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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松堂|《太空探索》杂志专业撰稿人
NASA的载人登月计划仍在推进,但整体架构已经出现明显调整。近日NASA宣布,原本承担首次载人登月任务的阿尔忒弥斯三号,被改为在近地轨道与载人月球着陆器(如“星舰”或“蓝月”)进行对接,计划于2027年前后执行;真正的首次载人登月任务,则顺延至阿尔忒弥斯四号。与此同时,SLS火箭的Block 1B升级方案被取消,配套的探索上面级也随之下马,发射体系趋于简化,目标是将发射频率稳定在每年一次。

(美国登月计划调整后的设想)
2004年星座计划提出到现在的整个美国载人登月过程,可以发现这是一个充满了混乱的过程。NASA从一开始就制定了含糊的路线图,又被两党争斗撕扯得七零八落。当特朗普要求踩油门的时候,才发现汽车还缺几个轮子。
我们把目光集中到特朗普上台以来的阿尔忒弥斯计划上。按照原计划,要在2026年实施载人绕月飞行和星舰着陆器的无人落月再起飞试验。2027年这两种飞船同时奔月,在环月轨道上对接后实施载人登月。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以“快速迭代”、“钢铁侠”著称的马斯克,虽然用了一种近乎于疯狂的态度推进星舰研制和试飞,但是距离空间交会对接、月球着陆和再起飞,似乎还很远。当然,他的竞争对手贝索斯离得更远。
太空探索技术公司有成功研制载人飞船的经验。但那是按部就班,循序渐进研制出来的,从原理样机发展到货运飞船,再发展到载人飞船。龙飞船基本上沿袭了美式载人飞船的设计理念。从2011年货运版龙飞船签署合同,到2020年载人版首飞成功,用了大约10年时间。载人版龙飞船投入实际飞行之前,马斯克特意当众做了一次演示,炸掉一枚猎鹰9号火箭来模拟发射失败,演示载人龙飞船的逃逸救生能力。取得成功之后,才搭载宇航员飞向国际空间站。

(艾萨克曼发现登月计划出了大问题)
而星舰是一种全新的型号,它完全脱离了载人飞船的传统研制逻辑。它是不是能够进行载人空间飞行,需要用更多、更复杂的试验去验证。在这里不妨阐述一下宇航飞行器的难度分级:
可以进行空间飞行→可以进行载人空间飞行→可以进行载人空间交会对接→可以进行载人星际飞行→可以降落在另一个星球上→可以从另外一个星球上起飞。每一个分级之间的难度差异,都是呈几何级数增加的。
按照NASA既定路径,阿尔忒弥斯二号的核心目标,是完成载人绕月飞行,这是对深空载人飞行能力的一次关键验证;而真正涉及到“交会对接+登月”的复杂任务,则主要集中在后续任务中逐步实现。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载人登月并不是单一技术突破,而是多个关键能力的叠加,其中最关键的一环,就是载人飞船与月球着陆器的空间交会与对接。这一能力如果缺乏充分验证,直接在环月轨道实施,一旦出现问题,几乎没有容错空间。因此,从工程逻辑上看,在更低风险的近地轨道环境中先完成一次完整的对接验证,是一个相对稳妥、也更符合渐进式开发原则的选择。
也正因为如此,NASA才考虑对任务路径进行调整,引入近地轨道对接这一“中间步骤”。但新的问题随之而来:这一步究竟由谁来完成?目前来看,这实际上是一场在“星舰”和“蓝月”之间展开的进度竞赛。两者同为月球着陆器方案,但进展差异明显。星舰已经完成多次试飞,虽然仍存在不稳定性,但总体推进速度更快;而蓝月仍处于地面研制与测试阶段,距离飞行验证还有一定距离。
从这个角度看,所谓“开放选择”,本质上仍然是进度优先。谁先完成关键技术验证,谁就更有可能获得这一步任务的执行机会。

(SLS火箭正在撤回厂房)
当然,贝索斯也有赢面。蓝月的设计相对传统一些,而且蓝月是装在整流罩里上天的,不需要像星舰那样考虑起飞期间的气动防护,也不需要设计对接口气动防护舱门机构,研制难度比较小。所以它的研制进度理论上会更快。
可以为NASA设想一个相对理想的推进路径:如果2026年的阿尔忒弥斯二号任务顺利完成,猎户座将验证其载人深空飞行能力;随后在2027年的阿尔忒弥斯三号任务中,若能够实现猎户座与月球着陆器(无论是“星舰”还是“蓝月”)的交会对接,那么整个任务体系才算真正打通关键一环。
但接下来的难点更高,也更现实——如何让这些着陆器安全降落在月球表面。按照当前设想,这一步可能被安排在2028年前后的多次任务中逐步推进。相比轨道飞行与对接,月面着陆是一个完全不同层级的工程挑战,不仅涉及动力控制,还要面对月球表面复杂、未知的地形条件。
也正因如此,前NASA局长格里芬曾提出过较为严厉的质疑。他认为,无论是“星舰”还是“蓝月”,其设计都存在重心偏高的问题,在缺乏充分地形信息的月面环境中,安全着陆存在不确定性。这种担忧并非空穴来风。马斯克虽然已经在地球上实现了“猎鹰9号”和“星舰助推器”的回收着陆,但这些成功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预设场地与地面设施支持。而在月球上,既没有经过处理的平整场地,也不存在任何辅助回收结构,所有条件都需要飞行器自身去适应。

(蓝色起源公司的着陆器)
从工程角度看,问题未必出在轨道段减速,而是在最后“站稳”的那一步。即便星舰能够完成从环月轨道到近月面的减速与垂直下降,如果着陆点存在坡度、岩石或松散土壤,高重心结构依然可能导致失稳甚至倾覆。日本宇宙航空研究开发机构的SLIM着陆器就是一个典型案例——其减速与制导过程基本成功,但最终因着陆在斜坡上发生侧翻。对于吨位远大于SLIM的重型着陆器而言,这类风险只会被进一步放大。一旦在月面发生倾覆,不仅任务直接失败,舱内大量推进剂与载人状态叠加,后果几乎不可挽回。
在这样的技术约束下,再看当前任务节奏的调整,其逻辑就不难理解。NASA将2026—2027年的任务集中在轨道飞行与交会对接等相对可控的环节,可以在较低风险下维持项目推进,同时尽量避免在关键节点出现系统性失败。至于真正难度最高的月面着陆,则被顺势后移到2028年前后——一朝天子一朝臣,特朗普任期结束后,NASA局长极有可能换人,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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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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