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产一对龙凤胎，术后突发羊水栓塞抢救六小时，没见孩子一面

剖腹产一对龙凤胎，术后突发羊水栓塞抢救六小时，没见孩子一面

我生完那天，很多人都说我“福气大”。

一胎龙凤胎，剖腹产，两个孩子哭声都响，医生出来报喜的时候，我爸在产房门口连说了三遍：“好，好，好。”

可我这个当妈的，连他们一眼都没看见。

不是没来得及抱。

是连脸都没瞧清。

那天上午，我被推进手术室前，还在跟我老公开玩笑。

我说：“等会儿孩子出来，你先拍照片，别拍丑了。”

他点头点得特别认真：“放心，我练过了。”

我笑他：“你练什么？孩子又不是证件照。”

其实我心里也紧张。

怀双胎到36周，肚子像扣了个大盆，晚上翻身要靠老公从后面推。产检时医生说，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位置不太好，建议剖。

我从怀孕那天起，就想过无数次他们出生的样子。

男孩会不会像他爸一样鼻梁高？

女孩会不会像我一样，笑起来有酒窝？

我甚至把见面时第一句话都想好了。

我要说：“你们俩可算出来了，妈妈等得腰都断了。”

可后来，这句话一直卡在我喉咙里，差点再也没机会说。

手术是上午九点开始的。

因为我血压一直不稳定，麻醉医生和产科医生商量后，给我用了全麻。

吸上氧气面罩的时候，我还听见护士在旁边说：“别怕，睡一觉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

再后来的事，我全不知道。

我不知道肚子被划开。

不知道第一个孩子被抱出来时，哭得像一只小猫。

不知道第二个孩子晚了两分钟，脚先出来，护士轻轻拍了拍屁股，她才“哇”一声哭出来。

也不知道医生在旁边说：“男孩五斤二两，女孩四斤八两，状态都不错。”

这些，都是我老公后来一遍一遍讲给我听的。

他说，护士把两个孩子抱出来给家属看时，他手抖得连手机都差点拿不稳。

我妈伸手想摸，又怕弄疼他们，只敢隔着小被子碰了碰脚。

我婆婆在旁边哭，说：“凑成一个好字了。”

所有人都见到了孩子。

只有我没有。

手术结束后，我被推回病房。

那时我还没完全醒，眼皮很重，像被胶水粘住。耳边有人叫我名字，我听得见，却睁不开眼。

老公说，他把手机贴到我耳边，小声告诉我：“老婆，两个都好，儿子像我，闺女像你。”

我应该是动了一下手指。

他以为我听见了，高兴得不得了。

可那时候，我连自己在哪儿都分不清，更别说看孩子。

上午十一点十几分，护士刚给我量完血压。

我妈说，我突然皱起眉，嘴唇发紫，呼吸一下子急了起来。

一开始大家以为我是麻醉后不舒服。

护士俯下身问我：“哪里难受？”

我没说出话。

监护仪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尖。

我妈后来形容那一刻，说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说，病房门被一下推开，医生护士冲进来，帘子“哗啦”一声拉上。有人喊：“血氧在掉！”有人喊：“通知产科主任，马上！”

我老公被推到门外，手里还拿着那顶粉色的小帽子。

那顶帽子是我提前洗好带去医院的，准备给女儿戴。

他攥着它，站在走廊里，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中午十一点二十八分，我被推进抢救室。

医生告诉家属：“考虑羊水栓塞，情况很凶险。”

我爸听见“凶险”两个字，手扶着墙，半天没站稳。

我妈却没哭。

她抱着孩子的出生证明袋，一直问医生：“能救吧？医生，我闺女才二十九岁，她孩子还没看一眼。”

医生没有给保证，只说：“我们尽全力。”

后来我才知道，那六个小时，我离开过好几次。

血压掉下去，血氧上不来，凝血也乱了。

产科、麻醉科、ICU、输血科，一拨一拨人往抢救室跑。

血浆、红细胞、冷沉淀，一袋一袋往里送。

老公说，抢救室门口的电子钟，他从11：28看到17：31。

那六个小时，他没坐下过。

我妈抱着我的外套坐在墙边，外套口袋里还有我早上塞进去的一颗糖。

那颗糖是我怕术前饿，偷偷带的。

她一直捏着，捏到糖纸都皱了。

下午三点多，护士出来让家属签字。

我老公的手抖得写不了名字，笔尖戳在纸上，戳出一个黑点。

医生说可能要上呼吸机，可能要进ICU，可能还会继续出血。

每说一个“可能”，我妈的脸就白一层。

签完字，我老公忽然问：“她醒了会不会疼？”

医生愣了一下，说：“现在先救命。”

那句话，让他一下蹲在地上。

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大哭大喊。

就是一个一米八的男人，蹲在抢救室门口，捂着脸，肩膀一直抖。

孩子在楼上新生儿观察室。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刚来到这个世界，还不知道妈妈正在楼下跟死神抢时间。

我妈中途上去看了一眼。

护士把两个小床推给她看。

哥哥睡得很安静，妹妹一直挥手，像在找什么。

我妈说，她当时忍不住把手伸进去，碰了碰妹妹的小拳头。

小小的手指抓住她，一下就不松了。

我妈眼泪当场掉下来。

她跟护士说：“她妈妈还没抱过她呢。”

下午五点三十一分，抢救室门终于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全是汗。

他说：“暂时稳住了，但还没脱离危险，要马上转ICU。”

就这一句“稳住了”，我妈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老公冲过去看我。

他说，我被推出来的时候，脸白得像纸，嘴里插着管，头发乱糟糟贴在额头上。

他想喊我，又不敢喊。

怕惊着我，也怕我听不见。

他只跟着病床跑，一边跑一边说：“你别睡太久，孩子等你呢。”

我在ICU里躺了四天。

这四天，对我来说是一片空白。

可对家里人来说，每一分钟都很长。

老公每天早上去新生儿科拍视频。

哥哥吃奶慢，吸两口停一下，像在想事情。

妹妹脾气急，奶嘴晚一秒送到嘴边，她就皱着小脸哭。

他把视频存下来，在ICU门口放给我妈看。

我妈看完，又隔着ICU的门，小声跟我说：“囡囡，儿子像你爸小时候，闺女脾气像你。你快醒醒，别让他们只认奶瓶不认妈。”

我爸平时话少，那几天也开始对着门念叨。

他说：“你小时候发高烧，医生都说危险，你也挺过来了。这次也一样。”

我婆婆把两只小袜子洗了又洗，说等我醒了给我看。

家里人都在用自己的办法拉我回来。

可我一直没动静。

第五天早上，我醒了。

最先听见的是机器声。

滴，滴，滴。

我睁开眼，看到一片白色天花板。

喉咙里像塞了刀片，想说话，说不出来。

护士发现我醒了，凑过来问：“知道自己在哪儿吗？”

我眨了眨眼。

她说：“你在ICU，已经稳定了。”

我费了很大力气，嘴唇动了动。

护士没听清，低下头。

我又说了一遍。

声音哑得不像我的。

“孩子呢？”

护士笑了：“孩子很好，一男一女，都很好。”

我闭上眼，眼泪从眼角往下流。

那一刻，我没有想到自己差点没命，也没想到身上疼不疼。

我只觉得委屈。

特别委屈。

我怀了他们八个多月，吐过，肿过，疼过，半夜抽筋疼醒过。

他们来了，全世界都见过了。

偏偏我这个妈妈，没有见过。

下午，老公被允许进来看我十分钟。

他穿着隔离衣，站在床边，眼睛红得吓人。

我看着他，第一句话还是：“照片。”

他愣了一下，赶紧掏手机。

手机屏幕上，两个孩子并排躺着。

哥哥戴蓝色帽子，脸圆圆的。

妹妹戴粉色帽子，嘴巴抿着，像不太高兴。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看着看着，眼泪又掉了。

老公一边给我擦，一边说：“别哭，医生说你不能太激动。”

我说：“我没见到他们。”

他说：“见到了，等你转出去，就见到了。”

我摇头。

那种遗憾，说不清。

不是别人拍了照片、录了视频，就能补上的。

一个母亲第一次见孩子，本来应该在他们哭出第一声的时候。

而我错过了。

第七天，我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医生说我恢复得比预想好，但身体还虚，不能久坐，不能用力。

我点头，眼睛一直往门口看。

上午十点，护士推开门。

我妈抱着哥哥，婆婆抱着妹妹，慢慢走进来。

那一瞬间，病房里好像突然安静了。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我妈把哥哥放到我左边，婆婆把妹妹放到我右边。

两个孩子都醒着。

哥哥睁着一条缝，像没睡饱。

妹妹直接看着我，黑眼珠亮亮的。

我伸手想摸他们，手指却抖得厉害。

老公扶住我的手，说：“慢慢来。”

我先碰了碰哥哥的脸。

软的，热的。

然后又碰妹妹的小手。

她一下抓住我的食指。

就像我妈说的那样，抓住就不松。

我终于哭出声。

不是委屈了。

是后怕。

如果那六个小时里，医生少坚持一会儿，家里人少撑一会儿，我可能就只能存在于他们的照片里了。

他们长大后，别人会告诉他们：“你妈妈很爱你们。”

可他们不会记得我的怀抱，不会听见我叫他们的小名。

我低头亲了亲妹妹，又亲了亲哥哥。

眼泪落在他们的小被子上。

我妈赶紧拿纸擦，嘴上还念：“月子里哭什么，伤眼睛。”

可她自己也哭了。

老公站在床尾，低着头擦眼泪。

我笑他：“你怎么又哭？”

他说：“我那天在抢救室门口就想好了，只要你回来，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谁洗奶瓶。”

我说：“记住你这句话。”

出院那天，天气很冷。

我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妹妹，老公抱着哥哥。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有孕妇扶着腰往里走，也有家属提着大包小包往外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住院楼。

这里让我疼过，怕过，也把我还给了孩子。

回家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晚上不敢睡太沉。

孩子一哼，我就醒。

有时候喂完奶，我抱着他们坐在床边，看窗外一点点亮起来。

老公说：“你再睡会儿，我看着。”

我摇头。

不是不信他。

是我总觉得，多看一眼都是赚来的。

满月那天，我们给孩子取名字。

家里人想了很多。

有好听的，有讲究的，还有翻字典翻出来的。

最后我说：“哥哥叫念生，妹妹叫念安。”

我妈问：“什么意思？”

我看着两个孩子。

哥哥正打哈欠，妹妹吐了个奶泡泡。

我说：“记得活着，也记得平安。”

屋里一下没人说话。

过了会儿，我爸点点头：“好。”

现在两个孩子已经会冲我笑了。

哥哥笑得慢半拍，妹妹一逗就咧嘴。

我肚子上的刀口还在，手背上也留着当时输液的针印。

有时候洗澡看到那些痕迹，我还是会愣一下。

我知道，剖腹产生下龙凤胎，是我这辈子最险的一场仗。

术后突发羊水栓塞，抢救六小时，没见孩子一面，是我最疼的一道坎。

可我也知道，我回来了。

我终于亲眼见到了他们。

他们还不会叫妈妈，但每次小手抓住我，我都觉得，他们其实早就认得我。

那六个小时没有把我带走。

因为这世上，还有两个小小的人，在等我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