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文明？——中华文明探源工程主要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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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19日，由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主办的华夏考古讲坛第十三期在院会议中心开讲。本期讲坛特邀“中华文明探源工程”首席专家、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长王巍研究员，带来题为《何以文明？——中华文明探源工程主要成果》的专题讲座。本场讲座基于工程二十余年丰硕成果，以考古实证为基，对“中华文明五千年是历史真实还是传说”这一重大命题作出了科学、系统、深刻的回答，并阐释了判断文明社会的“中国方案”。活动由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副院长杨文胜主持。

王巍院长作专题讲座

杨文胜副院长主持

壹 讲座内容

讲座现场

一、中华文明究竟有多长？

讲座伊始，王巍院长开门见山抛出核心问题：中华文明究竟拥有多长历史？是流传已久的五千年，还是以殷墟甲骨文为依据的三千三百年？这一问题不仅关乎历史时长，更涉及文明定义与认知标准的核心理论。中华文明探源工程全称为“中华文明起源与早期发展综合研究”，2002年启动预备研究，2004至2016年完成前四阶段，2020年迈入第五阶段。工程汇聚中国社科院考古所、北京大学等顶尖科研力量，联合二十余门人文与自然学科，四百余位学者深耕二十载，成为我国规模最大、学科最全、成果最丰的中华文明早期发展系统性研究项目。

二、何为文明？何以进入文明社会？

王巍院长首先厘清了“文明起源”与“文明形成”这一对关键概念。文明起源是史前社会生产发展、社会分工显现、贫富分化初现的过程，是文明因素的量的积累；文明形成则以国家出现为根本标志，是社会分化加剧、王权确立、强制性公共权力机构诞生的质变节点。针对国际通行的“文字、冶金术、城市”文明三要素，工程结合玛雅、印加文明的实际情况，突破传统单一标准桎梏，提出文明社会判断的“中国方案”：一是生产与人口发展，城市出现；二是社会分工与分化深化，阶级形成；三是权力集中，王权与国家诞生；其中，国家出现是进入文明社会的核心标志。无文字记载的史前时期，可通过大型都邑、宫殿、王级大墓、礼器礼制、战争暴力等考古遗存辨识早期国家。

三、中华文明起源、形成与早期发展的历史脉络

基于海量考古实证，王巍院长梳理出中华文明从奠基到成熟的完整脉络。万年奠基阶段，浙江上山遗址的栽培稻、北京东胡林遗址的粟黍，证实万年前农业起源与定居村落形成，筑牢文明经济社会根基；八千年起源阶段，河南贾湖遗址的骨笛、龟甲刻符，内蒙古兴隆洼文化的玉器，体现生产发展、精神文化丰富与社会分化初现；六千年加速阶段，河南铸鼎原、江苏东山村、辽宁牛河梁、安徽凌家滩等遗址，显现明显社会分化，大型聚落与高等级墓葬涌现，区域文明化进程提速；五千多年前进入古国时代，浙江良渚古城凭借宏大城址、复杂水利、精美玉礼器与森严阶级分化，实证距今5300—4300年已进入早期国家文明，获国际考古学界权威认可，河南双槐树“河洛古国”也展现中原早期都邑形态；四千三百前年中原崛起，在长江下游文明衰落之际，山西陶寺遗址的大型城址、观象台、王级大墓，河南王城岗、平粮台等龙山文化城址，标志中原文明强势勃兴；四千年前王朝建立，河南二里头遗址作为夏代后期都城，以最早宫城、中轴对称宫殿、官营作坊、青铜礼器群，形成规整都城布局，开启以中原王朝为核心的王国文明；三千年前巩固阶段，商周完善礼制，秦统一后中华文明迈入帝国文明阶段。

四、多元一体，源远流长

王巍院长总结指出，探源工程揭示了中华文明的主要特点：

1.多元一体、兼收并蓄：各区域文化如满天星斗，在互动中碰撞融合，最终汇聚形成以中原为核心的文明共同体。

2.源远流长、延绵不断：从万年前的农业起源，到五千多年的文明形成，再到连续不断的王朝更迭，展现了强大的生命力与连续性。

3.以农为本、重视礼制：深厚的农业基础，以及由此衍生的祖先崇拜、宗法制度、玉礼文化等，构成了文明的精神内核。

4.开放包容、家国同构：在保持主体性的同时不断吸收周边文化因素，血缘组织与地缘政治长期结合，形成了“家国天下”的独特社会结构。

五、深化认识，贡献中国智慧

中华文明探源工程以多学科研究，实证我国百万年人类史、一万年文化史、五千多年文明史，厘清了文明起源发展脉络与多元一体格局形成过程，更在世界范围内首创文明判断中国方案，为人类文明研究贡献原创智慧。王巍院长指出，工程意义重大且任重道远，未来需持续深化研究，推动成果转化传播，引导大众尤其是青少年认同中华文明，增强历史自觉与文化自信，为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建设筑牢根基。

贰 现场互动

互动交流环节中，针对现场听众提出的各类问题，王巍院长逐一细致答疑、深入解读。现场掌声接连不断，彰显了听众对其深厚学术造诣与严谨治学态度的由衷敬佩与高度认可，最后由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副院长魏兴涛作总结发言。

魏兴涛副院长作总结

观众现场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