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粹抢走的传世名画现身美国，犹太后代起诉博物馆还回来，被拒

大规模暴行幸存者后代起诉加州博物馆，要求归还纳粹掠夺艺术品。“我们很荣幸代表社区承担这一角色，并将大部分收益用于帮助这些年迈的幸存者。”

犹太人大规模遇害事件的代表及后代近日在加州提起两起诉讼，要求追回目前由奥斯威辛纪念馆和洛杉矶地区知名文化机构收藏的、曾遭纳粹掠夺的画作。这起法律行动，是在美国近期出台州级和联邦立法，加强二战期间犹太家庭被掠文化财产追索权之后发生的。

其中一起诉讼于周一在洛杉矶高级法院提起。大洛杉矶犹太人联合会及其董事会主席丹尼尔·格里茨曼起诉位于帕萨迪纳的诺顿·西蒙博物馆，要求归还老卢卡斯·克拉纳赫于1530年创作的两幅真人大小的木板油画《亚当与夏娃》。

另一起诉讼同日提交至洛杉矶联邦法院。已故大规模迫害幸存者、曾被囚于奥斯威辛的加州动画师迪娜·戈特利博娃·巴比特的女儿们，要求交还一批水彩肖像画。

巴比特是在纳粹医生约瑟夫·门格勒的胁迫下创作这些画作的。门格勒因其残酷的人体实验而被称为“死亡天使”，这些肖像描绘的是与她一同被囚禁的人。诺顿·西蒙博物馆声称对相关画作拥有合法所有权，并计划继续公开展出。奥斯威辛纪念馆则认为，相关水彩画应继续留在纪念馆内。诉状未透露这些作品的具体估值。

围绕纳粹掠夺艺术品的争议，将承受代际创伤的犹太家庭后代与试图保存这一黑暗历史时期物证的文化机构置于对立面。在1933年至1945年之间，纳粹政权实施了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掠夺行动，从欧洲各地的犹太业主、收藏家和公共机构手中夺走了超过60万件艺术品。

数十年后，许多作品仍陈列在世界各地的机构中，使得归还工作远不只是一般意义上的所有权争端。荷兰犹太艺术品商雅克·古德斯蒂克的唯一继承人玛蕾·冯·萨赫尔，已将其法律权利转让给大洛杉矶犹太人联合会。该联合会由主席兼首席执行官诺亚·法卡斯领导。

这两幅木板画曾被阿道夫·希特勒的副手赫尔曼·戈林从古德斯蒂克的藏品中夺走，随后几经转手，最终于20世纪60年代由帕萨迪纳现代艺术博物馆购得。该馆后来以主要资助人之名更名为诺顿·西蒙博物馆。

法卡斯表示，联合会计划将追回款项中的大部分净收益，用于帮助居住在洛杉矶地区约2500名大屠杀幸存者。法卡斯说：“这些是极其精美的欧洲艺术杰作。它们从一个犹太家庭手中被盗，用来充实纳粹党，并资助针对人民的战争和死亡机器。”

他说：“我们很荣幸代表社区承担这一角色，并将大部分收益用于帮助这些年迈的幸存者，让他们在生命最后几年享有尊严、安适与平静——而这些正是他们的家人在那场浩劫期间被剥夺的。”玛蕾·冯·萨赫尔在一份声明中感谢该组织支持其家族的法律诉讼。她表示：“这项努力是为大屠杀幸存者及纳粹时代暴行受害者寻求正义的重要一步。”

加州民主党州众议员杰西·加布里埃尔起草了第2867号议会法案，加州州长加文·纽森于2024年9月签署该法案。该法案规定，在加州居民或其继承人试图追回大规模迫害期间被掠夺艺术品的案件中，应适用加州法律。

加布里埃尔担任加州立法机构犹太人党团联合主席。他起草该法案的背景是，一项联邦裁决允许西班牙马德里国有的提森-博内米萨国家博物馆保留法国印象派画家卡米耶·毕沙罗的一件珍贵作品。该作品1939年被纳粹当局从卡西雷尔家族手中没收。促成此次立法修订的相关诉讼，计划于下月在加州联邦法院开庭审理。

加布里埃尔表示，公共机构应当“认真反思，自己是否愿意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诺顿·西蒙博物馆回应称，2018年一项联邦法院裁决一致确认，该馆对克拉纳赫画作享有合法所有权。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于2019年5月拒绝审查下级法院的裁决。

博物馆称，这两幅克拉纳赫作品最初属于斯特罗加诺夫家族，1931年在柏林一次未经授权的苏联出售中，古德斯蒂克购得这些画作。经过复杂的流转后，斯特罗加诺夫家族的一名后代将作品出售给该馆，博物馆随后对其进行了保存和修复。博物馆表示：“近50年来，这些作品一直在诺顿·西蒙博物馆展出，未来数年仍将继续向公众开放。”

奥斯威辛纪念馆代表帕维尔·萨维茨基表示，巴比特在胁迫下创作的罗姆人囚犯水彩肖像，记录了门格勒非法进行的医学实验和种族研究，“必须留在纪念馆内”，作为暴行的证据。

萨维茨基表示，这些作品不应被归类为“纳粹掠夺艺术品”，因为创作者当时作为囚犯是在胁迫下作画，并不具备严格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萨维茨基承认，这家人与作品有着深厚联系。但他强调，这些罗姆人和辛提人受害者的肖像，是记载门格勒恐怖实验的罕见留存资料，必须作为奥斯威辛特有的历史文物得到保护。

萨维茨基说：“我们完全尊重创作此处部分文件者的权利，但我们认为，纪念馆馆藏的任何损失都将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即使失去哪怕最小一部分记录，都是无法弥补的损失，也会损害对奥斯威辛受害者的纪念。”

费城地区非营利组织“艺术灰烬”创始人乔尔·格林伯格表示，除加州法律外，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还签署并更新了2025年《大规模暴行被掠夺艺术品追索法》。这项立法永久取消了诉讼时效限制，使幸存者及其继承人能够无限期追索艺术品。

格林伯格解释说，联邦法律修订后，家庭从确认其财产现持有人之日起，有6年时间寻求法律追偿。他说：“这些新法律意味着技术性抗辩将不再能在法庭上成立。每一个案件都将依其事实和案情获得审理。”他补充说，修订后的法律框架确保犹太家庭获得程序上的公平，并有机会在法庭上陈述其所有权主张。

格林伯格说：“这将确保欧洲犹太人曾经遭遇的一切不会被遗忘。这些艺术品仍有可能归还给合法所有人。”这些艺术品仍有可能归还给合法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