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门诊来了位六十二岁的大叔，退休前在厂里干技术，身子骨一直硬朗。这回是被女儿硬拉来的——他刷牙时满嘴血腥味，漱口水里飘着红，毛巾上也是一片印子。老伴说他是刷太用力了，他自己更不当回事：老了嘛，牙齿松松垮垮，出点血不是正常的？

一查，牙龈红肿得厉害，已经退下去一截，牙根都露出来了，再一拍片，牙槽骨吸收得不少。他挺委屈：我早晚各刷一次，每次三分钟，怎么会这样？

这话在门诊听得太多了。很多人把刷牙当任务，刷完拉倒，至于怎么刷、哪些角落没刷到，压根没细想。可就是这天天都在做的小事，连着牙口，连着吃饭香不香，也连着这把老骨头的状态。

先说一个很多人彻底想反的事。

刷牙出了血，第一反应多半是牙刷太硬、力气太大，于是赶紧放轻，有的干脆绕着出血的地方不刷。牙龈出血，恰恰是那个位置没刷干净。

牙齿表面那层看不见的菌斑，成天刺激牙龈，让它又红又肿，轻轻一碰就破。你越怕出血越躲着不刷，菌斑堆得越厚，炎症越重，下回出的血只会更多。

临床观察里，牙周病最早的信号不是牙疼，而是刷牙出血、咬苹果留个血印、早起嘴里发苦发黏。等到真疼了，往往已经拖了很久。

上了年纪这一点更要留神。牙龈会随着岁数慢慢退缩，原本被盖住的牙根一点点露出来。牙根表面没有牙釉质那层硬壳挡着，怕酸、怕磨、怕蛀。露出来的地方再清洁不到位，根面龋长起来比年轻人还凶。

那到底怎么刷才算对？门诊里反复跟老人念叨的，其实就是几个“不要”

别再横着使劲拉锯式刷。不少老人拿牙刷像拿锉刀，左右来回狠蹭，觉得这样才去脏。可横刷法恰恰是把牙颈部磨出一道沟的元凶，医学上叫楔状缺损，冷热酸甜一沾就发酸发软。

加上牙根本就外露，这么硬磨，牙龈跟着一步步往后退。正确做法是把软毛牙刷斜对着牙龈和牙齿交界的地方，小幅度轻轻颤动，一颗一颗带过去，里外、咬合面都照顾到，全程别少于两分钟。

别在吃完酸东西后立马刷。这最容易被当成好习惯。早上啃个橘子、咬半颗西红柿，或者刚喝了醋溜汤，很多人顺手就去刷牙。

可酸性东西会让牙面暂时变软，这时候牙刷上去，等于把软化的表面一点点磨掉。吃完酸的、喝完碳酸饮料后，先用清水漱漱口，等上二三十分钟再刷。对牙釉质本来就薄、牙根又外露的老人，这条尤其要紧。

别一见牙龈出血就撂挑子。前面说过，出血是警报，不是让你停工。该怎么刷还怎么刷，手法放轻柔，红肿的地方反而要多带几下。

大多数情况，认真刷上一两周，炎症消下去，出血自己就轻了。要是刷了很久还反复出血，甚至牙齿开始晃、牙缝变大、牙龈流脓，别自己硬扛，去口腔科拍个片子看看。

别一支牙刷用到刷毛炸开都不换。门诊常看见老人把牙刷用得毛都朝天张了还舍不得扔。变形的刷毛根本伸不进牙缝和牙龈沟，刷了跟没刷差不离；潮湿密闭的刷头还容易堆细菌。

一般三个月左右换一支新的，刷完竖起来搁通风处晾干。含氟牙膏该用就用，55岁以后根面龋风险高，含氟是经过长期验证的护齿办法，跟牙膏卖多少钱没多大关系。

别只刷外面，漏掉牙缝那道缝。老人牙缝普遍变大，不少牙周问题恰恰出在两颗牙挨着的那个面上,刷毛再软也伸不进去。

光靠一把牙刷，邻面的菌斑清不掉，牙龈就从那个地方开始发炎、退缩。日常除了刷牙，配根牙线，或者照牙缝大小选把合适的牙缝刷，把牙刷够不着的地方带一遍。看着麻烦，坚持下来对维护牙周的帮助很实在。

我常跟来看牙的老人说一句话：牙齿不是老了就该掉的零件。口腔健康领域有个流传很广的目标，叫“8020”，八十岁的时候，嘴里还能保有二十颗功能牙。这不是什么天方夜谭，前提是从现在起，别再把刷牙当走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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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预防医学》（第8版），人民卫生出版社

《中国居民膳食指南（2022）》，人民卫生出版社

《中国居民营养与慢性病状况报告（2020年）》，人民卫生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