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还乡——怀念母亲

2008年，我曾写过《清明还乡》，而这次是我第二次写《清明还乡》。那一次是回吴桥老家为爷爷奶奶的坟地立碑；而这一次，却是要回涉县为母亲烧纸。

从2008年到2026年，十八年的时间，世事发生了沧桑巨变，想那年刚刚38岁的我，在母亲的嘱咐下，跟随父亲回老家过清明。而如今，嘱咐我的那个人走了，而我也快要变成嘱咐别人的人了。

那天，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一个人从北京到天津，再从天津到吴桥老家，然后回到涉县，一路上，我常常会在短暂的瞬间走神，即便我想努力地控制自己的大脑，但短暂的走神依旧会存在。

2025年的清明节，也是在这样晴朗的日子，我带着母亲从天津返回涉县，那时母亲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很多严重的问题：贫血、高血压、癫痫、心脏病、腹胀、便秘等等，在天津生活的那半年里，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几个医院的奔波之中，但是母亲的身体一直都没见明显的好转。期间，母亲多次要求回涉县，我虽然不同意，但为了她的身体，还是依了她。一路上，母亲一直都很高兴，连服务区的厕所都没有去过一次。没想到，那时是她陪我一路，而一年后，却是我一个人回来为她烧纸。开车的间隙，我偶尔会回一下头，感觉她就坐在我的身后，默默地注视着开车的我。

那天在吴桥老家，我四十多岁的侄子说：叔，我昨晚躺在床上，想起了您那篇《一茬一茬的月光》，这一代代的人，真的就像一茬一茬的庄稼啊！我默然。2024年夏天，一个卧床多年的堂叔去世了；2025年底，母亲去世了；2026年初，另外一个堂叔也去世了，屈指一算，父辈那一代人，已经走了8个了，健在的，也都七老八十了，有时候看他们老态龙钟的样子，我的心会莫名其妙地疼一下。他们都老了，老成了爷爷奶奶晚年的样子。

以前，因为距离远，我很少在清明节回老家给爷爷奶奶上坟，后来意识到不对，才开始打钱委托家里的堂弟给买点纸烧一烧。因为慎终追远，寄托哀思，是每一个后代都应该对逝去的前辈做的。

这就像我千里奔涉县一样，养儿防老，其实也包括上坟烧纸，也许上坟烧纸代表不了什么，但是有人上坟烧纸，就有了香火的传承，就有了生命的寄托。

母亲走后，我只梦到过她一次，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境，曾让我纠结了很长的时间。有人说，梦到去世的亲人，是那个亲人对你放心不下。对于我，母亲担心什么呢？是我的背井离乡，还是我的生活现状？

清明还乡，卸下一肩的风尘，去公墓看看母亲，和母亲悄悄地说上两句话，在袅袅的纸烟中，挥一把相思之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