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西山碧云寺的孙中山纪念堂里,陈列着一具玻璃盖钢棺。
这具棺木是1925年苏联政府专门制作、运到北京的,原本是为孙中山先生的遗体准备的。
可它从来没有真正装殓过孙中山先生。
孙中山先生逝世之初,治丧方面的打算是对遗体做防腐处理,长久保存,供后人瞻仰。

到了1929年6月1日奉安南京时,灵柩却被安放进中山陵墓穴,用混凝土封固,从此再也无人能够看到他的遗容。
“永久保存供人瞻仰”和“用混凝土封固”,两个方案差得很远,中间的转变前后用了四年多。

这件事,还得从孙中山先生最后一次北上讲起。
1924年10月23日,冯玉祥在北京发动政变,随后电邀孙中山先生北上,共商国是。
孙中山先生为了推动国家和平统一,于1924年11月13日离开广州,取道上海、日本北上。
这一路奔波,他的身体其实已经撑不住了。

据《人民政协报》2016年6月2日刊发的《孙中山遗体暂厝北京西山》一文记载,孙中山先生动身之初便已感到不适,1924年12月4日抵达天津时,肝病复发。
1924年12月31日,他抱病进入北京,此时病情已经相当严重。

1925年1月26日,北京协和医院为他施行手术,医生确诊为肝癌,而且已到晚期。
在京的国民党人当天晚上就开会商量,大家心里都清楚,情况很不乐观。
1925年2月16日,在京国民党中央委员在北京饭店集会,讨论身后准备事宜,孙科、孔祥熙、宋子文等家属也到了场。
会议议定,治丧事务由家属主持,党方协助,墓地初步考虑设在北京或北京郊外。

不过这个安排后来变了。
孙中山先生病重期间曾表示,自己去世后希望葬在南京紫金山,因为南京是临时政府成立的地方。
1925年2月18日,他从协和医院移居铁狮子胡同行辕。

1925年3月11日,孙中山先生在遗嘱上签字,弥留之际仍念着“和平、奋斗、救中国”。
1925年3月12日上午9时30分,孙中山先生在北京铁狮子胡同行辕逝世,享年59岁。
遗体当天就送进了北京协和医院。
按照孙中山先生生前的意愿,医院先做了病理解剖,之后对遗体实施防腐处理。

治丧方面的想法很直接,就是让遗体长久保存,让民众能够一直瞻仰孙中山先生的遗容。
这个想法有一个现成的先例。
1924年1月列宁在莫斯科逝世后,遗体经防腐处理,安放在水晶棺中供人瞻仰。
孙中山先生逝世的第二天,国民党人就同苏联政府联系,定制一具与列宁所用相同的玻璃盖钢棺。
钢棺做好再运过来,少说也得一段日子,遗体却不能就这么等着。

治丧方面只好先用协和医院原有的一具美式楠木棺入殓,棺盖顶面装着玻璃,能够看到遗体。
1925年3月19日,孙中山先生的灵柩由协和医院移往中央公园社稷坛,设立灵堂,接受各界吊唁。
那段时间,前来致祭的人从早到晚络绎不绝,签名吊唁的民众有七十四万余人。

公祭持续了两个星期左右。
1925年4月2日,灵柩移往北京西山碧云寺,暂时停放在金刚宝座塔内。
所谓暂厝,就是先找个地方安置,等南京的陵墓建好了再正式下葬。

这期间,苏联定制的那具玻璃盖钢棺运到了北京。
问题就出在这里。
当时协和医院所用的防腐技术相当有限,这和列宁遗体所采用的长期保存手段完全不是一回事。
遗体在停放过程中逐渐发生变化,已经很难达到长期保存、公开瞻仰的要求。

钢棺虽然送到了,却没有再把遗体移进去,孙中山先生的遗体一直留在原先那具美式棺木中。
这具苏联钢棺后来就留在了碧云寺,也就是如今人们在孙中山纪念堂里看到的那一具。
另一边,南京的陵墓工程已经铺开。
1925年5月,孙中山先生葬事筹备处在上海成立,并面向海内外公开征集陵墓设计方案。
1925年9月,青年建筑师吕彦直的方案被评为首奖,中山陵便按照他的设计动工兴建。
1926年3月12日,孙中山先生逝世一周年这天,中山陵举行了奠基典礼。

陵墓的修建前后用了好几年,主体工程到1929年春才基本完成。
工期一长,遗体保存的难度就更大了。
“永久保存供人瞻仰”这条路,到这时已经走不通。

1929年5月,治丧方面在碧云寺为孙中山先生的遗体举行改殓。
遗体换上中式礼服,移入一具从美国定制的铜棺中,准备南下。

1929年5月26日,灵柩离开北平,由专列护送,一路南行。
1929年5月28日,灵车抵达南京浦口,随后渡江进入南京城。
1929年5月29日至31日,灵柩停放在国民党中央党部,各界依次公祭。
1929年6月1日,奉安大典在紫金山举行,孙中山先生的灵柩被抬上中山陵,安放进祭堂后方的墓室。

墓穴深约5米,灵柩放入以后,用混凝土严密封固。
从这天起,再也没有人能看到孙中山先生的遗容。
从1925年3月的防腐保存,到1929年6月的封固下葬,转变的原因并不复杂。

当年的防腐条件做不到让遗体长期保持原貌,遗体本身又在几年间发生了变化,继续供人瞻仰已经不现实。
既然如此,让孙中山先生入土为安,就成了最合适的选择。

封固以后,墓穴上方安放了一尊汉白玉卧像,由捷克雕塑家高祺依照孙中山先生遗容雕刻而成。
人们走进墓室,站在圆形围栏边向下望去,看到的就是这尊卧像,卧像下面便是封固的墓穴。
祭堂正中另有一尊孙中山先生坐像,作者是法国雕塑家保罗·朗特斯基。

1931年,中山陵的附属工程陆续完工。
陵墓依山而建,沿中轴线由南向北逐级升高,从高处往下看,整体轮廓像一口平卧的钟。
1961年3月4日,国务院公布中山陵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2016年11月11日,纪念孙中山先生诞辰150周年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
2026年11月12日,孙中山先生诞辰160周年。

到这一天,孙中山先生的遗体已经在紫金山下封固了九十七年多。
碧云寺里那具没有用上的钢棺,中山陵墓室里那尊汉白玉卧像,一北一南,记下了从永久保存到混凝土封固的全过程。

中山陵入口的牌坊上,“天下为公”四个字至今仍清晰可见。
参考文献
1. 《孙中山遗体暂厝北京西山》,《人民政协报》,2016年6月2日,人民网党史频道转载。
2. 陈锡祺主编:《孙中山年谱长编》,中华书局,1991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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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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