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的戈壁滩上,一枚长征二号F火箭静静矗立。神舟二十三号任务标识上,"飞天"飘逸柔美的线条,搭配那朵象征香港的紫荆花,让不少眼尖的航天迷一眼就猜到了那位即将升空的特殊面孔。
来自广东顺德、1982年11月出生于香港的黎家盈,作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警务处警司,2024年6月作为载荷专家入选我国第四批航天员,经全面考评,入选神舟二十三号载人飞行任务乘组。
如果一切顺利,她将成为继刘洋、王亚平、王浩泽之后第四位进入太空的中国女性,同时也将成为历史上首位香港航天员。这一次外界关注的焦点不止于她的身份,还有一项更硬核的指标。

据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公布的信息,神舟二十三号飞行乘组中将有1名航天员开展一年期驻留试验。在中国载人航天的历史上,此前最长单次在轨纪录约7个月,由神舟二十一号乘组创造。
半年已经是极限挑战,一年又会怎样?尤其是对一位女性航天员而言,洗漱、如厕、生理期……
那些在地面上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到了三百多公里外的失重舱里,每一桩都变成了精密工程。航天女英雄们究竟付出了多大代价,看完下面这些细节,恐怕没人不动容。

很多人脑子里都有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飞船舱体满打满算就那么几十立方米,几位男女航天员朝夕相处长达数月,换衣服怎么办,上厕所怎么办,睡觉怎么办?事实上,这些问题在飞船设计阶段就被工程师反复推演过。
为了保护私密性,飞船轨道舱上特意为女航天员拉了一道帘,营造出私密空间。同时,在更换服装和进行方便时,还可以蒙上摄像头。

这道帘子看似简陋,实则是几代航天人反复权衡空间利用与个人尊严之后给出的最优解。它不仅是物理上的遮挡,更像是一份默契——对女航天员最基本的体面,太空也理应给予。
天宫空间站里的硬件配置更见用心。空间站分别设有两个男女分开用的独立卫生间,两个卫生间配备的"排尿器"也不同,女用卫生间还设计了专门用来放置卫生用品的设施。
飞船座椅和舱内航天服也是根据女航天员的身材特制的。天宫空间站在这方面做了不少改进,厕所外面加装了可拆卸的隔音门帘,内部还安装了负离子空气净化装置,能快速分解异味分子。

马桶座圈采用了记忆海绵材质,触感更接近地球上的普通马桶。这一个个不起眼的细节,恰恰是中国航天对"她"最温柔的关照。
至于太空中的清洁洗漱,那是真没法跟地面比。由于太空条件有限,航天员不能像在地面时一样洗澡洗头,只能通过免洗湿巾、免洗沐浴露等进行卫生清洁。
上厕所也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因为没有重力,只能将太空马桶的开口设计得很小,并通过空气压力将排泄物吸走。整套吸排装置就像是个微缩版的工业吸尘器,利用风机产生高速气流,把排泄物强制吸入收集装置,但男女生理构造不一样,用的接口也得分开设计。

每一次如厕,对航天员来说都是一次精细操作;而每一次洗漱,背后都是科研人员对失重物理学的极致驯服。
如果说洗澡换衣还能靠帘子和门隔出空间,那女航天员每月一次的生理期,绝对是绕不开的硬骨头。早些年间,关于"太空月经会不会逆流"的担忧曾经甚嚣尘上。

直到航天医学领域积累了足够数据,谜底才被揭开。研究表明,太空微重力环境对月经没有明显影响,跟在地面上完全一样。
担心血液在失重下逆行倒灌的设想,被实践证伪了。全国空间探测技术首席科学传播专家庞之浩在接受采访时提到,实践表明女航天员在太空月经基本正常,但是月经期间进行太空行走,容易得减压病,所以在月经期间一般不进行太空行走。
但"无害"不等于"无忧"。在失重状态下,体液分布改变会导致盆腔充血加剧,经血排出受阻可能引发剧烈腹痛。

空间站每日工作负荷达6至8小时,包含设备维护、科学实验和体能训练等高强度任务。与地面不同,太空医疗条件极为有限,无法进行复杂妇科诊疗,简单的生理期不适可能演变为危及生命的紧急状况。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女航天员会在执行任务前选择激素调控方案。通过服用雌孕激素复合制剂,可暂时抑制卵巢功能使子宫内膜停止增厚,实现生理周期的"安全暂停"。
全球数百例应用案例显示,该方案不会造成长期健康影响,任务结束后1到2个月经周期即可恢复正常。对于即将开启一年驻留的黎家盈来说,这种调控就显得更加必要。

随着在轨时间延长至半年甚至一年,内分泌紊乱、非经期出血等风险显著增加。仅卫生用品就需要额外携带数公斤,既增加发射成本又占用有限载荷。
更关键的是,经血中的蛋白质成分可能堵塞空间站水循环系统的过滤设备,影响生命保障系统正常运行。每一颗药片背后,都是航天员对身体节律的主动让渡,是科学与生理之间一场无声的协商。
当然,并不是所有女航天员都依赖药物。中国空间站早已为她们准备好了"她专属"补给。

天舟三号提前把卫生用品发货到空间站,还根据女航天员的口味和生理状况准备了甜点、巧克力和一些补血食品,特别开发了低脂食品,增加了蔬菜的比重。一块巧克力,一份甜点,看似简单,却是飞船上极为珍贵的情绪安抚剂。
至于公众担心已久的另一个问题——上太空会不会影响生育?答案早已写在事实里。
中国女航天员刘洋、王亚平等人完成任务后均顺利生育,用事实打破了公众疑虑。对于王亚平来说,她是一位航天员也是一位妈妈。

出发前,她和女儿做了一个约定,要给女儿摘很多很多星星回来。后来神舟十三号顺利归来,她真的把那枚星星挂在了女儿脖子上。
谈到牺牲,外界看到的往往只是太空中的种种不便,却很少有人注意到她们在地面上日复一日的咬牙坚持。选拔的门槛从来不会因为性别而降低半分。

受试者要在离心机上飞速旋转,测试胸背向、头盆向的各种超重耐力;在低压试验舱经受5000米、1万米高空环境的考验,测试耐低氧能力;在旋转座椅和秋千上检查前庭功能;进行下体负压和头倒位等各种耐力测试以及超常规的心理检查。
中国载人航天工程航天员系统总设计师黄伟芬曾说,恶劣的航天环境给男女航天员带来的挑战都是一样的,因此女航天员同样要具备对环境的适应性和耐受能力。也正因如此,能飞上去的每一位女性,都是经历过千锤百炼的强者。
2012年6月16日下午6点37分,刘洋搭乘神舟九号飞船从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升空,成为中国第一位进入太空的女航天员。2013年6月11日下午5点38分,33岁的王亚平乘坐神舟十号飞船升空。

在太空驻留的15天里,王亚平最出彩的表现是6月20日上午进行的太空授课。那场直播持续了40分钟,全国有330多所学校的8万间教室、超过6000万名中小学生同步观看。
八年之后她再次出征神舟十三号,成为中国首位出舱行走的女航天员,把女性的足迹真正留在了浩瀚星空。队伍中最新的一位是王浩泽。
她随神舟十九号升空,成为我国首位女性航天飞行工程师,打破了"女航天员必须是飞行员出身"的固有印象。再加上即将出征的黎家盈,中国现役女航天员已经达到四位,分别承担驾驶员、飞行工程师、载荷专家等不同类别的任务。

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副总设计师杨利伟提到,我国载人航天飞行已经从短期向中长期飞行过渡,这个阶段比较适合女航天员参与,中国女航天员进入太空,也是符合航天事业发展的客观规律。可能有人会问,既然太空对女性这么"不友好",为什么还要让她们上去?
这个问题其实早被实践本身回答了。上世纪60年代,男宇航员约翰·格伦曾说,女性不属于这个领域,这是我们的社会现实,我们不需要女性参加。
在长期人类社会发展过程中,女性因为刻板印象被限制了太多太多。但谁也没有资格来决定,一个女性未来要担当什么角色。

今天的太空舞台上,女航天员承担的科研任务、心理调节、对外传播作用,没有一项是男性可以完全替代的。她们的细致、坚韧与亲和力,让冰冷的空间站多了一份人间温度。
放眼未来,中国载人登月正稳步推进,火星探测也在路上。当人类真的要走出近地轨道、走向更远的深空,男女搭档的乘组将是必然选择。

神舟二十三号上那位香港女警司即将书写新的纪录,紫荆花也将第一次绽放在三百多公里的高空。她们用药片、用湿巾、用一道薄薄的帘子、用每一次咬牙完成的训练,把"女性能不能"这个老掉牙的问题彻底翻篇。
太空从不偏爱谁,但巾帼从不缺席。每一位飞上去的女航天员,都不只是为自己而飞,更是替亿万女性证明——星辰大海里,从来都有"她"的位置。
更新时间:2026-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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