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一个红军战士，名字被广东连长点成"王翁翁"，全连笑成一片。

他忍无可忍找到了毛泽东，请主席给他改名。没想到毛泽东哈哈大笑，拿起笔，给他写下四个字："蜀汉王平"。

从此，一位开国上将的名字定格在了历史里。

王翁翁的尴尬，从第一次点名就开始了

这个人，原名叫王惟允。他1907年生在湖北阳新县，穷苦人家的孩子，十几岁就跟着大人忙农活，识字不多，但胆子大、性子直。

闹革命的时候，别人还在观望，他第一个报名参加了红军。

1930年，王惟允正式入伍，加入中国工农红军。

他这人什么都好，战斗积极，服从命令，悟性快，身体也好，平时扛枪扛到别人撂挑子他还没事，就是名字有一桩麻烦——他的连长，是个广东人，叫余均。

广东人说普通话，懂行的人都知道那口音有多独特：声调飘忽，有些字发出来和普通话差了十万八千里。

"王惟允"这三个字，搁广东人嘴里，那几个音节就拼不对，尤其"惟允"两字，发出来就成了"翁翁"。

第一次连队点名，余连长扯着嗓子喊："王翁翁！"

站在队列里的王惟允愣了半天，没反应，他压根没意识到叫的是自己。旁边的战友捅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到！"

但已经晚了，全队已经笑成一锅粥。

"王翁翁"，这名字，叫起来活像在叫一个老爷爷。你想想，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队列里，连长突然喊了一声"王翁翁"，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从那以后，每次点名都是这样。"王翁翁！"哄笑声随之而起，王惟允红着脸站出来答："到！"

时间长了，战友们干脆都跟着喊，"王翁翁"三个字成了他在部队里最响亮的外号，连他们连的邻连都知道有这么个人了。

说说心里话，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要是在普通朋友圈子里，被叫个外号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但问题是，这是军队，点名是正式场合，别人都是"张三""李四""王五"，就他一个叫"翁翁"，像老头，像老婆婆，怎么想怎么别扭。

更要命的是，他越怕，越笑。他越窘迫，大家越开心。这个循环，持续了不知道多少次点名。

王惟允终于忍无可忍，去找连长说：我想改名字。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太丢人了，每次点名全队都要笑，他下不来台。

余连长觉得合理，两人商量了一阵，最终拍板：改成"王明"。

两个字，好记，好写，王惟允本人也识字不多，越简单越好。他高兴地应了，从此对外报名就叫王明。

就这样，"王翁翁"终于成了历史。或者他以为，从此可以过上正常点名的日子了。

但他不知道，新的麻烦正在等着他。

王明也没法用，名字再次成了巨大麻烦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红军里叫"王明"这两个字，用着顺口，叫着也利索，起初确实没什么问题。

但没过几年，党内出了另一个"王明"，这位王明，曾在苏联留学，是共产国际派驻中共的代表人物，在党内一段时间里颇有影响力。

于是，"王明"这个名字，在红军里的意思就变了。

他刚报上名，边上就有人挤眉弄眼："你叫王明？国际代表？从苏联回来的那位？"

他说不不不，我不是那个王明，我是湖北王明，他们就故意装糊涂："哦，对对对，王明同志，你什么时候到延安的，那时候的路好不好走啊？"

笑声，又来了。

这次他忍得更辛苦，因为名字重合不只是让人笑话，还容易让别人对他产生误解，两个"王明"，一个是历史上有争议的人物，一个是普通红军政工干部，混在一起说，那就说不清楚了。

王明（就是王惟允）在这个名字下过了几年，最终决定：必须再改一次。

1936年，他从红军大学第一期结业。学习期间，他认真钻研了军事和政治理论，成绩优异。结业之后，他被分配到陕北保安，与军长贺晋年搭档，组建红二十七军。

任务下达之前，他和贺晋年一起去见毛泽东，汇报工作。

汇报结束，贺晋年和其他人陆续离开，按说这种情况他也该跟着走。但王明磨磨蹭蹭，站在窑洞门口，走了两步，又没走。

毛泽东抬起头，望了他一眼，问："还有事？"

窑洞里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忽长忽短。王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主席，我想改个名字。"

毛泽东楞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说："叫王明很好嘛！名人，国际代表。"

王明苦着脸说："正是这个原因，别人老拿这个开玩笑，一听我叫王明就扯出那位国际代表，我这个普通红军出身的，说不清楚，解释起来也麻烦，所以我想改。"

毛泽东想了想，问："那你想改成什么？"王明回答："王平。"

毛泽东点了点头，眼睛一亮。他拿起毛笔，笑着说了一句话："好！蜀汉镇北大将军王平！"

王平怔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毛泽东说的是三国里那位蜀汉名将王平。他脸上露出一个松了口气的笑，说了声谢谢主席，出了窑洞。

从那一天起，他叫王平。

在那个年代，许多人都改过名字，改名是常事。但这一次改名的方式太特别了，被领袖亲口引了个三国典故，还赏了个"镇北大将军"的封号。

这事儿，他后来提起，总是忍不住笑。

那个三国大将军，凭什么被提起？

毛泽东爱读史书，尤其是三国这段历史，熟得很。

蜀汉镇北大将军王平，是三国时代一位响当当的名将，他字子均，出身在四川巴西郡（今达州市渠县）。

这人有一个特点，史书上记得清楚：他不识字，说话慢，但这人有一个别人都没有的本事，稳，守得住，不乱。

最出名的一战，是公元228年的街亭之战。

那一年，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形势大好，三郡响应，关中震动。他把防守街亭的重任交给了马谡，王平作为副将随行协助。

马谡是个聪明人，能说会道，但没打过仗。

一到街亭，他就不按部署来，非要舍弃山下的要塞，上山驻守。王平当场反对："上山无水，敌军一断水源，我们自乱阵脚。"

马谡不听。张郃率魏军来了，先断水源，再围山攻打，马谡大败，军队溃散。

而王平，带着自己的三千人，在山下稳稳守住阵地，撤退时还敲着战鼓、扯着嗓子喊话，生生吓得魏军不敢追击，让大部队得以全身而退。

诸葛亮战后挥泪斩马谡，却嘉奖了王平，说他是那场败仗里唯一遵守命令、保住阵脚的人。

后来，诸葛亮死了，王平在汉中的担子更重了。公元243年，魏国权臣曹爽率十万大军来攻，王平手里只有三万守军。

他没有缩在城里等援兵，而是主动出击，据险设防，正面顶住压力，硬是把十万魏军堵在外面，一步都没让他们踏进来，逼得曹爽无功而返。

此战之后，王平被封"镇北大将军"，成了蜀汉北方防线的总指挥。

一个不识字的人，从无名小卒打到镇北大将军，靠的不是嘴，靠的是稳、靠的是守令、靠的是关键时刻不乱阵。

你说这巧不巧：一千七百年前那个王平，出身底层，不识字，能说的话不多，但守得住；一千七百年后这个王平，湖北穷小子出身，识字也不多，能说的话也不多，但稳得住。

毛泽东说"蜀汉镇北大将军王平"，当然不是随口引了个典故。

他平生最爱读史书，尤其对三国这段历史了如指掌，说起哪位将领，随口就能说出功过。

王平这个名字，他一念出来，立刻就想到了那位巴西郡出身、不识字却守得住阵地的蜀汉将领。

他是在说：这个名字，很好，值得叫一辈子。

这个名字，他配不配？

王平从延安出来，带着这个新名字，继续走完了所有的路。

他参加过抗日战争，在晋察冀打游击；参加过解放战争，在战场上一步一个脚印地稳住阵地。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王平奉命担任志愿军第20兵团政治委员，率部参加了朝鲜战场的最后阶段——夏季反击战役。

战役结束后，他升任志愿军政治委员，最终组织全军在1958年体面撤离朝鲜，完成使命。

1955年，中国人民解放军首次授衔，王平被授予上将军衔，是55位开国上将之一。

晚年，他担任过南京军事学院政治委员，也担任过军事科学院院长。

有人问他，这一辈子最难忘的是什么。他没有讲哪场大仗，没有讲哪次险局，而是讲起了那个广东连长余均，讲起了"王翁翁"的笑声，讲起了在延安窑洞里那一次鼓起勇气开口的傍晚。

他说，从那天起，他就告诉自己，既然叫了王平这个名字，就得守得住，就不能乱。

这不是空话。抗日战争里，他在晋察冀打游击，靠的是稳扎稳打，一步不走空；解放战争里，他掌政工，守规矩，不乱套；到了朝鲜战场，局势紧迫，他依然沉稳处置，有条不紊地完成任务。

值得一提的是，朝鲜战争结束后，王平还回去担任过志愿军政治委员，亲自主持1958年志愿军全面撤离朝鲜的工作。二十多万人撤回，没有乱，没有事。

这种活儿，交给谁都没有交给他放心。

1994年，王平上将在北京逝世，享年87岁。他走完了这一辈子，从湖北阳新的穷小子，到党史里的一个清楚名字。

那个让他改了三次名字的麻烦，最后反而成了他这辈子最有说头的故事。王翁翁，变成了镇北大将军。

话说回来，有一件事我觉得有意思：要是当年那个广东连长余均的普通话说得标准一点，王惟允就不会被叫成王翁翁，就不会去改名叫王明，就不会为了王明这个重名去找毛泽东，也就不会有后来那声"蜀汉镇北大将军王平"了。

有时候历史就是这样，从一个连长的口音开始，串起了一段让人记得住的往事。

和一千七百年前那个在街亭山下，孤身带着三千人稳住大军的蜀汉将军，说的是同一句话。

【主要信源】《王平》词条，百度百科（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相关档案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