫做“超白金一代”。
训练场上,朱挺不怎么提自己当年的事儿。有队员刷到过他2008年打拜仁梅开二度的视频,跑过来问:朱导,那时候卡恩把守的球门,你一场进俩,啥感觉?
他笑笑,岔开话题:你们先把今天这组折返跑跑进及格线再说。
这个冬训,朱挺和张耀坤的配合默契得不像第一次搭档。

训练计划是俩人一块儿定的。张耀坤抓整体战术,朱挺负责体能支撑。俩人每天晚上碰头,对着战术板,一聊就到半夜。聊训练量、聊恢复节奏、聊哪个年轻队员的身体反应需要调整。
张耀坤压力不小。2025年,他带着辽宁U18男足拿了全运会金牌。那是他教练生涯的第一块金牌。但俱乐部主教练是另一回事儿——中甲联赛漫长,竞争激烈,大连又是足球城,球迷的眼睛都盯着。
朱挺懂他。有时候聊到深夜,俩人沉默一会儿,朱挺会冒出一句:当年咱俩在实德,打鲁能那场,你后场补位那一下,现在想还是绝。张耀坤就笑:那球你跑回来回防,跑了七八十米。朱挺说:那可不,要不你帮我买洗发水呢。
二十年前的梗,现在拿出来,俩人还能笑半天。
2026年3月初,大连鲲城结束了在珠海为期两个月的冬训。五十多天里,他们打了七八场热身赛,战术体系一点点磨出来,体能储备也到了赛季开始的要求。
朱挺黑了一圈,瘦了一点,但精神头足。训练结束后,他喜欢在场边多坐一会儿,看年轻队员们收拾器材,说说笑笑往更衣室走。
3月15日,2026赛季中甲联赛将拉开大幕。大连鲲城的第一场比赛,在金州体育场,对手还没最后确定。但朱挺已经开始琢磨,赛前那一周的量该怎么调,比赛当天上午该不该安排激活训练,赛后恢复怎么做最快。
这些事儿,比他当年自己上场踢球还费脑子。但他乐意。
有人问他,不当球星改当体能教练,天天围着队员递水掐表,心里有没有落差。
他想了想,说了一句话:“当球员是拼给自己看,当教练是帮着一帮孩子拼给他们自己看。都挺好。”

那天珠海的天很蓝,训练场边的三角梅开得正旺。39岁的朱挺收拾好秒表,拎着装满水瓶的箱子,往更衣室走。身后,几个年轻队员还在加练折返跑,互相喊着“快点再快点”。
他没回头,但脚步顿了一下。那画面,像极了二十年前,在大连实德的训练基地,他也是那个喊得最大声、跑得最玩命的年轻队员。
只不过现在,他手里攥着的,是秒表,是水瓶,还有一整个教练组的信任,和一帮孩子等着被点燃的职业生涯。
3月的珠海,风里已经有了夏天的味道。再过几天,队伍就要北上,回到大连,回到金州那片熟悉的场地。朱挺坐在大巴上,翻着手机里新赛季的赛程表,窗外是快速掠过的棕榈树。
他没说话,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
更新时间:2026-0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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