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三木

编辑 |远观者Note

你刷短视频有没有这种感觉：明明很尬、很丢人、很没营养，偏偏点赞打赏一堆，还被叫“老师”“顶流”，这些人真是凭本事火的，还是有人在背后推？

算法、平台、团队、观众，究竟是谁把“审丑”喂成了生意？

扮丑装疯为啥能火？

网上最典型的一条流量路子，就是装疯卖傻、扮丑吓人来抢眼球，早些年那个“贵州牙妹”就是这么起来的：不靠唱跳才艺，靠“越怪越有人停下来”。

门牙缺一块当招牌，留寸头化浓妆，染亮眼发色，穿搭怪异四处博眼球，还跑到墓地拍摄猎奇片段，她心里门清这套逻辑，靠着勾起用户好奇心拉长停留，换取平台更多流量推送。

流量起来后就不再是一个人玩了，她开始拉人组队，一群人一起扮丑搞怪，把“贵州”两个字当标签反复刷，贵州本地不少人不爽：你拿家乡当梗赚钱，最后挨骂丢脸的是我们。

更麻烦的是孩子会学，大人当笑话看，小孩照着学动作、学腔调、学装扮，久了就成校园风气问题，后来平台封号，很多人叫好，但当初在直播间打赏、评论区起哄、群里转发的人，封完号就当没参与过。

同一时期更出圈的还有“郭老师”郭蓓蓓，她靠自造黑话走红，“呀嘶莫拉”“集美们”“猕hotel”这种词越怪越洗脑。

最开始大家把她当段子，后来直播内容越来越离谱，平台先禁言限流，她就换号接着播，最后全网封禁。

最刺眼的是“老师”这个称呼，她不是靠教书被叫老师，而是被围观和打赏硬抬起来的：你越出格礼物越多，你越离谱围观越嗨，这种“起哄式封号”本质是把人当节目消遣。

扮丑装疯能做成产业，不是某个人多有本事，而是观众、算法、平台一起把路铺出来的：你停留越久系统越推，你越起哄创作者越敢演，越敢演越容易突破底线。

到最后大家都说“平台该管”，却很少有人承认，流量这口饭里，围观、转发、打赏本身也是燃料。

PK惩罚越狠钱越多

直播PK本来是比人气、比互动，后来慢慢跑偏成“惩罚秀”：谁输谁受辱，越刺激越能逼人刷礼物。

早些年快手一些头部主播就靠这套冲起来，像当年很火的“琪儿”，主页看着挺正能量，真把热度打爆的却是PK里的狠活：跪地跟猪抢吃的、钻狗笼、对着泔水表演，画面够冲，弹幕就炸，礼物就像下雨一样砸。

很多人后来才回过味儿，这类桥段往往不是临时起哄，更像提前设计好的：道具先准备，流程先写好，镜头点位和情绪节奏也安排过。

因为真临场这么干，容易出事故、也容易被平台抓现行，但“演得像真受辱”最能吊住人，观众一边骂恶心，一边继续看，一边喊别罚了，一边又怕她真被整就赶紧刷礼物“救人”。

主播用羞辱换打赏，观众靠充值礼物获取虚拟支配感，平台依靠流量收割商业收益，三方就此形成不断异化的循环链条，近两年来这类畸形的直播模式已经遭到严格管控。

网信部门公开点名整治“低俗惩罚诱导打赏”，像互相电击、抽打、做不雅动作、擦边拉票等，轻则禁言限流，重则封号，甚至永久取消直播权限。

还有那种“团播选妃”式玩法也被盯上：礼物排名越高镜头越暧昧，专门往软色情氛围引流，这种现在被通报处置的越来越多，说明已经不是“灰色”而是明踩红线。

平台侧也开始上硬规矩：违规和打赏权限联动，近90天有严重违规就别想开打赏，限播还会叠加暂停打赏，再配套限额、弹窗提醒、未成年人保护、规则公示，就是在把“靠羞辱换钱”的通道往死里拧。

过去那种“越丢人越赚钱”的玩法，正在被系统性降温，但也得承认，只要礼物能提现，就有人想钻空子：封一个换号再来，换个平台继续演。

所以治理当然要有，但真正的刹车还在观众手里，你不看、不刷、不起哄，这条生意线就自己断了。

没文化也能当老师

网上有种更魔幻的现象：明明错别字一堆、表达稀碎，照样能被捧成“老师”“导师”“意见领袖”，像当年的“giao哥”，靠一句魔性口号火起来，上节目也确实有传播力。

问题不在他文化高不高，而在后面直播的套路：动不动拿孩子、拿生活卖惨，话里话外都是“你不刷礼物我咋办”，这种把观众绑在道德绳子上当提款机的玩法，一旦被截图扩散，口碑就会塌得很快。

这类“土味顶流”还有个共同点：命全系在平台推荐上，早些年算法爱推猎奇、爱推刺激，谁越夸张谁更容易被看见。

后来开始收紧审丑、炫富、卖惨、低俗剧本，很多账号就被限流、整改，热度迅速退潮，最后回到小圈子靠线下商演、小直播维持，流量神话来得快，散得也快，昨天还全网刷屏，今天就没人提。

但“老师乱叫”并没消失，只是换了马甲，今天叫老师，明天叫讲师，后天改成国学大师、情感导师、带货教练，只要包装得像回事，就有人买单。

更麻烦的是，这种称号一旦立住，就容易夹带私货：卖课、卖产品、卖焦虑，甚至输出歪观点。

现在监管和平台把这类账号纳入常态监督，核心就是一句话：称号不是粉丝堆出来就算数，你传播什么、误导什么、有没有造成伤害，才是该管的点，说到底，谁把这些人抬起来的？

不是主播一个人能干成。算法记你的停留，平台奖励你的点击，主播研究你的情绪，而我们每一次“看完、点赞、转发、打赏”，都是在投票：你投给谁，谁就能继续蹦跶。

平台在收话筒没错，但观众也得学会把手缩回来，别一边骂低俗一边贡献热度，下一个“牙妹”、下一个“郭老师”、下一个“卖惨导师”会不会再冒出来？

只要还有人愿意为这种东西停三秒、掏一块钱，就一定会有，真正决定风向的，不是台上那个人多会演，而是屏幕前那群人愿不愿意继续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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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网信中国＂微信公众号：《中央网信办严惩一批网络直播低俗团播账号》，2025年11月26日。

央视新闻客户端：《中央网信办公布网络名人账号违法违规案例》，2025年12月5日。

中国青年报：《“郭老师”被全平台封禁 在此之前她有700多万粉丝》，2021年09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