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那年,解渎亭侯刘宏被窦太后和窦武从河间接进洛阳,坐上了龙椅。
此后二十一年,他在西邸给官位挂价,三公一千万,九卿五百万。后宫采女多到几千人,光衣食一天就要花几百金。
三十三岁他一闭眼,不过四个月,董卓的兵就开进了洛阳。这个皇帝,到底疯到了什么地步?

先说最扎眼的开裆裤。《后汉书》的注文引了一本叫《续汉志》的书,话写得很直白:灵帝让后宫采女一律穿"穷绔",图的是"以便御幸"。穷绔,说白了就是开裆裤。宫女穿什么,本来归礼制管。到了他手里,衣服只剩一个用处,就是让皇帝随时方便。

"一夜九女"的来路要绕一些。唐朝虞世南编的《北堂书钞》和宋朝的《太平御览》都转引过《续汉志》,说灵帝"一夕御九女"。类书就是古人编的大部头资料汇编,从旧书里一条一条摘抄下来,这句话就是经他们的手传下来的。

这两件怪事背后,是一个大得吓人的后宫。灵帝"多内宠",掖庭里的采女将近几千人,光吃穿一天就花掉几百金。一天几百金地往外淌,这个后宫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还有更出格的说法。据东晋王嘉的志怪笔记《拾遗记》载,他在西园起过裸游馆,一修就是上千间。
一个人把后宫当成自家的玩具房,花钱就没了底,可国库是有底的。

钱不够花,他把主意打到了官帽子上。
178年,灵帝在西邸开张卖官。从关内侯,到宫里虎贲、羽林这些禁卫的位子,交钱各有价码。他又私下让身边人卖公卿,三公一千万,九卿五百万。县令、县长的价钱,看县里贫富分等。

最"贴心"的是付款办法。《山阳公载记》里记着,有钱的先交钱再上任,没钱的先去当官,到任以后加倍补上。这就是分期付款,只不过晚交的得交双份。官帽子一卖出去,这笔账就跟着人一块儿上了任。
卖得最响的一单在185年。冀州名门出身的崔烈,走了灵帝保姆程夫人的门路,花五百万钱买下司徒,那是三公之一。拜官那天灵帝亲自到场,百官都在。他扭头跟身边人说了一句:"悔不小靳,可至千万。"意思是后悔了,刚才该把价咬住,这官本来能卖到一千万。程夫人在旁边接话,说崔公是冀州名士,哪肯买官,这官是靠她才拿到的,他还不知道这有多好。
一国之君站在拜官大典上,心疼的是少赚了五百万。这五百万钱,搁进他那个后宫,也就是转眼花掉的事。

崔烈的名声从此一落千丈。他儿子崔钧的话更扎心:"论者嫌其铜臭。"外头人嫌这官位有一股铜钱味。"铜臭"这个词就是这么来的。
朝堂上的正经大臣他不亲,他亲的是宦官。他管中常侍张让叫"我公",管赵忠叫"我母",一个当爹,一个当娘。宫里也让他玩出了花样。他驾着驴车在宫里转,京城跟着学,驴价一路涨到跟马一个价。他还让狗戴上文官的进贤冠、挂上绶带取乐。修史的人把这些都归进"服妖",意思是君王没了威仪,上下乱了套,这是要出大事的兆头。
宦官里也有明白人。中常侍吕强上疏,一口气陈了八件事,卖官鬻爵、宫女太多、库里空了、修宫过度都在里头。他还点破,西园把大司农管的国家钱粮都搬进了皇帝自家的库房。灵帝知道他忠心,就是不用他。后来吕强被人诬陷,自杀了。

劝他的人没了,账单就开始往下派。
买官的人要回本,回本的钱只能从老百姓身上出。184年二月,张角在巨鹿起事,起义的人头裹黄巾,"旬日之间,天下响应,京师震动"。灵帝这才急了,赶紧赦免党人,派皇甫嵩、卢植、朱儁带兵去打。黄巾主力当年就被压了下去。
吃了这么大的亏,按说该收手了,他偏没有。第二年南宫起火,烧了半个月才灭。张让、赵忠撺掇他给天下田地每亩加征十钱修宫殿,地方官又在上面层层加码。宦官去州郡征木料石头,挑剔不合格,就压价强买,只给十分之一的钱。

更狠的是修宫钱。刺史、郡守,连举荐上来的茂才、孝廉,只要升官调任,都得先交一笔"助军修宫钱",大郡要交两三千万。巨鹿太守司马直是出了名的清官,摊到他头上的是三千万。他上书说百姓已经扛不住了,走到孟津就自杀了,拿一条命去劝皇帝。灵帝这才暂停修宫钱,没过多久又收上了。
一个清官欠下三千万的账,最后能拿出来抵的只有一条命,换来的也不过是短暂的停征。

188年,他设西园八校尉,让小黄门蹇硕当上军校尉,连大将军何进也得归他管。宦官管住了大将军,宦官和外戚的梁子从此结死了。
189年5月,灵帝死了,年三十三。8月,何进谋划除掉宦官,反被张让等人先杀了。袁绍带兵冲进宫,把宦官杀了个干净,张让也没逃过这一劫。9月,董卓进京。从他咽气到董卓进洛阳,只隔了四个月。

史臣给他的判词是:"灵帝负乘,委体宦孽。征亡在旦夕,岂曰无期?"用白话说,灵帝坐在一个他配不上的位子上,把自己整个交给了宦官,亡国的征兆天天就摆在眼前,哪能说没个日子。
他在后宫一天花掉几百金,到头来,这些钱都由天下人替他付了账。

参考资料:
《后汉书·孝灵帝纪》.南朝宋·范晔
更新时间:2026-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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