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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诗与星空|财经作家

著名的AI大模型公司Anthropic正在IPO，其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迪（Dario Amodei）作出了一个大胆预测：“癌症、阿尔茨海默病、心脏病和精神疾病，我认为这些疾病将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成为历史。”

Anthropic的大模型非常强大，除了商业应用外，在科学、医疗等方面都获得了重大突破。

但AI真的能在十年内攻克癌症吗？

星空君是持怀疑态度的。

举个例子，现在人类唯一真正攻克的癌症是宫颈癌，解决方案是HPV疫苗。

HPV疫苗从学术猜想到上市用了30年。

如果AI回到1976年，它能做什么？

它或许能更快地检索到“生殖器疣与宫颈癌可能存在关联”的零星病例报告，或许能帮助设计更高效的核酸探针，或许能在几年内完成豪森团队用七年做完的杂交实验数据分析。

但“HPV导致宫颈癌”这个假说本身，以及从假说到VLP疫苗之间那个决定性的技术绕行——绕过“无法培养病毒”的障碍去造一个空壳——这些不是压缩时间的问题，而是从零到一的创造。

AI可以极大地加速从一到一百的过程，比如拜耳用AI在数天内梳理一亿份患者记录筛选罕见病靶点，Vertex承认AI在化合物筛选阶段有用，只不过“没有一家AI公司能独立产出一款有效药物”。

更为离谱的是，第一家生产HPV疫苗的中国企业万泰生物，甚至交出了一份亏损的财报。

一、万泰生物的亏损财报

五年前，打一针九价HPV疫苗要摇号、要托黄牛、要加价排队。

五年后，山东的集采把二价HPV疫苗单价打到27.5元，比一杯奶茶还便宜；代理进口九价的智飞生物，上半年九价批签发量是零，2025年全年亏了147.23亿元。三季报里，万泰生物前三季度收入16.23亿元、比上年同期多8.29%，归母口径亏了2.31亿元，而且比去年亏得更多。

前三季度，公司交出营收16.23亿元、同比增长8.29%的成绩单；归母口径亏损2.31亿元，比上年同期的1.73亿元多亏了一些；扣非亏损2.86亿元，对比上年同期的3.08亿元反而在收窄，主业修复的方向没有变。

上半年营收10.48亿元、增长24.29%，增长引擎是九价HPV疫苗馨可宁9的终端放量。疫苗板块的收入从上年同期的1.72亿元、占比20.38%，跳到4.28亿元、占比40.84%，翻了一倍多；整体毛利率63.91%，比上年同期抬升3.56个百分点。

疫苗主体厦门万泰沧海上半年收入4.38亿元，仍亏损9,770万元；诊断主体厦门万泰凯瑞收入2.91亿元，净利3,166万元。

疫苗负责增长，诊断负责不亏。

但三季报的节奏变了：第三季度的营收增速明显低于上半年的24.29%，拖累了前三季度整体增速落到8.29%。

亏损扩大的原因，公司列了三条：营销投入增加、美元汇兑损失、部分近效期疫苗计提存货跌价准备。

减值背后是疫苗行业的特殊账期。馨可宁9在2025年6月获批，疫苗获批有效期只有18个月，前期投产的部分批次，到今年上半年剩余可售期不足6个月，临近效期就失去了正常销售条件，只能计提跌价。

这批减值本质上是为抢时间付出的代价：九价获批后18个月的窗口期里，铺31个省份、2,411家疾控中心、15,911个接种点，终端准入铺得越快，前期备货的效期损耗就越重。

二、HPV疫苗是如何从供不应求变成奶茶价的

国内HPV疫苗的供需反转，用了不到十年。

2023年是默沙东九价在华的巅峰，当年九价批签发3,655.08万支，同比涨136%；智飞生物作为独家代理，2023年实际采购金额348.14亿元。

转折点出现在2024年：默沙东九价批签发降至3,114.08万支，下滑14.8%；四价从1,034.34万支崩到46.60万支。2025年上半年，九价批签发只剩423.88万支，同比下滑77%。到2026年上半年，这个数字是零。

进口九价的市场份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默沙东的报表显示，HPV疫苗2024年在中国的销售额是35亿美元，2025年只剩2亿美元，下滑约95%；佳达修系列2025年全球销售额52.33亿美元，同比下滑近40%，2023年和2024年这条产品线的销售额都在85亿美元以上。

2025年2月，默沙东暂停向中国发货；3月，其达勒姆基地HPV生产线宣布停产。

二价疫苗这边，2024年3月万泰以86元/支中标江苏政府采购，首次跌破百元；同年8月，沃森生物以27.5元/支中标山东采购，二价正式进入奶茶价时代。

九价疫苗这边，万泰馨可宁9定价499元/支，约为进口九价1,310元挂网价的40%；进口九价没有坐以待毙，2025年起持续推出买一送一、买二送一，单针变相降到900元以下。

2026年上半年，HPV疫苗批签发总共22批，全部是沃森旗下泽润生物的二价；四价、九价双双零批，默沙东在消化库存，万泰的批签发也放缓。

三、疫苗出海

二价馨可宁在2021年10月就通过了世界卫生组织PQ认证，这是进入全球公共采购体系的前置资格。

截至2026年半年报披露，二价已经拿到巴基斯坦、马达加斯加、尼泊尔、尼加拉瓜、安哥拉等国家的市场准入，并被多个国家纳入扩大免疫规划，覆盖亚洲、非洲、拉丁美洲和东欧四个区域。

九价的国际化在2026年明显提速：5月向世卫组织提交PQ认证申请，6月30日获得正式受理；向欧洲药品管理局递交的科学建议申请，6月通过资料验证、正式启动审评；8月，九价在泰国获批，拿到上市后的首个境外许可，与泰国、印度尼西亚合作伙伴的本地化合作项目进入注册审批阶段；10月9日，厦门万泰沧海的九价生产线通过土耳其药品和医疗器械管理局的GMP符合性检查，拿到GMP证书，为进入土耳其及其他成员国市场铺了一步。

但出海的资金成本和时间成本都比较大。PQ审评周期长，公共采购定价低，短期填不平国内亏损。万泰公告称：通过GMP检查只是注册上市的必要条件之一，获批时间不确定，获批后的实际销售还受当地采购政策、市场竞争、价格谈判影响。

海外是以3年为维度的战略增量，不可能马上在财报里见效。

一个可以对照的坐标是二价，馨可宁从2021年通过PQ认证，到进入多个国家免疫规划，用了差不多4年时间才把海外收入做成稳定的第二曲线。

九价的海外路径只会更长，因为高价次产品的公共采购谈判更复杂，竞争对手也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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