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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巩汉

编辑| 时光

初审| 方园

前言

1994年，香港娱乐圈最红的女人突然消失了。

没有告别，没有记者会，没有眼泪。

她拍完最后一部戏，转身走进一扇普通的门，把外面那个喧嚣的世界彻底关在了身后。

这一关，就是三十年。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直到2023年，她重新出现在镜头前——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翻红，只是因为，她终于准备好了。

石篱邨长大的女孩，靠一张泳衣照敲开了嘉禾的门

1966年7月10日，香港葵涌石篱邨一座旧楼里，叶苏群出生了。

这个地方在香港不算好地段。

父亲早年从大陆过境，在石篱街市开了一间叫"为群理发"的小铺子，一家六口靠这点收入撑着。

母亲在家带孩子，四个孩子里，叶苏群排最小，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大哥早年在大陆由叔叔抚养，后来才到香港团聚，家里的局面，说不上苦，但也没什么余裕。

她读的是丽泽谭肇康纪念学校，小学毕业升李求恩纪念中学。

学习这件事对她来说没什么吸引力，不是特别努力的那种学生。

中学毕业之后，她试过去做美容师——那个年代香港年轻女孩的常见出路之一。

结果学了几个月，发现这行不适合自己，就放弃了。

十九岁那年，她报考了亚洲电视第三期艺员训练班。

去报名的时候，她自己都说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

训练班不包吃住，所有费用自理，每天压腿、发声、走台步，手脚不协调的时候腿抖得厉害，咬着牙继续。

1985年，她从众多考生里脱颖而出，正式成为亚视基本艺员，签了两年合同，每月薪水3000港元。

3000港元在1985年的香港，买衣服都要精打细算。

她就这样开始了自己的演艺生涯。

接下来两年，亚视给她的戏份可以用"一晃而过"来形容。

《三世人》《胭脂泪》《天涯明月刀》《白发魔女传》，一个接一个剧组，她在里面演的全是没有名字的配角。

镜头扫过去，观众根本记不住这张脸。

街上没人认出她，通告费没多少，这种日子她熬了整整三年。

1987年，她出演了人生第一部电影《奸人本色》，戏份依然极少。

转机出现在1988年。

合约期满，她没有续签亚视，而是做了一个改变命运的决定：加入嘉禾电影公司。

她后来在采访里说起这段经历，说当时靠的是一张泳衣照。

嘉禾老板看到照片，直接拍板签人。

她的身材条件，从那一刻起开始发挥它的商业价值。

进了嘉禾，她接拍了第一部嘉禾电影《霸王花》，依然是小角色，但那个"嘉禾"的平台本身就不一样了。

1989年，《神勇飞虎霸王花》上映，里面她饰演的女警形象让观众真正记住了这张脸。

导演特意利用她的身材设计镜头，效果立竿见影。

香港的娱乐机器是很精准的。

它发现了什么东西能卖，就会立刻把这个东西包装成一个标签。

于是，"波霸"这个称号出现了，后来又升级成"香港第一波霸"。

放在今天，这种标签肯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但在1989年的香港娱乐圈，这是建立市场辨识度最快的方式。

她没有明显抗拒，因为她知道这是她的入场券。

四年黄金期，一个时代的性感符号

1989年到1993年，香港三级片的黄金年代。

这四年，是叶子楣站在浪头上的四年，也是她把自己推向极限的四年。

1989年，"香港四大才子"之一的蔡澜相中了她，邀请她出演《聊斋艳谭》。

这部片借了经典聊斋故事的壳，加进大量商业噱头，叶子楣的出现成了最大的看点。

影片上映后票房直接突破千万港元。

一部片，一炮而红。

同年，她与李丽珍联手主演惊悚片《监狱不设防》。

市场开始记住这个名字，不只是当三级片看，而是开始把她当成一个真正的商业女星来关注。

然后是1991年，她的事业浓缩在这一年爆发了。

先是《跛豪》。

这部黑帮传记片，由吕良伟、叶童、郑则仕等人领衔，叶子楣在里面饰演交际花May。

整部片是正统类型片的路数，不靠三级打底，靠剧情和卡司。

她把那个角色演出了层次，观众记住了她不只会用身材吸引人。

然后是《玉蒲团之偷情宝鉴》。

麦当雄监制，麦当杰导演。

这部片据报道创下了香港此类题材电影的最高票房纪录。

片里有一场叶子楣含脚趾的情欲戏，拍摄现场导演、摄像、主演都在抢着"献脚"，最后她要求对方把脚洗了整整一星期才肯开拍。

这种细节，后来成了香港电影史上反复被提起的八卦之一。

同年，她又与周星驰、午马、毛舜筠合演《情圣》，饰演Apple。

和星爷搭档拍戏，她后来说很多戏都不需要剧本，全靠现场发挥，"有一次喝醉了想吐，就噘着嘴，周星驰以为她要接吻，结果被她吐了一脸"。

三部戏，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这一年的叶子楣显示出远比"波霸"两个字更复杂的东西。

1991年还发生了另一件事，这件事比任何一部票房都更具有冲击力——她花了200万港元，在美国一家保险公司为自己的胸部投下了一份人身保险，成为香港乃至华人娱乐圈第一宗"人体部位保险"案例。

这条消息一出，整个香港都震了。

没有人这样做过，也没有人敢这样做。

她做了。

从那以后，不少香港女演员开始效仿，为自己的"卖点"投保。

她用一份保单，定义了一个行业惯例。

1992年，第12届香港电影金像奖，叶子楣获得提名。

这一年，她同时也做了另一件事——与一名骨科医生开始了交往。

这名医生叫吕锡照，曾有过婚姻，与前妻育有一子。

他比叶子楣年长，沉稳，低调，跟娱乐圈的喧嚣气质完全不搭。

两个人交往的方式，和她在荧幕上的形象相差十万八千里。

香港媒体没有大篇幅报道这段感情，因为那时候的叶子楣，还没有从台前退去。

1992年之后，她的接戏节奏开始放慢。

还在拍，但那种密集的轰炸式片约，已经开始收缩。

市场不知道，但她自己可能已经感觉到了，某种东西在她心里悄悄发生了变化。

28岁在最红的时候转身，一走三十年

1994年。

叶子楣主演了动作电影《地下裁决》。

拍完这部戏，她宣布退出影坛。

28岁，事业上升期，商业价值仍在顶峰，她就这样走了。

香港娱乐圈当时炸了一下。

有人说可惜，有人说看不懂，有人说肯定是男人的原因。

最后那个猜测，倒是猜对了一半——吕锡照是原因之一，但也只是原因之一。

她后来接受采访时说了一句话，把自己退圈的感受说得很清楚："我烦透了以前那种总是要露胸部的日子，现在的生活简直就是完美，不用赶通告，不用熬夜，不用飞来飞去，让我很享受"。

她累了。

三级片市场给了她钱，给了她名，也给了她一种日复一日让身体成为商品的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一天两天，是几年积累下来的东西，压在身上的分量很重。

退出的时机，事后回看，几乎像是某种精准的预判。

1993年之后，香港三级片市场开始快速萎缩。

盗版录像带的冲击，电视娱乐的分流，加上院线市场的整体结构变化，让这个类型在几年内就从繁荣跌入低谷。

同期靠三级片走红的女演员，大量陷入转型困境——转不了的，就这样慢慢消失在片单上。

叶子楣在下坡路开始之前跳出去了，这一步走得比大多数人都早。

退圈之后，她跟吕锡照同居，过普通人的日子。

两人始终没有领结婚证，没有生育子女。

原因很简单，吕锡照与前妻育有一子，两个人协商之后决定不再正式组建家庭，但感情一直维系着。

她自称在澳门有饮食和金融方面的生意，经济无虞。

圈内的朋友，一个接一个断了联系。

她不去参加聚会，不接受采访，不出席任何公开场合。

那扇门关得很彻底，甚至把圈内的社交关系也一起关在了门外。

外界偶尔有媒体追踪她的消息。

有几张街拍照流出，有人说她胖了，有人说她变了，"昔日女神今何在"的标题反复出现在各种娱乐版块。

但这些声音到达不了她的生活，或者说，她选择了不让它们到达。

2022年，香港楼市在高位震荡。

叶子楣在这个时间节点提前出售了一套豪宅，净赚约6000万港元。

买入的时机，卖出的时机，拿捏得都相当精准。

这是一个退出了娱乐圈的女人，在另一个战场上展示的判断力。

然后是2018年11月。

那一天，吕锡照登上了一班飞往美国的飞机，再也没有回来。

途中突发心脏病，就这样走了。

前一天两个人还在通电话，她完全没有预兆。

消息传来，她整个人懵了好久。

两人在一起整整二十六年。

没有婚礼，没有婚纱照，没有一张官方意义上的"夫妻合照"，但那二十六年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他走之后，她没有继承他的遗产——这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领过结婚证。

她后来在采访里提起这件事，语气很平，不是抱怨，也不是遗憾，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留给她的，是二十六年的陪伴，和一条她自己养着的狗。

这之后，她沉寂了将近五年。

消失三十年，60岁再度出现在镜头前

2023年，叶子楣重新出现了。

不是出现在电影里，不是出现在通告上，而是出现在一场朋友聚会的照片里，随后接受了一次采访，然后是另一次，再然后是综艺节目的邀请。

这一年，她57岁。

距离她退圈，整整29年。

她坐在镜头前，妆容精致，头发梳理得很整齐。

但她不掩饰自己有点紧张——她说怕别人不喜欢她，怕圈内好友不接纳自己，"决定再出来见人，又怕别人不喜欢我，还是有压力的"。

一个曾经让香港娱乐圈炸锅的"波霸女神"，在快60岁的时候站在镜头前说出这句话。

这个画面有一种奇异的真实感，不像表演，更像是一个人真实的内心状态。

好消息是，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圈内好友看到她复出，几乎都表示欢迎。

曾和她搭档过的演员曹查理，在2023年11月的一次记者会上提到她，说约她出来见面很开心。

她出席慈善大型晚宴，一露面，现场气氛直接拉满，满场合照，被疯狂"集邮"，男女老少都来跟她打招呼。

她在公众面前消失的这二十六年，没有磨掉那种存在感，只是把它压在了时间里，等待重新出来透气。

复出之后，有人给她送来了很多剧本。

她看了，然后大部分都拒掉了。

原因很简单，她直说了：不会再为了钱去拍，也不会再拍性感角色，"年龄已经很大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背后的逻辑不复杂。

她在最年轻、最红的时候，靠身材打出了自己的市场，这件事她不否认也不回避。

但那种日子，她烦透了，二十九年前就烦透了，现在不可能再回去重演一遍。

她如果出来拍戏，要的是演技被看到，不是身材被消费。

2024年，她正式宣布复出，但表示剧本还在挑，没有合适的就继续等。

她把这件事说得很从容，没有急迫感。

这跟很多复出的老艺人不一样——很多人复出是因为经济压力，是因为需要曝光，是因为怕被时代遗忘。

叶子楣复出，更像是一个人在把一件积压了多年的事情重新捡起来，看看还有没有值得继续的理由。

2025年，她在59岁生日宴上邀请了圈内60多位朋友，穿了一件露肩短裙，把生日过得热闹又坦然。

外界的惯例是拿她跟叶玉卿、彭丹、翁虹这些同期女星比较，问谁比谁更红，问谁现在过得更好。

她对这类比较的态度很淡："我从未把谁当对手。

其实不少女孩身材都很好，只是我的比例比较夸张罢了"。

没有自贬，也没有骄傲，只是一个陈述。

一个时代的坐标，以及她留下的那些问号

有一句话，香港三级片一哥曹查理在2011年接受采访时说过，说的是叶子楣：

"她知道她在电影里面一定要标榜出个人的特色，所以她就把自己塑造成波霸形象，当时没有人这样，所以她红了"。

这句话值得细想。

"塑造"这个词，说明她不是被动的。

她是主动选择了这条路，主动拿这个标签换市场，主动在最合适的时间把它用到最大，然后主动在她认为合适的时间点，把它放下。

这不是一个被时代裹挟的女人，这是一个在时代里做了很多主动选择的女人。

她"并非香港首位艳星，但却是唯一一位能拥有长期曝光率"的三级片女星，在1990年代港产片黄金时代多部影片均有出演，"开启了当时的艳星之风，亦反映华人社会在色情电影解禁初期，对胸部的追求和审美眼光"。

把她放进行业的坐标里，她是一个时代性的符号。

香港电影在那个特定阶段走出的某种商业逻辑，叶子楣是最清晰的一个注脚。

然后这个符号在1994年消失了，彻底从市场上消失了。

同期的女演员，走向各自不同的结局。

翁虹嫁到内地，转型为女企业家和演员，近年参与内地直播带货，报价不低。

叶玉卿嫁给英国商人，淡出公众视野多年后近年也开始重新出现在综艺节目里。

李丽珍复出后走文艺片路线，拿过金马奖提名。

彭丹走进内地影视圈，以另一种方式延续演艺生命。

叶子楣的路，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没有豪门，没有转型，没有借旧作翻红，就是彻底切断，然后在三十年后以自己的节奏重新出现。

这条路不算光鲜，也谈不上戏剧性。

但它是真实的。

结语

这个问题，外界问了很多年，但没有一个完整的答案。

她自己说过最完整的一次，是2003年在一次简短采访里说的，那时候她退圈才九年："我烦透了以前那种总是要露胸部的日子，现在的生活简直就是完美，不用赶通告，不用熬夜，不用飞来飞去，让我很享受"。

据她自称，在澳门经营饮食和金融方面的生意。

2022年那笔豪宅交易净赚6000万港元，说明这三十年她在财务上过得不错，甚至很好。

2018年，吕锡照去世，她失去了那个陪伴她二十六年的人。

之后五年，她几乎完全从公众视野里消失。

没有采访，没有露面，没有任何声音。

外界猜测她在哀悼，或者在整理，或者在想清楚接下来要怎么过剩下的日子。

2023年，她想清楚了。

重新出现，不是因为需要复出，而是因为那个"关门三十年"的阶段，到了可以打开的时候。

那扇门，是她自己关的，也是她自己重新打开的。

这两件事，她都做得很主动。

60岁的叶子楣，不再是那个靠泳衣照敲开嘉禾大门的年轻女孩，不是港产三级片黄金时代的"波霸"符号，不是跟医生同居二十六年的隐居女人，也不是那个在飞机上等来噩耗的人。

她是所有这些加在一起的人，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慢慢往下走。

外界的议论，那些"昔日女神今何在"的标题，那些对比照，那些猜测，她已经不在意了。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在意的，大概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现在就是不在意了。

三十年，这个时间长到足以让一个人把很多事情看明白，包括哪些声音值得听，哪些根本不用搭理。

她走了这三十年，走出来的东西，比任何一部票房都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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