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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月亮

编辑| 王红

初审|文瑞

《——【·前言·】——》

2016年12月27日上午，一条讣告把整个中文互联网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个22岁的女孩走了。

三天前她还在发新歌，两天前工作室还在预告她的圣诞直播。

然后，什么都没了。

那条讣告只有一句话的核心信息——"本兮于12月24日因故离世"——"因故"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堵住了所有人想问的问题。

这个谜，至今没有答案。

出生边城，自学成才

新疆奎屯，北疆一座不起眼的城市。

从这里到北京，将近三千公里。

从这里到娱乐圈的中心，更远。

1994年6月30日，马晓晨出生在这里。

她后来给自己起了个艺名，叫本兮。

两个字，念起来轻飘飘的，但谁听一遍就记住了。

家里的条件说不上好。

没有钢琴，没有专业老师，甚至没有什么正经的文娱资源。

但这个女孩从小就有一件事特别笃定——她喜欢音乐，喜欢到愿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人对着墙壁唱。

那时候大多数同龄人还在为英语单词发愁，14岁的马晓晨已经开始自己写歌了。

2008年，她用韩国作曲家July的曲子《story of us》做伴奏，填了自己的词，录了一首叫《怎么办我爱你》的歌，上传到QQ音乐。

歌词说不上有多文学，嗓音里带着一点沙，制作粗糙到连混音都没有。

但它就这么传开了。

没有经纪公司推，没有媒体报道，靠的就是网友自发在QQ空间转发，靠的是MP3拷贝、校园广播循环播放。

原因其实不复杂。

那几年，90后中学生心里藏着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关于暗恋、关于难过、关于一些根本没有勇气开口讲的事。

本兮的歌替他们把这些说出来了。

有人喜欢班里的谁，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去找这首歌听，觉得歌里唱的就是自己。

就这么一首自学写的、粗糙录制的歌，悄悄在中学生群体里流传开来。

2009年，15岁的本兮开始在网上持续发布原创作品。

词曲全由自己完成，没有团队，没有人帮她打磨，写完直接发，好坏自己担着。

甜甜的嗓音唱得了小情歌，也能来几句犀利的说唱，曲风跟着她自己的心情走。

那几年，网络乐坛正处于一个野蛮生长的阶段。

许嵩、汪苏泷、徐良这几个名字，跟本兮的名字经常被放在一起提。

他们有个共同点：不走传统唱片工业的路子，不签大公司，不上选秀，就靠着网络渠道，靠着同龄人的自发传播，一首一首地把人气堆起来。

本兮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也是少有的女性创作者。

《未成年》《奇怪，我不懂得爱》《你在看孤独的风景》……一首接一首，每一首出来，都有人转，都有人跟着哼。

她不只是在唱歌，她在替那一代人说心里话。

那时候的她，没有经纪人，没有助理，没有"团队"这个概念。

有的只是一台电脑，一条麦克风，和一脑子停不下来的旋律。

正式入行，品牌成型

2011年，事情开始往另一个方向走。

本兮17岁了。

她的名字已经在网络上积累了一批相当稳定的听众，也有公司开始找上门来谈合作。

那一年，她与极韵文化正式签约，踏入商业音乐体系，从一个关在房间里写歌的新疆女孩，变成了有合同、有公司、有团队的发片歌手。

同年，她干了一件在当时看来挺有意思的事——创立了"Go!Go!"，一个专属90后的原创音乐品牌。

这不是公司帮她设计出来的营销动作，而是她自己主导想做的事情。

一个17岁的网络歌手，要自己弄一个音乐品牌，这件事本身就说明她不只是想唱歌，她想做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腾讯娱乐在2011年8月17日的报道中，专门介绍了这一动态，称这是"中国首个专属90后的原创音乐品牌"。

为网络游戏《泡泡战士》创作的主题曲《泡泡泡泡》在同期上线，节奏轻快，跟她之前小情歌的路子完全不同。

公众看到的是她在尝试扩展音乐风格，但背后更大的变化是：她的创作不再完全由自己说了算。

歌曲的节奏、风格走向、发行时间表，开始服从商业逻辑的安排。

2012年6月30日，这一天是本兮18岁的生日，也是她首张专辑《Run Away》的首发日。

地点选在北京麻雀瓦舍，那是一个常年办独立音乐演出的小场子。

这场活动同时也是gogomusic成立一周年的庆典。

现场来了不少粉丝，新浪娱乐在事后刊发了一篇评论，题目叫《本兮——要沸腾是迟早的事》，字里行间对这个年轻的创作者寄予了相当的期待。

那一年，本兮还去了马来西亚参加签售活动。

微博上晒出的照片里，她穿着长颈鹿图案的灰色T恤，拖着行李箱，看起来青春、阳光，一副年少成名的模样。

专辑里的歌，甜甜的唱腔搭配治愈系的歌词，帮她从"网络歌手"的身份里走出来一步，有了"发片艺人"的标签。

她入围了"亚洲明星排行榜"，和任贤齐、张震岳同台献唱。

对于一个从奎屯走出来的女孩来说，这个跨度不算小。

但有一件事，在热闹之外悄悄埋下了根。

本兮从小习惯的是一个人的创作方式——写了什么，自己决定要不要发，发完了反应好不好，自己消化。

进入唱片工业的体系之后，这套逻辑变了。

有合同要执行，有公司的计划要配合，有些东西想做，但要等着批。

这种变化，放在任何一个年轻创作者身上都不陌生。

只是本兮的反应，比很多人更直接。

她后来写了一首叫《diss淋儿》的歌，歌词非常直白，被粉丝们亲切地称她为"兮爷"。

关于这首歌具体指向什么，外界说法不一，但它至少说明一件事：那个阶段的本兮，心里憋着东西。

转型深化，事业高峰

2013年6月30日，还是她的生日，这一次她在北京举办了第二张专辑《溺爱》的发布会。

这张专辑标志着她从"网络歌手"向"发片艺人"转型基本完成。

同年12月，她作为中国内地原创女歌手，入围"亚洲明星排行榜"，和一批真正意义上的主流艺人并列。

同月，她带着《溺爱》和《我不说》参加河北校园见面会，跑大学签售，跑音乐论坛，跑各种商演。

那几年，她的创作产量很高，词曲全包，和同样在网络乐坛打响名号的徐良频繁联动。

两个人的合作歌曲在平台上播放量相当可观，粉丝把他们的组合看作那个时代网络音乐最具代表性的配置之一。

看起来，事业走势是对的。

但一个人心里的走势，从来不会写在脸上。

签约公司意味着更多的曝光机会，也意味着更多不由自己决定的事。

发行节奏、合作对象、宣传资源，这些都是公司的棋，创作者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

本兮年少出道，习惯了一个人把一首歌从头做到尾的感觉。

进了体系之后，这种感觉一点一点在消减。

2016年，她签约华谊音乐，被以"年度新人"的头衔力推。

这个定位有点微妙。

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新人，在网络上已经积累了接近八年的作品和人气。

"年度新人"的标签，更像是公司在给她做一次市场上的重新定位——把她从网络音乐的领域里剥离出来，推向更主流的受众。

配套的资源确实到位了：新专辑《一个人的女团》由知名制作人唐恬操刀，主打歌《翻篇》的MV专程赴台湾拍摄，舞蹈由蓝波编排。

她还跨界参演了一部青春偶像网络剧，并为其创作了主题曲。

一切看起来，职业生涯正要进入真正的爆发期。

2016年12月21日，本兮发了最后一条微博，内容是新歌《别闹》。

歌词写的是现代人害怕孤独、假装狂欢的状态。

里面有一句话，后来被很多人反复提起——

"如果说成长是一场考试，人类如何耍花腔都会挂科。"

没人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条更新。

突然离世，官方沉默

12月24日，平安夜。

22岁的本兮，在这一天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离世的消息，是三天后才让外界知道的。

12月24日中午，工作室的微博账号还在正常运营，发布了圣诞节当天她将进行直播的预告，配的是她练习舞蹈的GIF动图。

粉丝们看到这条预告，按照惯例等着直播开始。

但那场直播，从来没有开始。

她原定27日下午出席一档网络直播平台的发布会。

主办方在周一临时接到通知，说本兮生病了，不能参加活动。

主办方以为只是普通的行程调整，也没有多想。

直到12月27日上午，官方工作室"本兮的奇妙屋"在微博上发布了一条讣告：

"本兮于12月24日因故离世，年仅22岁。"

就这一句话。

后面跟着一些客套的告别语，但关于死因，工作室只字未提。

媒体向经纪公司华谊音乐求证，对方证实了消息属实，然后补了一句话："尊重逝者家属意愿，不方便回应更多。"

"不方便回应更多"——这句话，成了此后所有疑问的起点。

消息一出，整个中文互联网的反应是先震惊，再不信，再开始猜测。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这不可能，她才22岁，上周还在发歌。"

随后，一个名叫"名侦探赵五儿"的微博博主发出了一张微信聊天截图，称本兮于平安夜从13楼跳下，疑受抑郁症困扰。

这条未经证实的信息在网络上迅速扩散。

工作室很快再度发声，表示网络上持续出现的无端揣测、未经官方证实的言论已给本兮家属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属于严重的侵权行为，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责任。

官方始终没有确认任何一种说法，也没有公布进一步的细节。

"因故"两个字，至此成为一个永久性的空白。

部分中国媒体在事后的报道中，援引了关于抑郁症的说法，但均以"网传"标注，无一获得当事方官方证实。

有一个细节值得留意：就在离世前几个月，本兮刚刚完成了职业生涯里一次最重要的资源整合——签约华谊音乐、重磅推新专辑、跨界演网剧、MV远赴台湾拍摄。

从外部来看，所有资源都在向她倾斜，所有路线都在向上走。

然而她在这个节点，走了。

关于那个平安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家属没有说，工作室没有说，唱片公司没有说。

网络上流传的各种版本，停留在"传闻"的层面，至今如此。

一个用歌词替一代人说出心里话的人，自己最后的心事，反而成了一个谁都填不上的空白。

身后影响与集体追忆

本兮走后，歌还在。

2018年，工作室整理了她生前遗留的录音作品，发行了她的最后一张专辑。

这张专辑没有新闻发布会，没有宣传通稿，就那么静静地出现在各大流媒体平台上。

对于那些还在循环播放她旧歌的人来说，这像是一个迟来的道别。

《未成年》《你在看孤独的风景》《奇怪，我不懂得爱》……这些歌在各大平台的播放量，没有随着时间消减。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在评论区写：

"原来她已经走了这么多年。"

"我到现在才知道。"

"听了十年，才知道她已经不在了。"

这种"刚刚知道"的感觉，反复出现在本兮歌曲的评论区里。

她的歌活得比她长，但认识她、记住她的人，很多是在她走了以后才后知后觉的。

2026年3月，深圳湾体育中心，网络歌手徐良举办演唱会。

台上，他拿出一张泛黄的信纸，声音颤抖着念出了一段话。

台下先是安静，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哭声。

人群里有人开始喊一个名字：本兮。

那一刻，沉寂了快十年的名字，重新被拉回到了所有人眼前。

这场演唱会之后，本兮的相关词条再度登上热搜。

又一批人，是在这一天才第一次知道，那个MP3里的声音，已经离开了将近十年。

她1994年生，2016年走，只活了22岁。

留下的是近百首原创歌曲，一个没有填上的空白，和无数个不知道她已经不在了的听众。

本兮身上最让人放不下的，不是她写了多少首歌。

是那个"因故"背后，始终没有人填上的答案。

一个14岁就拿起吉他写歌、用歌词替一代人开口说话的人，自己最后说的那些话，反而没有人替她说清楚。

这或许才是这么多年过去，依然有人在问"她到底怎么了"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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