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祝福：正月十一，一心一意祝福你，一生顺遂，一世无忧

正月十一的早晨，天刚蒙蒙亮，李秀兰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老伴儿王建国还在打呼噜，她没忍心叫他，自己先去厨房烧了一壶开水，泡了杯浓茶，又把昨晚剩的馒头热了热。今天是给小孙子过三岁生日的日子，儿子王强一家从市里回来，她得把家里拾掇得干干净净的。

李秀兰今年六十八了，头发花白，背微微有些驼。她一辈子没出过这个小县城，在纺织厂干到退休，一辈子省吃俭用，就为了供儿子上大学，盼着他能出人头地。儿子确实争气，考上了重点大学，留在市里工作，娶了个城里媳妇，生了个大胖孙子。在亲戚邻居眼里，李秀兰是“熬出头”了，是“有福气”的。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福气”里掺了多少说不出的滋味。儿子工作忙，一年到头回不来几趟。儿媳妇娇气，嫌农村脏，嫌饭菜不合口味。每次回来，李秀兰都像伺候“姑奶奶”一样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哪个菜做得咸了淡了。

早上八点，儿子的车到了。王强下车，给李秀兰带了一箱牛奶，给王建国带了一条烟。儿媳妇小雅抱着孩子，连声“妈”都没叫，只淡淡地点了点头。李秀兰也不计较，笑呵呵地接过孙子，亲了又亲：“哎哟，我的大孙子，想死奶奶了！”

进了屋，小雅皱了皱眉，抱怨道：“妈，怎么不开空调啊？冷死了。”李秀兰赶紧去开空调，手忙脚乱地解释：“刚烧了暖风，怕你们回来热，就关了，这就开，这就开。”

吃饭的时候，李秀兰把最好吃的鸡腿夹给孙子，又给儿子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小雅却不乐意了：“妈，孩子不能吃这么油腻，他肠胃弱。还有，强子在减肥，你别老给他夹肉。”李秀兰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只好讪讪地把肉夹回自己碗里：“哦……是妈不懂，妈不懂。”

王强埋头吃饭，一言不发。王建国也闷着头喝酒。饭桌上气氛尴尬，只有小孙子在咿咿呀呀地叫着。

饭后，李秀兰去厨房洗碗。她听着客厅里儿媳妇在抱怨王强：“你看你爸妈，过得也太抠搜了，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以后孩子长大了，别把他带农村来，没见识。”李秀兰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牙，没让自己哭出声。

下午，王强进了厨房，递给李秀兰一个红包，说：“妈，这是给你的，过年没回来，补上的。”李秀兰推辞：“妈有钱，不用你的。”王强硬塞给她：“拿着吧，以后我们可能……不常回来了。”李秀兰心里一紧，抬头看儿子，王强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晚上，儿子一家要走了。李秀兰把家里攒的鸡蛋、腊肉塞满了后备箱。小雅不耐烦地催促着，王强也没怎么说话，只说了句：“爸，妈，你们回去吧，天冷。”

车子开走了，扬起一阵灰尘。李秀兰和王建国站在村口，望着远去的车影，久久没有动弹。寒风吹过，李秀兰打了个寒颤。

回到家，李秀兰坐在沙发上，拿出那个红包，沉甸甸的。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妈，卡里有十万块钱，是我和小雅的一点心意。我们决定以后不回来了，我们在市里买了房子，接你们来住，你们愿意吗？”

李秀兰的手颤抖起来，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儿子那句“不回来了”。她一辈子的付出，一辈子的期盼，难道最后换来的，就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句冰冷的“接你们来住”？

她忽然想起早上给邻居发的那条早安祝福：“正月十一，一心一意祝福你：一生顺遂，一世无忧！”那时候，她觉得这话是对别人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可现在，她才明白，哪有什么“一生顺遂，一世无忧”？不过是“含辛茹苦，一世操劳”罢了。

王建国走过来，默默地搂住她的肩膀。李秀兰把头靠在老伴儿的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窗外，天色渐暗，正月十一的夜晚，格外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