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编|小眉

两年前，大维德基金会将价值10亿英镑的一大批瓷器尽数捐给了大英博物馆，里面包含了许多中国经典瓷器，当时就有不少人对大英博物馆的保存能力表示质疑。

果不其然，这批文物到当地不到两年，就碎在了展柜里，不禁让人想问，所谓的最好的保护，到底保护了什么。

大英博物馆95号展厅，也就是大维德基金会瓷器展厅，一件康熙仿成化青花仕女碗从四层展架上掉了下来，砸到了底层的另一件康熙仿成化印泥盒上，两件瓷器当场碎裂。

事情发生在10月4日中午，展厅里游客正多，工作人员突然疏散了参观者，说这个展厅要临时关闭，后来人们才知道，是一只碗摔了。

其中有一个是编号PDF,B.629的青花仕女碗，高8厘米，直径21.6厘米，碗上绘仕女赏画、抚琴、弈棋、展卷。

另一件被砸坏的淡描青花印盒，圆形，绘果枝纹，底有青花六字成化伪托年款，大英博物馆认定同为康熙景德镇烧制，两件都不大，却非普通物件。

大英博物馆回应，架子与固定装置未见故障，将继续调查，两件器物已交专业团队修复，有讲解员看到，展板与前方玻璃间缝隙很大，足够放下两个拳头，不少展柜类似。

有南京古陶瓷专家称，柜内藏品摆得较密，这些观察不代表已有定论，但瓷器离展柜边缘的距离，可能比人们想象中更近。

时间往回推不到2年，2024年11月，大维德基金会宣布将收藏的约1700件套中国陶瓷藏品悉数捐给大英博物馆，这批瓷器价值高达10亿英镑，包括明成化斗彩鸡缸杯、元至正十一年款青花云龙纹象耳瓶等珍贵文物。

当时大英博物馆还深陷约2000件藏品失窃的丑闻，这笔捐赠被一些媒体形容为对博物馆声誉的一次提振。

但也有人当时就提出疑问，有评论直言，把中国珍贵文物捐赠给大英博物馆是最糟糕的选择，大英博物馆没有能力保管好文物。

这些质疑并非没有来由，大英博物馆的中国文物数量超过2.3万件，长期公开展出的约2000件，其中很多是稀世之宝，但过去这些年，这间博物馆的文物保管状况一直不太让人放心。

2023年那起失窃案，约2000件藏品出现丢失、被盗或损坏，至今没有一个让外界完全信服的说法。

更早之前，2004年东方展厅就有15件中国文物失窃，包括唐代铜镜和各类饰件，这些旧账被翻出来，和眼前这两件碎裂的康熙瓷器叠在一起，让“保护”两个字显得格外沉重。

有人可能会说，博物馆里出意外是难免的，这话有一定道理，2022年台北故宫博物院也发生过瓷器破损事件，一件清乾隆青花花卉盘因工作人员疏忽从约100厘米高的工作台掉落，碎成多片。

剑桥费茨威廉博物馆也曾有清代瓷瓶被参观者绊倒摔碎，意外确实存在，但问题在于意外之后怎么看这件事。

大维德爵士本人是1892年生人，花了几十年时间收藏中国古陶瓷，他自学中文，能读中国古代文物鉴赏文献，还受聘担任过北京故宫博物院荣誉顾问。

1950年他把这批收藏捐给伦敦大学，1952年基金会正式对公众开放，2009年藏品迁入大英博物馆95号展厅。

从1950年算起，这批瓷器在库房和展柜里安安稳稳过了70多年，它们躲过了战乱，躲过了运输途中的颠簸，躲过了几十年的岁月侵蚀，然后，在一间每天接待大量游客的展厅里，不到两年，一只碗从架子上掉了下来。

一位长期在大英博物馆工作的讲解员说，展品价值不菲，很是心疼，觉得馆方应该加强人流量管控。

这个说法未必是事故的直接原因，但展厅拥挤、展柜有缝隙、瓷器摆得密，这些因素加在一起，至少说明一件事，当1700件瓷器被集中放进一个空间展示的时候，每一件的安全系数都在被稀释。

大英博物馆发言人说，他们极为重视文物保护，并已在展柜内采取严格措施以防止此类事件发生，这话说的是将来。

但那两件已经碎了的康熙瓷器，它们的修复工作才刚刚开始，古瓷修复的难度极高，即便修复完成，器物表面的釉面和结构强度也很难回到从前的状态。

对于研究者来说，这两件器物原本是研究康熙仿成化瓷器的重要标本，现在它们身上的信息已经不完全了。

95号展厅里还摆着汝窑器物、大维德花瓶、明成化斗彩鸡缸杯，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是别人一辈子可能都见不到的东西。

它们被放在那里，玻璃柜外面是每天川流不息的参观者，玻璃柜里面是那些曾经被私人收藏家小心翼翼保存了几十年的瓷器。

两件碎掉的康熙青花，或许只是提醒了一件事：文物的安全从来不是靠展柜的玻璃厚度来保证的，当一个博物馆连自己的库房都看不住的时候，展柜里的灯光再亮，也照不出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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