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35年1月,遵义会议召开,42岁的毛泽东重回中央核心。 这一年,他已经八年没有真正掌过权了。
八年,三次被踢出核心,军权没了,党权没了,甚至连说话的资格都被人拿走过。
可他没走,没倒,没消沉。陈毅后来说:没人能经这么多打击!

先从1927年说起。这一年,国共合作彻底破裂。蒋介石在上海杀人,汪精卫在武汉杀人,全国共产党员人头落地的有两万多。大革命失败,党几乎垮掉。
就在这个时候,八七会议在汉口秘密召开。毛泽东在会上当选为临时政治局候补委员,同时被派去湖南,以中央特派员身份领导秋收起义。他在会上说了一句话,后来成了经典——须知政权是由枪杆子中取得的。
1927年9月9日,湘赣边界秋收起义爆发。起义的结果,比预想的惨得多。 各路武装先后受挫,原定合围长沙的计划彻底落空。毛泽东没有硬撑,在浏阳文家市主持前委会议,当场拍板:不打长沙了,向南,往山里走。
这个决定,救了这支队伍。1927年10月27日,起义部队到达罗霄山脉中段的茨坪,中国共产党第一个农村革命根据地,就此诞生。但中央不这么看。

1927年11月,上海。中共中央临时政治局扩大会议召开,通过了《政治纪律决议案》,定性秋收起义"完全违背中央策略",是"单纯的军事投机"。决议明确:开除毛泽东临时政治局候补委员资格。
消息沿着地下交通线传进山里,传着传着,变了味。等传到井冈山上,已经成了"毛泽东被开除党籍"——这两件事性质天差地别,但在那个信息闭塞的年代,没人去分辨。事实是,开除的是党内职务,而非党籍,但对于正在山里守根据地的人来说,这个区别,根本没人送信来讲清楚。
一个正在替党守住火种的人,被中央宣告踢出了核心。
毛泽东没有撂挑子。照样打土豪,照样分田地,照样带着这支快要散掉的队伍,在罗霄山脉一点一点站稳脚跟。这段日子,他在山里建政权、搞土地革命,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农村根据地的可行性——而中央发出处分决议的那些人,彼时连这支队伍在哪里都未必知道清楚。

时间来到1929年。这一年,毛泽东遭遇的打击,比1927年更令他心寒——因为刀是从内部来的。
1929年初,红四军离开井冈山,转战赣南闽西。一路艰险,党内围绕建军原则的争论越来越激烈。核心分歧只有一条:前委书记毛泽东的权力,到底该不该那么集中?
党内有声音说他"书记专政"、"权力独揽"、"家长制"。批评一条接一条,越积越多。外部还有来自上海中央的压力,要求红四军把斗争重心转向城市,甚至提出调朱德、毛泽东离开红军去"学习"。
1929年6月22日,红四军第七次代表大会在福建龙岩召开。会开了一天,代表们对毛泽东的批评不断涌出。最终,毛泽东在前委书记的选举中落选,被迫离开红四军。就这样,他走了。

走的时候,身体已经垮掉了。疟疾缠身,高烧不退,整个人裹在被子里打抖。此后数月,他在闽西上杭一带养病,几乎与军队脱离。外面炮声时有,他人在山间,无职无权。但人倒了,脑子没倒。
就在这段"政治流放"的日子里,他走村入户,访工问农,把自己关心的那些问题一条条记录下来。 1929年10月,他在上杭写下那首后来人人会背的词——岁岁重阳,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词写得豪迈,但那首词背后是什么心情,懂的人都懂。
从这段被迫离队的岁月里,他积下了一批日后极重要的思想成果。1930年5月,在辗转赣南闽西调查期间,他写成《反对本本主义》一文,原题叫《调查工作》。文章开头那句话,后来被无数人引用:"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

这篇文章后来因战事散失,1959年才在福建龙岩找到石印本。毛泽东晚年谈起它,说了一句话——"丢了它,像丢了一个孩子一样,时常想念。" 这不是普通的文章,是他在被踢出权力核心之后,用行动证明的一件事:不在其位,照样在想事。
这次风波,因为陈毅亲赴上海向周恩来汇报,事情最终有了转机。周恩来认定朱毛的建军方向是对的,明确要求毛泽东仍任前委书记。1929年12月,古田会议召开,毛泽东重回前委领导位置。
这是第一次短暂的复出。但接下来更大的打击,已经在路上了。

古田会议之后,毛泽东指挥红军接连打赢第一、二、三次反"围剿"。仗打得漂亮,根据地越撑越大。按常理说,这时候的他,应该是站得最稳的时候。
但"左"倾路线,偏偏在这时候全面上台。
1931年前后,王明主导的六届四中全会在上海召开,"左"倾教条主义开始统治党中央。博古领头的临时中央逐步掌控大权,一批从苏联回来的干部开始在苏区推行照搬苏联的军事路线,与毛泽东一贯坚持的"实际调查、灵活机动"背道而驰。
1931年11月,赣南会议在瑞金叶坪召开。会上,毛泽东制订的土地法被批为"富农路线",他的思路被讽刺为"山沟沟里出不了马克思主义","狭隘经验论"的帽子直接扣了下来。会议撤销了他的苏区中央局代理书记职务,同时取消红一方面军总前委,他的总前委书记职务也随之消失。

身份还剩一个: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主席。
这是个有名无实的位子。军队不归他管,党务不归他管,说出去的话没有人执行。 他在瑞金城郊的东华山古庙里"养病",住进寺旁一座仙人洞,每天听着外面打仗的炮声,无权插手。
但更大的一刀,在1932年10月才落下来。这一年,第五次反"围剿"的阴云已经压下来,苏区中央局全体会议在江西宁都召开。会上,后方的领导班子与前方的毛泽东发生激烈冲突。
临时中央力推"积极进攻路线",主张主动出击、夺取中心城市;毛泽东坚持"诱敌深入"、打运动战,一步不让。

会议气氛压抑。后方的任弼时、项英、顾作霖轮番对毛泽东发难,给他扣上"对革命胜利估量不足"、"消极怠工"、"守株待兔"的大帽子。就连周恩来,在那个场合也难以完全护住他。
宁都会议的结果,是毛泽东被解除红一方面军总政治委员职务,离开前线,到长汀福音医院"养病"。这是他后来所说"三次被迫离开红军"中最深的一次。军权,彻底没了。
这一刀的代价,后来用血写出来了。宁都会议之后,临时中央推行的"积极进攻路线"开始全面主导红军作战,第五次反"围剿"因此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最终被迫踏上长征之路。

这件事,后来历史给出了明确的评价——宁都会议排挤和剥夺了毛泽东对红军的领导,成为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
多年之后,周恩来称宁都会议是自己"一生中最大的错误"。说这话,是1966年,距宁都会议已经过去了三十四年。
从1927到1932,五年里,毛泽东被处分了不止二十次。他本人后来说过:"记得起来的有二十次,而且没有一条是我承认的。"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被迫撤出苏区,长征开始。出发时,红军有八万余人。走到1934年12月,渡过湘江之后,全军只剩三万人。
湘江一战,红军付出了长征以来最惨烈的代价。 减员近六万,一路走,一路是人倒下去。指战员对"左"倾路线的不满,在湘江边上积到了顶点。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清楚:再这么打下去,红军要完。
毛泽东没有军权,但人在队伍里。长征初期,他与张闻天、王稼祥同住,每天担架抬着走,行军间隙反复讨论一个问题:这条路,还能走通吗?三个人,越谈越觉得,当前的军事路线必须纠正,错一天,多死一批人。
但这件事,要在对的时间、对的地方、以对的方式提出来。机会,来自接连的败仗之后。

1934年12月,黎平会议召开,决定转兵贵州。这是方向上的关键一步,也为后来的遵义会议打下了基础。
1935年1月7日,红一军团袭占遵义城。1月9日,毛泽东随军委纵队进驻遵义,与张闻天、王稼祥住在城里同一栋楼。接下来几天,三人密集交谈,把各自的判断一一对齐,形成合力。1月15日,遵义会议正式召开。
博古作主报告,为第五次反"围剿"的失败辩解。张闻天随即作"反报告",逐条批评错误路线。紧接着,毛泽东作长篇发言,直接指出:失败的根子在军事路线错了,不是因为敌人太强,是因为我们自己把运动战变成了阵地战,把灵活变成了死板。

朱德、刘伯承、李富春、聂荣臻……一个接一个站起来,表态支持毛泽东的意见。王稼祥投出了那一票——毛泽东事后特意说过,王稼祥是"教条主义中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我的",遵义会议上那一票,"功大于过"。
经过三天激烈讨论,会议最终作出决定:增选毛泽东为中央政治局常委,取消"三人团",取消博古、李德的最高军事指挥权。
会后,毛泽东、周恩来、王稼祥组成新的三人团,负责军事行动。这是1935年1月。毛泽东42岁。
从1927年秋收起义到这一天,整整八年。八年里,他被撤职、被误判、被边缘化,没有消沉,没有离开,没有放弃对正确路线的探索。 被人踢出去了,在担架上写诗;没有权力了,去村子里做调研;军队不让他指挥了,他还是在想红军该怎么打仗。陈毅那句评价很重:“没人能经这么多打击。”

遵义会议,后来被历史定性为"党的历史上一个生死攸关的转折点",在最危急的关头,挽救了党,挽救了红军,挽救了中国革命。
那盏洋油灯下开过的会议,结束了一段持续多年的错误,也结束了毛泽东漫长的至暗岁月。但他事后从未把那八年叫做"失去的岁月"。他只是说:那些打击,是有益的教育,是一种锻炼。
打击没有把他压垮,反而让他更清楚地看见了中国的实际,更坚定地知道正确的路在哪里。从某种意义上说,遵义会议的光芒之所以能够照出来,正是因为前面有长达八年的黑暗作底色。
很多人只记住了遵义的那一刻,忘了那一刻之前,有一个人在担架上、在养病处、在没权的岁月里,一直在等,一直在想,一直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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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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