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为何会跳舞却还不能“包办生活”？柯丹教授解析数字人与智能体驱动的未来社会图景

“如果拥有一个能够复刻你的行为、声音和外表的数字分身，你愿意让它代替自己去上学、上班吗？”8月29日上午，武汉“名家论坛”第719期暨全民阅读大讲堂第175期在武汉中心书城举行。武汉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教授柯丹以“永光之际即文明——数字人、智能体与未来社会”为题，带领现场读者开启了一场从碳基文明到硅基文明的时空穿梭之旅。

讲座伊始，柯丹教授以“从篝火到比特”破题。碳基文明受限于物理时空，而依托于永不熄灭的硅基算力，人类正在完成第二次主动‘点灯’，迈入‘永光’闪耀的全新文明纪元。柯丹教授指出，这种跨越并不意味着技术可以替代人生。如果将求知与探索的旅程全盘交托给永不疲倦的数字分身，人类在卸下重担的同时，也将失去体验社交温度与攻克困难获得成就感的权利，灵魂的共鸣无法被冰冷的代码所替代。如何驾驭这些硅基技术，首先是人类面对未来科技和社会的智慧选择。

围绕数字人的演进，柯丹教授梳理了从Avatar（玩家化身）、游戏NPC、虚拟动捕VTuber到自适应全息生命的发展路径。早期虚拟形象需要人通过键盘、鼠标或动作捕捉设备操控；随着大语言模型、声音克隆和面部渲染等技术的发展，数字人开始能够理解需求并作出回应。它既可以成为客服、教学助手和虚拟员工，也可能承担文化传播与知识传承等功能。

与只能‘给出答案’的聊天机器人相比，智能体（Agent）跨越到了拥有自主执行力的全新形态，成为了云端起舞的‘硅基劳工’。柯丹教授介绍，智能体可以围绕目标感知信息、分析问题、调用工具并采取行动，而完成任务闭环。例如，多智能体系统还可以承担策划、设计、开发和审核等工作，形成协同流程。技术由此不再只是被动回答问题的工具，而成为主动参与实际工作的新型执行者。智能体正如黑暗中理性执行的蜂群，用算力之光照亮并自动重构现实世界的工作流。

当智能体系统进一步进入三维真实世界，问题则变得更加复杂。具身智能不仅要听懂语言，还要判断距离、重力、摩擦和力度，才能安全地抓取物体、避开障碍或协助人类。柯丹认为，目前机器人可以在跑步、跳舞、清扫、搀扶等单项任务上表现出色，但还难以像人一样连续处理多种生活需求。因为大语言模型受制于语言媒介，缺乏真实的物理交互经验，加之真实物理世界存在‘数据荒漠’，空间智能与物理智能尚未完全衔接，这仍是具身智能发展的主要瓶颈。

技术能力不断延伸，人应当扮演什么角色？柯丹教授认为，人工智能擅长处理信息和执行任务，人则需要发挥创造力、同理心和价值判断，为技术确定目标与边界。面对人工智能可能带来的版权争议、深度伪造和数字生命诈骗等风险，应从技术溯源、平台自律、法治规范和伦理约束等方面共同建立治理体系。科技的无限延展是缔造宇宙文明的永恒之光，但唯有敬畏与不灭的善意，才能赋予这道光真实的温度与正确的方向。

在互动环节，现场读者踊跃提问。面对“机器人为何能够参加跑步比赛，却难以完成复杂任务”的提问，柯丹教授解释，现阶段不少机器人是在特定项目上寻求最优表现，尚未形成覆盖多种场景的综合能力。谈及养老机器人，柯丹教授表示，陪伴、搀扶、做饭等单项功能已经逐步落地，但要实现如亲人般理解个人经历、生活习惯和情感需求的全方位照护，仍需技术与应用长期积累。面对“古代四大发明之一的火药沦为近代战争工具”的隐忧，柯丹教授以我国全球领先、且铸剑为犁用于应急救援的电磁发射技术为例作答。她指出，从物理动能到硅基智能，技术的走向始终取决于人类的价值抉择。唯有秉持“科技向善”，才能让“永光”照亮未来文明之路，而不至沦为反噬的烈火。

本场讲座由中共武汉市委宣传部、武汉市文化和旅游局、武汉出版集团、武汉图书馆、武汉中心书城等单位联合主办。

文：张祖悦

图：胡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