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香里忆流年

这几天，小区里、公园里的桂花正开得芬芳馥郁，一阵风过，满城都是甜丝丝的香气。

我原以为今年桂花开得迟了，查了查记录，才发现其实并不迟。之所以觉得迟，大约是去年开得太早了的缘故。人就是这样，记忆总爱拿最近的一次做尺子，量来量去，反倒把常年的光景给忘了。

不管迟早，这几天桂花正开得旺。

小区楼下门前有几株桂花树，很是高大壮实，树梢都快够到二三楼的窗台了。花开得密密匝匝，一簇簇挤在枝头，热闹得很，树枝延展，正好探到我家窗口。

我特意把窗打开，花香便透过纱窗飘进屋来，一阵一阵的，若有若无，又绵绵不绝，令人心旷神怡。

平日里聊天提起，好多人说喜欢桂花，我也不例外。细细想来，这份喜爱大约是天生的——我出生在八月十六，正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的日子，那时节，正逢八月桂花遍地开。圆月、月饼、桂花，美轮美奂，都凑在一块儿了。大概从那时起，这桂花的香，就烙在了我的骨子里。

这几天，我特意去到运河公园边。那里种着许多桂花树，金黄的、橘红的，一树一树藏在叶间，在阳光的照耀下，深深浅浅，闪闪烁烁，像是谁把碎金碎银撒在了枝头。

我特意拿本书，来到公园里，坐在桂花树下，闻着香，看会儿书，或是闭上眼，感受微风里那若有若无的桂花香。那一刻，日子是慢的，心是满的，惬意的享受，不过如此。

如今，桂花树到处可见，桂花香时，满城尽穿黄金甲。可记忆中，小时候的农村里，桂花树似乎并不多，也或许是我见得少，或是忘记了。搜索记忆深处，确实很少有桂花的印记。

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是在丰惠老街的九狮桥头。

那是读小学的时候，我家住北门，每天上学都走近路——过北门荷花池头，穿过陆家弄，到丰惠老街，沿路经过九狮桥，最后到达丰惠镇小（现在的丰惠启文门牌坊那儿）。

那一天，经过九狮桥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好闻的淡淡的香气，寻香望去，一个穿蓝布衣服的妇人正在卖花。脚边放着两个匾，匾里是金黄的桂花和桂花枝，香气正是从那儿传来的。

那时候我还想，原来桂花也可以论枝卖。

大约是那时候的人们生活条件普遍不好，所以无人问津。可我实在是喜欢那香气，走过九狮桥，又倒走回去，来来回回三次，就为了闻那香。

放学回家的时候，我特意放慢脚步，想再找那卖花的妇人，但已经不见人影，不知道是卖完了，还是未卖完就回家了。

那一幕，一直存在我的脑海里。那个穿蓝布衣服的妇人，那两匾桂花枝，那淡淡的香，仿佛就定格在九狮桥头，成了我童年里最温柔的一帧画面。

后来，大约是九二、九三年样子，我上班途中，骑自行车经过元贞桥，看见桥上走着一个挑着桂花枝的农妇，第一眼，我直觉就是“卖桂花枝的”。

于是骑车到她的前面，问是否卖桂花，她说是，一块钱一把。说是家里庭院里有两株桂花树，开得闹猛，邻居经常到她家闻香赏花。聊天时候有人提议，可以折了街上卖，不影响第二年开花。今日她是第一次折花，尝试着卖，若能卖点钱，等会可以换点小菜买回家。

我于是挑了两枝开得密的、品相好的，付了一元钱，拿到办公室，找个瓶子插上。那几天，沐浴在花香里，连心情都格外舒畅。那一元钱，那一把桂花，那一个农妇的尝试，如今想来，都是那个年代特有的朴素与温情。

随着身边的桂花树越来越多

除了赏花闻香

我有时候也会采几把桂花

洗净晾干后

腌渍在蜂蜜里

泡出的蜜水

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入口更美妙

这腌渍过的桂花

放入自制的月饼、面包里

也别有一番风味

没有桂花的季节

我也经常购买桂花味的燃香和熏香

试图留住那香

可再怎么留

也留不住树下闻香的那份心境

我爱桂花

爱它的香，爱它的不争

爱它在秋风里默默开放的模样

更爱它带给我的那些记忆——

九狮桥头的偶遇

元贞桥上的相逢

窗前的花香

书页间的芬芳

那些细碎的、朴素的

带着烟火气的过往

都藏在桂花香里，一年一年

不曾远去

这几天，桂花正开得旺

你若路过

不妨停下脚步，闻一闻

或许，你也会想起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