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2日,美国众议院监督委员会公布了一段闭门质询的录像。画面中的受访者是前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和前总统比尔·克林顿。这场质询围绕已故性犯罪者爱泼斯坦展开,过程中充满了火药味。但真正让美国舆论持续发酵的,并不只是质询本身,而是从2025年春天开始,一位克林顿时期的白宫旧部,在社交媒体上陆续抖落出的那些白宫往事。
故事的讲述者叫巴兹·帕特森。他是一名退役空军中校,在美国空军服役二十年,曾参加过格林纳达、索马里、卢旺达、海地和波黑等地的军事行动,1996年至1998年间担任克林顿总统的高级军事助理。他的日常职责是携带被称为"核足球"的总统紧急手提箱——那只黑色皮包里装着美国全部核打击能力的启动装置,必须时刻跟随总统左右。
这意味着帕特森对白宫内部的生活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近距离观察。他是被授权携带核密码箱的五个人之一,这份工作让他花费了大量时间待在总统身边,获得了对克林顿政府独一无二的观察视角。

2025年3月17日,帕特森在社交平台X上发布了一系列帖子。他说这些帖子最初只是想在社交媒体上讲点轻松的白宫往事,给大家从无休止的政治争吵中透口气,但读者反响远超预期。于是他越写越多,内容也越来越劲爆。核心的爆料围绕一个人:时任第一夫人希拉里·克林顿。
帕特森声称,白宫高级工作人员曾被明确指示,每当希拉里在走廊中经过时要"尽可能保持低调,不要让她看到你"。这一指令被工作人员认真执行,有人会刻意避开走廊,有人会闪到视线之外。

他在帖子中回忆了那种场景:一群成年人、专业人士,在全世界最重要的建筑物里上班,却经常惊慌失措地钻进办公室门洞,只为躲开希拉里的视线。走廊里有人低声传话"她来了,她来了",她一出现,人群就散了。
帕特森说他刚到白宫时,前任就给他打过一针预防针。那位前辈告诫他:"惹恼比尔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要是你让她发了火,她会把你的心掏出来。"帕特森后来说自己确实谨慎了不少,虽然偶尔惹比尔不高兴过,但从没真正激怒过希拉里——因为他清楚后果是什么。
他很快领悟到,白宫每天的氛围好坏,完全取决于希拉里在不在。那句后来在网上疯传的话就出自他笔下——"希拉里不在的时候,白宫像兄弟会派对;她回来了,就变成了《辛德勒的名单》。"

除了这种弥漫性的压迫感,帕特森还讲了一件具体的事。1996年大选年间,希拉里曾试图禁止军事助理在白宫内穿军装,理由是影响"形象"。这遭到了军事助理的反对,最终在特勤局以紧急情况下的安全识别为由提出异议后被取消。
帕特森说得很直白:"万一出了紧急状况,特勤局需要以最快速度找到我。"军装上的标识就是救命用的视觉信号,换成便服,关键时刻可能耽误大事。
另一段回忆则带有更私密的色彩。某天晚上,总统夫妇和随行人员一起乘车去参加一场筹款活动,帕特森的车辆紧随在总统座驾后面。车队到达酒店地下车库时,他立刻意识到那晚不会好过——透过车窗可以看见克林顿夫妇在后座激烈争吵,肢体动作很大,迟迟不肯下车。
帕特森后来得知,希拉里刚收到关于白水门调查的坏消息——时任司法部长雷诺拒绝了她的免疫豁免请求,希拉里把怒火全发在了丈夫身上。电梯门一关上,她就像机关枪一样连珠炮般爆出各种脏话。

克林顿低着头一直说"是的,我理解""是的,亲爱的,我知道",在一波接一波的粗话间勉强应付着妻子。他比谁都清楚,这时候反击只会更惨。
但电梯到了楼上,门一开,画风突变。两人立刻牵起手,挂上假笑,向走廊里等候的人群挥手致意。帕特森写道:"典型的克林顿式表演。"
帕特森不是唯一一个站出来讲述类似经历的人。2016年美国大选前夕,另一位白宫亲历者——前特勤局制服部门警卫加里·伯恩——出版了一本叫《品格危机》的书。这本书声称描述了克林顿夫妇在白宫期间的真实面貌,指控比尔·克林顿的婚外情和希拉里·克林顿的专横作风。书中还描绘了第一夫妇之间动荡不安的关系。
《纽约邮报》在评论这本书时说,伯恩笔下的希拉里具有"双面人格",白宫工作人员对她那些爆发性的——甚至带有暴力色彩的——情绪发作心惊胆战。

但这本书也引来了猛烈反击。有前特勤局成员怀疑伯恩不过是把办公室里的传闻添油加醋地写了进去。独立媒体监督机构还指出,书中某些说法与他1998年在莱温斯基案独立检察官面前的宣誓证词存在矛盾。
就连一些书评人也持保留态度——《华盛顿时报》的书评认为,这本书中直接涉及希拉里的内容出人意料地少,而且很多是二手信息,反倒是作为一名特勤人员的个人回忆录更有价值。
帕特森本人立场鲜明。他2001年退役后转型为保守派作家和演讲者。他是特朗普总统的公开支持者。他在帖子里对克林顿夫妇的用词远不止"批评"这么温和——他直接写道"克林顿夫妇腐败得无以言表""希拉里邪恶、记仇、满嘴脏话""他们俩都是罪犯"。这些话显然不是一个中立观察者会使用的措辞。

而就在帕特森的帖子在网上引发热议的同时,克林顿夫妇正面临一场实打实的法律拉锯战。2025年众议院监督委员会下属的联邦执法小组以两党一致同意的方式,批准向包括克林顿夫妇在内的十人发出传票,要求他们就爱泼斯坦和麦克斯韦尔的犯罪行为作证。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变成了一场长达半年的拖延与对峙。希拉里的质询日期原定为2025年10月,后改到12月,她以参加葬礼为由拒绝,委员会让她提出替代日期,她拒绝了。最终委员会发出新传票要求她于2026年1月出席,她没有到场。比尔·克林顿那边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忍耐到了极限。2026年1月众议院监督委员会投票通过决议,以藐视国会罪追究克林顿夫妇。对比尔·克林顿的藐视动议以34票赞成、8票反对通过,对希拉里的动议以28票赞成、15票反对通过。有意思的是,两项投票中都有民主党议员投了赞成票,这不是一场纯粹的党派游戏。

面对藐视国会的指控,克林顿夫妇最终让步了。监督委员会主席科默宣布,克林顿夫妇同意接受有录像、有记录的闭门质询,希拉里定于2026年2月26日出席,比尔定于2月27日出席。
2月26日那天,希拉里出现在纽约查帕夸表演艺术中心。她在超过七个小时的闭门质询中回答了两党议员的提问。质询一度出现意外中断——一名保守派网红将闭门会议中的照片发到了社交平台X上,希拉里得知后暂停了作证。
质询结束后,她走到镜头前对记者说了一段话。"我对他们的犯罪活动毫不知情。我不记得曾与爱泼斯坦有过任何接触。"她对闭门形式表达了不满——"令人失望的是,他们拒绝举行公开听证会,所以我只能站在这里替你们转述。"
在质询过程中,希拉里否认见过爱泼斯坦,表示自己与他没有任何联系或沟通。她承认认识爱泼斯坦的前女友麦克斯韦尔,但将她描述为一个普通的社交场合认识的人。

第二天轮到比尔·克林顿。他告诉委员会,自己大约在2001年或2002年离开白宫后才认识爱泼斯坦,经前财政部长萨默斯介绍,两人关系"客气",但谈不上朋友。他承认乘坐过爱泼斯坦的飞机,但表示那些行程都是克林顿基金会艾滋病防治项目的公务旅行。
2026年3月监督委员会公开了这两场质询的完整录像。新公布的视频显示,希拉里在得知自己的照片被泄露后,曾威胁要直接离场中止作证。
真正让这些旧料焕发新生命的,是2025年以来围绕爱泼斯坦案的国会调查。它给了公众一个重新审视克林顿夫妇的窗口,而帕特森、伯恩这些白宫旧人的往事,恰好充当了情绪放大器。一个在走廊里让所有人躲闪的女人,现在又在国会听证室里面对质问——这种前后呼应,对于很多美国读者来说,冲击力不言自明。

截至目前,克林顿夫妇并未被指控与爱泼斯坦的任何违法行为有关联,他们与爱泼斯坦的社交往来似乎在2008年爱泼斯坦首次被起诉之前就已经结束了。帕特森的那些回忆曾多次出现在政治书籍和访谈中,有人将类似批评视为政治动机驱动,也有人承认围绕第一家庭的确存在巨大压力和紧张气氛。
帕特森和伯恩笔下那个让白宫上下噤若寒蝉的女人,和质询室里那个坚持六小时逐一回答提问、出来后对着镜头条理清晰地做声明的女人,是同一个人。围绕她的叙事,从来就不可能只有一个版本。在美国当前的政治气候下,每一个版本都有它的听众,也都有它的用途。至于哪一面更接近真相——这个问题,可能永远不会有一个让所有人满意的答案。
更新时间:2026-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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