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是否也打听过我”，搬瓜少年的作文击中了什么？

文/曾耀湘

“我常假装不在意，四处打听你的近况。妈妈，你是否也打听过我呢？”近日，一搬瓜少年以“妈妈”为主题写的作文意外出圈。

据大河报报道，近日，某旅游博主发布的一段视频在社交平台刷屏。视频中，博主在甘肃偶遇一群搬运西瓜的少年，花300元请其中语文最好的一位现场写一篇命题作文。没想到，这个看似随意的举动，收获了一篇让无数网友泪目的作品——《我的妈妈》。截至8月4日下午，视频获赞已近300万。

就像博主自称的，出的是最常规的题目，但没想到，最终这位小伙端出的作文，会惹哭所有人。

整篇作文并不复杂，以“致我十年未见的妈妈”脉络铺开，平铺直叙，没有过多写作技巧，只是站在第一人称视角，向我们剖开少年自母亲离开后经历的种种，以及他曲折的心路历程。

文章有很多令人动容之处，比如，这位搬瓜少年描绘自己偷偷吸烟的经历，“体验感很差，但我还是想一遍遍地模仿，假装自己成熟”；讲到逃课、打架、抽烟喝酒的过往时，自言“后来后悔过很久，可道路一旦偏离就很难调整回来”；提到自己拿工钱染了个黄头发的经历，解释道“总觉得这么打扮，看起来更不好惹”。

透过这些文字，我们仿佛走入了这位少年的内心世界，一个矛盾纠缠的世界。一面是少年的叛逆，逃课、打架、抽烟喝酒、偷偷刷走父亲卡里一万元充游戏……可以说做了许多年少无知的错事。另一方面则是少年人的敏感与无奈。视频里，他染着黄发，像极了一个刺头，可读完他的自述才发现，那头黄发，更像是一个脆弱少年面对世界的一种伪装，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不好惹”。通过少年自述，我们还发现，原来在他读一年级的时候，母亲就离开家庭了，四处找也找不到，两三天后才有人告诉他，“你妈走了，不要你了”。

所以不禁想，少年的叛逆，其中固然有自己年少无知、顽劣的成分，但一个残缺的家庭环境、至亲之人的缺席，是不是在这个过程中也起了一个不可忽视的作用呢？

在我们一贯的印象中，对此类“黄毛少年”“精神小伙”的看法，应该说是以负面、消极居多的。当然，这一认知的形成，离不开现实经验的支撑。生活中，不少类似少年的叛逆行为，一次次固化了我们对这一群体的印象。从经验逻辑来看，这当然合情合理。但如果我们再往深去追问，这种叛逆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真正抵达宽容的理解，是看见他人的不容易、无奈和情非得已。我们当然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道德高地上，去批评他们的不懂事、不争气，可如果我们真的希望改变这种现状，就离不开对这一群体的完整认识，离不开那份带着痛感的共情。

这篇《我的妈妈》之所以击中人心，恰恰在于它以一种朴素方式，戳破了我们习以为常的标签。当然，有人怀疑，哪有那么巧合的经历，刚好找到一个搬瓜少年，况且少年身上恰有如此曲折的故事，并且还能以流畅文笔表达出来，所以这篇作文有可能是经过精心策划的。或许不排除这种可能，但这并不影响这个故事所给我们带来的价值。

人们对这个故事的共鸣和共情，为我们认识“叛逆少年”提供一种新视角。它让我们开始意识到，黄发之下，可能是一个用叛逆来包裹脆弱的孩子，一个跌跌撞撞中渴望被看见、被理解的少年。它击中的，是对所谓“坏孩子”的重新审视，也是这个社会对理解与宽容的深深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