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反派:下毒的娘埋尸的爹,再加四个恶毒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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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内容

“她是云生生,是个傻子!!”

“我听说她还是个哑巴,三岁了还不会说话!”

“对啊对啊,上次我还看见她吃屎呢!”

云生生身体猛地一颤,睁大眼睛,匪夷所思地看着面前五个穿着古装的熊孩子。

云生生:o(一︿一+)o

艹!

你们才是傻子,你们才吃屎呢!

你们全家都在吃屎……

“砰“”,脑袋被土块砸了一下。

是其中一个熊孩子砸的。

云生生捂着脑袋,恶狠狠瞪向那个动手的熊孩子,低头就要找石头反击。

【她可是那种狗咬她一口,她也会咬回去的人。别跟她说什么孩子还小,还不懂事,她不听!

不过,地面……怎么离脑袋不到一米?这短小的胳膊,这古怪的衣服,这荒凉的环境。

哪哪都不对啊!

她是国际总公司总裁的特助,刚给总裁挡了一枪,不是应该在医院吗?退一万步讲,也该在太平间吧?

这哪儿啊?

怎么看都不像天堂。

倒像是——农村。】

还没想明白咋回事儿,一声暴喝炸响。

“你们找死?竟然好几个人欺负我妹妹一个。”

熊孩子们齐齐一僵,瞬间作鸟兽散。

边跑边嚎。

“啊!快跑!”

“云乔乔那个男人婆来啦!”

“快跑,快跑……!”

一个十一二岁、打扮得像少年的黑皮小少女,快速扑来,直接将五个熊孩子扑倒,也不嫌脏,抬手就打。

“让你们嘴贱,让你们打我妹!”

“还敢说我妹妹是傻子,还吃屎?”

“你们才是傻子。”

“你们那会儿何止吃屎,你们还用尿和泥巴……”

云乔乔边打边骂,脑子里还在嘀咕,刚才谁在说话?好像是一个小女娃的声音

她还分出神来,四周看看,除了自己妹妹外,没有其他人啊?

可自己妹妹不会说话啊?

云生生好奇的看着云乔乔。

【这黑皮小姑娘拳拳到肉的打法,真想给她点赞!怎么能这么帅!】

听人夸奖,云乔乔还有些不好意思,手下打得更用力。

却也更加奇怪,到底谁在说话?

“哎?小四,你怎么打人呢?”

“快住手,快住手。”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一个身材曼妙,长相姣好的中年女人快步走来,手上还提着一个篮子。

云乔乔眼睛一亮,指着地上的人吼道:“娘!小五被他们打了!他们还骂小五是傻子,还说小五吃屎!”

云生生:???

【她在说谁?为什么感觉是在说我?】

云乔乔刷的一下看过来。

惊愕的看着自家小妹。

是小妹在说话?

可是小妹嘴没动啊!

女人也愣了一下,但想到小闺女受得委屈瞬间暴走。

手里的菜篮子直接砸了过去。土豆、红薯、各种菜叶子劈头盖脸糊了那几个熊孩子一身。

“小畜生!敢打我闺女?还敢骂我闺女?”

“你们今天死定了!”

“老娘不把你们打出屎来,老娘就不叫甘玉婉!”

边说边挽袖子,抬脚就冲上去,气势之猛把云乔乔都挤得后退了一步。

云生生脑子里“嗡”的一声。

【甘玉婉?云乔乔?还有云生生……】

不属于她的记忆轰然涌入——

【靠!她娘的,我穿书了!】

【这不就是前两天,总裁垃圾桶里那本《娇软万人迷,迷了这个和那个》的小说吗?我当时还边看边骂总裁脑子有病看这种东西,然后骂完了,我也一页不落全看完了。】

【可没想到,我竟然成了文中女主的堂妹。那个和我同名同姓,3岁还不会说话的小傻子!】

【而且自己这一家,爹娘生了5个女儿,没有儿子,全家恶毒反派。】

【她爹心狠手辣,杀人埋尸!】

【她娘丧心病狂,在席面里投毒!】

【大姐为了和相公和离,打死婆婆!】

【二姐重伤贵人,还把对方扔到荒野里喂狼!】

【三姐偷钱,跟着小白脸私奔!】

【四姐女扮男装入匪寨,打家劫舍!】

【自己排行老五,小小年纪偷吃老奶奶东西,被老鼠药毒死……】

云生生张张嘴,发现说不出话来,大大的叹口气。

【这是知道剧情,也改变不了一家人的命运啊!那还让她穿书干嘛?直接死了多好,还能少受点罪!】

云乔乔震惊的盯着云生生。

这次她听清了,就是她小妹在说话!可是她小妹真的没动嘴!

莫非,是心里话?

不过小妹在说什么,她会打家劫舍,这怎么可能?

打得火热的甘玉婉也停了动作,震惊又激动的看向小闺女。

震惊的是,她能听到小闺女的心里话。

激动的是,小闺女似乎变聪明了,不再呆呆傻傻。

至于小闺女的话,她没太听懂,也大多不信。

她怎么可能给席面下毒……

几个熊孩子看甘玉婉停手,赶紧爬起来就跑。

甘玉婉在跑的最慢的一个屁股上踢了一脚,还不忘放狠话。

“下次在看到你们欺负我闺女,我打断你们的腿……”

之后甘玉婉拉着云生生,云乔乔提着篮子赶紧回家换衣服,因为甘玉婉今天要去县城黄员外家帮忙做席面。

三人坐着村里的牛车,摇摇晃晃一个时辰到了县里。然后熟门熟路到了黄员外家的后厨。

挺大一厨房,十来个人在里面着急忙慌做饭,就有些拥挤了。

门口洗菜的梁婶子擦了把头上的汗,不高兴的说,“你今天怎么这样晚,不想干就早说!”

甘玉婉赶紧上去帮忙,一脸的讨好,“哎,怪我怪我,梁婶子你快歇歇,我来干!”

还一边招呼云乔乔,“乔乔,你也快帮婶子摘菜,洗菜。”

“怎么能让梁婶子动手呢!”

梁婶子看云乔乔也帮忙,但她只用出一份工钱,就没在为难,转身忙别的去了。

云乔乔显然是习惯了,她麻利的将一个板凳靠墙放好,让云生生坐下。然后还拿出一个破碗,里面放上几颗黄豆。

“小五,你在这里数豆豆,千万不能乱跑哈!”她说完,就去帮忙摘菜。

云生生捧着个破碗,要是坐在大街上,还以为要饭的呢。

她无语转头,恰好看到她娘眼疾手快的将一块猪油塞到了怀里,眼睛贼遛遛的到处看……

云生生瞪大眼睛。

【妈呀,我想起来了,原剧情里今天我这便宜娘偷拿了主家好多的东西,然后被抓了……】

甘玉婉想着那块白花花的猪油,心里还在美滋滋地盘算着,晚上能给五个闺女煮一锅带油星的菜汤,结果就听到了小闺女的心声。

【还被家仆打一顿丢出员外府,名声臭了不说,从此再没人找她做席。】

【家里少了一份进项。她娘走到哪儿都有人戳脊梁骨,她脾气又爆,天天跟人干仗。最后觉得都赖黄员外家,后来人家办席,她混进后厨下了毒——一桌子十几口人,全吃死了……】

甘玉婉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那道声音还在她脑子里叹气。

【何必呢,为了个那点东西,断送了一辈子……】

甘玉婉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她小心摸了摸怀里抱着的猪油——白腻腻的,足足有两斤重,够她家吃半个月。

可她现在觉得这块猪油像是块烧红的烙铁,烫的她心疼……

“你干什么呢?”

梁婶子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炸开。

甘玉婉浑身猛地一哆嗦,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磨磨叽叽的!本来就来得晚,这份工你是不打算干了?”

甘玉婉僵硬地转过头,梁婶子一张方脸拉得老长,眼神刀子似的在她身上刮了一遍。

好在梁婶子骂完这一句又转去训斥别人了。

甘玉婉感觉后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透了,她咬了咬牙,把那块猪油往回一塞,放回原处。

老话儿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犯不着为块猪油把命搭上。

家里五个闺女,全靠她撑着。她要是没了,那五个丫头片子怎么办?

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深吸一口气继续干活,这次在不敢偷拿一点东西。

一个中年管事小跑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梁婶子!梁婶子!你们这儿可有人会做汤?”

整个后厨安静了一瞬,继续忙活。

梁婶子一脸稀奇:“做汤?咱们北地谁家喝汤啊?炒菜剩的那点菜汤倒是管够。”

管事抹了把脸:“今天主家请了个南边的客人,说他们那边开席前必须先喝汤。所以让我赶紧找个人做一道,客人一个时辰后就到了!”

梁婶子转头问几个大厨。

几人都摇头。

此时,角落里一个妇人怯怯地举起手,声音跟蚊子似的:“米……米汤成不?俺就会熬米汤。”

管事挠了挠头:“我听说南边连小米都没有,咋会喝米汤。”

满屋子的人更沉默了。

云生生托腮看着他们,默默翻白眼。

【汤多好做呀!拿水把食材煮一下,放点佐料就是汤。】

【以前总裁胃不好,都是我给他煲汤。】

【当时为了省事,就做最简单冬瓜排骨汤】

【排骨冷水下锅焯,煮沸了撇沫子,捞出来洗干净。排骨加姜片加热水,炖上三刻钟。冬瓜去皮切厚块,扔进去再炖一刻钟,炖到透明。撒把枸杞搁点盐,连油都不用放,原汤就鲜得要命!】

甘玉婉愣住了。

以她做了这么多年饭的手艺,听起来确实不难。

她眼珠子转了转。这可是个机会。要是汤做得好,在主家面前露了脸,往后办席面的人家肯定愿意请她,赏银也比切菜洗盘子多。

可万一做砸了呢?

她正犹豫着,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我倒是会做一道南边的汤。不如让我试试?”

甘玉婉猛地扭头看过去——是她大嫂,梁大花。

也是她的死对头。

两人前后脚嫁进云家。

梁大花嫁给云家长子云淮安,又生了三儿两女,很受公婆喜爱。

而反观自己,原本嫁给老二云淮康,就不受公婆重视,还一连生了5个闺女,公婆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之前分家时,就因为他们家没儿子,分的不管钱粮还是地,都是最少的。

想想这个就来气。

云生生看到对方,也愣了一下。

【哦,对哦!原剧情里我娘因为偷东西被打出去,名声烂透了。但女主的娘亲梁大花,就是因为今天做了一道汤,被主家夸了,赏银拿了双份,名声一下子就传开了。】

【从此以后谁家办席面都请她。再后来她干脆在小镇上开了饭馆,靠着女主光环,生意越做越大,从小镇开到县里,从县里开到省城,最后饭馆开到了京城。】

云生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那时候,我娘因为下毒害死了十几条人命,被秋后问斩了……】

好唏嘘……

甘玉婉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瞪着梁大花那张温温柔柔的笑脸,恨不得过去直接撕烂。

凭什么?

凭什么她被打被撵坏了名声,这个大嫂却能风光无限、顺风顺水?

同样的妯娌,凭什么她就活该倒霉,梁大花就该享福?

甘玉婉从小就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别人说她不行,她偏要行;别人说她不如人,她非要压人一头。

她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后厨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还真不知道大嫂会做汤。”她挑了挑眉,“看来是我这当弟妹的没福气,住一个村都没尝过大嫂的手艺。”

梁大花的笑容僵了一瞬。

甘玉婉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转头冲管事道:“不过大嫂倒是提醒我了。我也会做一道汤,虽然不是南边的做法,但是味道不错。既然是为了给主家分忧,不如我也试试。”

梁婶子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这两个人全是她婆家村里的,她看她们勤快本分才叫来帮忙的,结果一个两个都在这儿给她找事。

她可从没听说她们会做什么汤。

可惜还没等她开口拦,管事一拍大腿:“你们会做?那赶紧的!一个时辰客人就到了,可等不起!”

梁婶子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恶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等着,她们要是做砸了,看她怎么收拾她们……

甘玉婉面不改色地迎上她的目光,脑子里却已经开始飞速盘算。

排骨、冬瓜、姜、盐、枸杞。

她记住了,她撸起袖子,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

云生生是真没想到,她娘亲居然自荐做汤。

不过转念一想,她娘做的饭确实有两把刷子,倒也没太往心里去。反正这事吧,只要做出来了,味道大差不差就行,一个县里的大户,估计也吃不出个啥。

她现在全部注意力都在梁大花身上,很好奇她要做什么。

梁大花舔着脸,问梁婶子要了猪蹄和黄豆,架势拉得很足。

云生生一看就明白了——黄豆猪蹄汤。

【好家伙。】

云生生在心里替她捏了把汗。

【猪蹄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没一个时辰根本炖不烂。而主家的客人,一个时辰后就到了。将将好卡在刀尖上。】

甘玉婉一听,乐了。

她眉毛一挑,眼睛一转,计上心头。

只见她满脸堆笑地凑到梁大花跟前,语气十分的热络:“大嫂啊,你要做什么汤?我来帮你忙吧。”

梁大花一愣,瞥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不用你,假好心。”

“你不是也要做汤吗?赶紧忙你的去。”

她的时间紧张,可不能耽误了。

这个是她小闺女教她做的汤,她在家试了两回,可好吃了。

今天她一定能够得到主家的赏识。

甘玉婉笑眯眯的,纹丝不动:“没事没事,时间还来得及,我过来帮帮你。”

梁大花不知道她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但她跟这个妯娌素来不对付,此刻又急得火烧眉毛,生怕她在这添乱,干脆伸手把人往外推。

“我不用你帮忙,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甘玉婉被推了个趔趄,脸上挂起几分委屈,但还是在那里帮忙,不是递勺子,就是帮忙拿菜,看着是帮忙,实际上是捣乱。

气的梁大花都快骂人了。

过了快两刻钟,甘玉婉才一脸失落的走开,嘴里还念叨着。

“那好吧,大嫂不让我帮忙,那我就去干别的。”

她一转身,笑眯眯地问旁边忙得脚打后脑勺的大厨:“大叔,要我帮忙不?”

那大厨正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想也不想就说:“你帮我把那鸡毛拔一下。”

甘玉婉痛快地一点头,拎起鸡就出去拔毛了。

拔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白白嫩嫩的鸡往大厨跟前一放,大厨都愣了一下。

她又帮了好几个人的忙。

旁边有人看在眼里,心里还嘀咕呢——这人也怪好的,自己还有活没干完,倒先帮别人忙。

梁婶子看不下去了,噔噔噔走过来催她:“你傻啊!赶紧干你的吧,都这时候了还有闲心帮别人干活?”

“你说说你要做什么汤?我帮你找东西!”

甘玉婉眼睛一转,嘴角一弯:“那就多谢梁婶子了。我要排骨、冬瓜、姜、盐、枸杞。”

“啊,就这?”梁婶子蹙眉,这能做个啥!

东西都是现成的,三下五除二就备齐了。

甘玉婉认真的把排骨焯好水,撇净浮沫,洗得干干净净,然后连同姜片一起下锅煮。看好时辰之后,她溜达着去帮别人干活。

时间差不多后,她把冬瓜去皮切块扔进去继续炖,继续去帮别人干活。

这期间云乔乔也没闲着,一会儿帮这个挑水,一会儿帮那个切菜洗菜,中间还跑到后院宰了五只鹅五只鸡。

等到火候差不多,甘玉婉撒上盐和枸杞。

“哎,好了!”

掀开锅盖的一瞬间,一锅亮澄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的排骨汤就成了。

而此时,满打满算也才过了半个时辰不到。

梁婶子看见甘玉婉的汤已经好了,长长松了口气。她拿小碗舀了一些尝了尝,眼睛一亮,大拇指直接竖了起来。

“不错不错!又鲜又香!好喝好喝!”

其他大厨也都忙的差不多,停下来挨个尝了尝,纷纷点头。

甘玉婉的汤已经稳稳当当做好了,离客人来还剩一点时间。可梁大花那边还急得团团转,她的猪蹄还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

梁婶子倒不怎么着急。反正已经有一个冬瓜排骨汤能端上桌了,猪蹄汤嘛,来得及就上,来不及就拉倒。

时辰差不多了,管事的过来催饭。他尝了一口排骨汤,连连点头:“没想到这汤还真不错!咋做的?回去我也做着尝尝。”

甘玉婉笑眯眯地把做法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仔仔细细,不藏不掖。

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着,默默往心里记。

管事和梁婶子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人太实诚。

那个酒楼的大厨有私房菜,都是藏着掖着,还传男不传女,她这倒还,全说出来了。

管事又往梁大花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她的汤还没好,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又等了不到一刻钟,饭菜陆续上桌。甘玉婉的排骨汤被第一个端了上去——毕竟人家南方人吃饭头一道就是喝汤。

那汤被摆在了圆桌正中央,地位显赫。

梁大花这下是真急了,就怕自己忙活半天啥也捞不着,于是火候还没够,就说好了。

梁婶子拿勺子尝了口汤,蹙眉,有点腻味。用筷子戳了戳猪蹄,还有点硬。

“不行,这没炖好,再炖会儿吧!”

听她这么说,梁大花只能焦急的等着。又过了两刻钟,才被端上了桌。

猪蹄汤姗姗来迟,味道倒也不差,可这时候主人和客人已经吃得差不多,都在聊天说话,动筷子的人都没几个,更别说喝汤了。

管事看着叹气,白瞎了那锅猪蹄……

不过转头一想,又笑了,反正剩饭到时候都赏给他们下人,他就有口福了!

甘玉婉她们在后厨也吃了饭,收拾东西。

忽然这时候,一个穿着粉红衣裙的女人领着几个婆子冲了进来。

“来人啊,给我搜!我倒要看看,谁这么不知好歹,拿着主家的钱,还偷主家的东西!”

甘玉婉一怔,身体都不由的哆嗦了两下。

云生生吓了一跳,【来了,来了,今天就看谁倒霉了……】

梁婶子看到来人,弓着腰凑过去:“哎哟,五姨娘,您这是怎么了?前头正摆席呢……”

五姨娘脸一黑,拜席她一个姨娘又不能去。

梁婶子也反应过来,赶紧转移话题。

“您想吃什么,我这就让人给您单做一份去。”

五姨娘眼珠子往上一翻,冷声道。

“老婆子,别打量你是府里的老人,我就拿你没法子。”

“今儿个厨房里有人监守自盗,我非得把这人揪出来,让老爷和夫人看个清清楚楚。”

梁婶子暗暗咬牙,却不敢说什么。

谁不知道五姨娘从前是大夫人屋里的洗脚婢?这才被收房几天,尾巴就翘得能当旗杆使了。不就是上回她想吃鱼,自己没给她准备吗。这就记上仇了,专门挑今天来砸场子。

厨房里偷拿主家东西,哪家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做的太过分,谁管你揣了个鸡蛋还是一块肉,可这五姨娘偏要拿鸡毛当令箭。

梁婶子忍着气,笑脸又堆上去:“五姨娘,今儿可是老爷的大喜日子,动静闹大了,惊着老爷和客人,咱们可都兜不住啊。”

五姨娘眼皮跳了跳。

她等的就是今天。

平日里闹,老爷一句“家丑不可外扬”就糊弄过去了。今天宾客满堂,事情闹开了,老爷为了脸面也得狠狠收拾厨房这些人。她偏要今天闹。

五姨娘把手一挥,身后两个粗壮婆子立刻冲进厨房翻找起来。其实也不用翻,就是盯着厨子和帮工们上下打量,看谁身上鼓鼓囊囊的。

好几个帮工脸色一变,悄悄往后缩。

这一缩,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两个婆子上去就是一顿摸,三两下就从两个人身上摸出了油纸包着的一点盐,和一小块瘦肉。

梁婶子狠狠剜了那几个帮工一眼,心说完了完了。

正乱着,管事高高兴兴地走进来,脸上的喜气还没散,先给五姨娘行了礼:“今儿主家高兴,人人有赏!”

说着把一袋子赏银塞给梁婶子,让她分派。

五姨娘立刻抢白:“管事来得正好,这儿有人偷主家东西呢。”

管事眼神一闪,嘴角的笑僵了僵。他在府里干了十几年,厨房里那点猫腻门儿清,正要开口和稀泥,五姨娘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吩咐婆子:“去前头请老爷来,就说厨房出了贼。”

也是赶巧,客人刚走。老爷要是早一会儿被叫来,非当场炸了不可。

不过这会儿老爷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五十多岁的老爷踏进后厨,五姨娘立刻像只受了委屈的猫儿似的扑进他怀里,声音又软又颤:“老爷,这厨房可得好好整治了,您看看这些人,拿着咱家的钱,还偷咱家的东西!”

被抓的那三个扑通就跪下了,脸都快贴到地面。

五姨娘眼珠一转,又补了一刀:“老爷,我才搜了五个人,就抓出三个。剩下那些人还没搜呢。”

她回头瞪那两个婆子:“还等什么?”

两个婆子见老爷亲自来了,底气更足,挺着胸脯把剩下的人挨个搜了一遍。幸亏最后也只搜出四个人来,要是再多,老爷的脸就真挂不住了。

角落里,甘玉婉腿都软了,嘴唇发白,心跳得咚咚的。

幸好那会儿把猪油放回去了,要不这会儿就该跪在老爷脚底下,脸丢到姥姥家了。偷东西罚钱是小事,被当众揪出来,往后谁还敢找她。

老爷皱着眉看那几个人偷的东西——一一点盐,和一小块瘦肉,一点大酱,一点肥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丢出去。”老爷一挥手,“以后别让他们进府了。”

至于帮工的钱,肯定也没有了。

他正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扭头问梁婶子:“今儿那道排骨汤,谁做的?”

梁大花眼睛一亮,刚要说自己,忽然反应过来,人家说的是排骨汤,不是猪蹄汤,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梁婶子把甘玉婉往前一推,赶紧说道:“回老爷,就是这位娘子!”

老爷点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汤不错,我那些客人都夸了。管事,多赏她半吊钱。”

看着管事放在她手里的一大串铜钱,甘玉婉差点没站稳,连声道谢,声音都在打颤——这回是高兴的。

老爷瞥了其他人一眼,抬脚走了。管事赶紧跟上。

五姨娘看没有达到目的,气得哼了一声,也扭着腰走了。

等人走后,梁婶子立刻变了脸,训斥了众人几句,把几个偷东西的撵了出去,这才把赏银分派起来。

又单独摸出100个铜板,塞进甘玉婉手里:“今儿多亏你那道汤给厨房长了脸,不然这事且没完。”

甘玉婉手快,立刻把钱退了回去:“梁婶子,要不是您照顾,我哪来这活计!下回有好活儿,您可千万想着我呀!”

梁婶子捏着铜板,笑了。这娘子确实实诚,干活不偷奸耍滑,有了菜方子也大大方方教给别人,排骨汤又做的好。

“行,下回还叫你。”

梁大花站在人群里,两眼都在喷火。

她忙活了好几天!才学会了那道黄豆猪蹄汤!她闺女明明说了,她今天能拿双倍赏银的!结果呢?老爷连提都没提一句。

不对,一定是甘玉婉搞的鬼,如果不是刚才她捣乱,自己的汤早就好了。

啊,等着瞧……

管事又过来了,端着那盆黄豆猪蹄汤,和梁婶子和几个大厨分着吃,看梁大花没走,就顺口问道。“这汤怎么做的,味道真不错!”

梁大花见辛辛苦苦做的汤,几乎没被主家动,全进了下人肚子里,更加的窝火。

“忘了,”她说完,气哼哼的走了。

管家蹙眉,看了梁婶子一眼小声道,“太小心眼了,不如甘妹子敞亮。”

梁婶子点头,想着下次再不叫这人!

回家的路上,得了这么多赏银的甘玉婉和云乔乔都高兴得手舞足蹈。现在都开始幻想,这么多钱该怎么花?

只有云生生默默无语。

【哎,这剧情不对呀。原本应该我娘偷了不少东西。最后被主家发现,气的打了一顿,然后扔出府里。不仅没得了钱,还弄得声名狼藉。】

【可是今天,我娘竟然什么都没拿?】

【这还是我娘吗?】

甘玉婉泄气,在小闺女心里,她就是个小偷吗?

不行,她以后再也不偷了,不能被小闺女给看扁了。

云乔乔今天原本也揣了一个鸭腿,最后也因为妹妹的心声,放了回去。

她决定,以后再也不偷拿别人家的东西。

【我娘不仅什么东西都没拿,我娘还因为一道汤,得了额外的赏赐,真是稀奇。】

【哎,虽然这事情过去了,但是晚上酉时,那五个熊孩子的家长就要到家里闹事。娘还打破了一个家长的头,又要赔出去好大一笔钱……】

【我觉得我娘之所以疯狂,也就是事赶事闹的。】

【原书里我被那五个熊孩子欺负了,娘亲所以揍了他们;之后为了哄我,才想偷块肉给我回去做着吃,结果撞上主家查厨房,人赃并获;工钱没拿到还被打了出去。丢人现眼回到家,五个熊孩子的家长又找上门来闹。】

【我娘那暴脾气,不上火才怪,所以当场就跟人干了起来还打坏了人,打完还得赔钱;之后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这么搞下去,谁能不疯?】

云生生叹了口气。

甘玉婉在旁边听着,眼眶已经红了。

她代入了一下——偷东西被抓、挨打、丢饭碗、赔钱、被人指指点点……好家伙,这哪是过日子,这是上刑。

她抹了把眼泪,又忽然笑起来。

她现在是对小闺女的话,深信不疑,觉得小闺女是老天爷派来的救星。

大手一挥,豪气冲天:“走!买肉去!”

肉铺老板见甘玉婉指着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说,“来两斤,再来副排骨”,笑得嘴都合不拢。

“好嘞!一共一百一十八文。”

甘玉婉数了钱,云乔乔提着肉,三人坐上回村的牛车,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到家时已经是申时。

甘玉婉想起小闺女说酉时那群人就要来闹,干脆撸起袖子提前做饭。

冬瓜排骨炖上,五花肉炒上,大白馒头蒸上,又炒了个素菜。

云乔乔闻到香味,整个人都迷糊了。

“行了,不等你爹他们了,咱们先吃。”

娘仨吃的贼香,刚撂下筷子,门外就有了响动。

云家三丫头,云霜霜沉着脸进来:“娘!小四!你们今天把二狗他们打了?人家长带着孩子来了,要咱家给个说法!”

甘玉婉咬牙,一拍桌子:“小五,你先回屋子里待着,小三小四你们抄家伙!干他们!”

她转身进厨房,拎着菜刀就往门口走。

云生生很不放心,但是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云乔乔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小五先回去吧,我看着娘,一定不会出事的。”

她现在也对云生生的话深信不疑,觉得妹妹就是菩萨座下的童女。

云生生无奈,只能回了屋子里。转头看见窗台上她娘的胭脂和早上换下来的破衣服,忽然计上心来……

云乔乔看她走后,脸立马拉了下来,把擀面杖塞给云霜霜,自己抄起扫帚,咬牙切齿:“他们五个臭小子把小五打了,还骂了小五,现在却恶人先告状?”

“真是不要脸!”

门被砸得砰砰响。

甘玉婉打开门,叉着腰堵在门口。

身后站着老三云霜霜和老四云乔乔。

他们一个拎菜刀,一个攥擀面杖,还有一个举着扫帚。三人一字排开,那架势不像是堵人,倒像是要守城门。

对面呼啦啦站了一群人,却被他们的气势吓了一跳。

为首的胖女人咽了口口水,手里揪着一个同样圆滚滚的七八岁男孩。

好半天才大声道,“甘玉婉你还是不是人!孩子这么小你也下得去手!”

甘玉婉被气笑了:“张德兰,你咋不问问我为啥打他?他欺负我家小五,你咋不说?”

张德兰翻白眼,“我家二狗子是跟妹妹闹着玩的!你看你把他打的!”

她把二狗子往前一推,展示伤情。

另一个家长也不甘示弱,拽出自家儿子——这孩子的造型更精彩,俩眼眶乌青乌青的,门牙还缺了一颗。

“就是!牙都打掉了!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有人狐疑的说,“她儿子的牙不是昨天吃核桃掉的吗?”

“嘘,小声点……”

剩下三家也推推搡搡地往前挤,手里都拎着自家挂了彩的崽子。

甘玉婉冷笑一声,手里菜刀往旁边门框上“咣”地一砍,入木三分,木屑飞溅。

全场瞬间安静。

“咋的?你们五个大胖小子揍我一个三岁小闺女,还有脸来找我算账?”

她一字一顿,看着众人,“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我小闺女伤得可严重了!要是明天还不好,我就去县衙告你们五个小子杀人!”

几个家长被她那一刀,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但嘴上一个比一个硬。

“什么杀人,几个小孩子闹着玩,怎么就是杀人了!”

“就是就是,一个村的,干嘛下这么重的手!”

“你们还要不要脸……”

正吵得不可开交,村长也来了。

还有很多闻讯而来的村民,把门口堵的里三层,外三层。

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矮胖男人,眯眯眼,嘴角永远往上翘着,天生一副和事佬的长相。

他还没走近就开始喊:“哎呀,都是邻里邻居的,这是在干嘛?东西快放下!有啥事不能好好说?”

他一到跟前,两边的人同时开火。

“村长!是她不要脸,打我们家的孩子!”

“就是就是!”

“村长!是他们家五个小子合起伙来欺负我三岁小闺女!”

“我家小闺女到现在头上还有那么大一个包!再晚一点人就没了!”

甘玉婉说到这儿,直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杀千刀的小畜生们!才多点大就能下手杀人了!这长大了还了得?绝对得杀人越货蹲大狱啊!”

五个家长气得嘴角直抽抽,想往前冲。

甘玉婉眼睛一瞪,抄起菜刀又往地上一剁,差点剁到张德兰的脚面上。

她吓得连连后退。

众人瞬间安静。

也就在这时,“吱呀”一声。

院里正房的门开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然后,全部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小人儿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脏兮兮的,头上缠满了绷带,绷带上洇着大片大片的血迹,红得触目惊心。

两只眼睛肿成了一条缝,眼眶周围乌黑乌黑的,像被人用拳头,使劲打过。

脖子、手腕、手背上全是伤,青一块紫一块,密密麻麻。

简直像是被人按在地上凌虐了三天三夜。

全场寂静。

就连五个熊孩子的家长都张大了嘴,瞪圆了眼,一句话说不出来。

这是……他们家孩子打的?

甘玉婉、云霜霜和云乔乔全愣住了。

明明出门前洗得白白净净、换了新衣裳的小丫头,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就跟刚从乱葬岗爬出来似的?

云生生顶着一脸青紫交加的“重伤妆”,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红色液体,站在门口,表情委屈可怜。

心里却乐开了花。

【呵呵,以我这手化妆绝活,配上这黄昏的暧昧光线,这些伤要是能看出假来,我当场把胭脂吃了。】

【我都惨成这样了,看你们谁还好意思跟我娘闹——】

甘玉婉愣了半秒,立马反应过来。

然后她“嗷”的一声哭喊。

“杀千刀的小畜生哟——看看把我闺女祸害成什么样了!”

她顺势拍着大腿。“这要不是我赶得及时,我家娃今天就没了!”

“我家生生要是有个好歹,我这条命也不要啦——!”

云乔乔看着小妹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明知道是假的,眼眶还是红了一圈。

云霜霜则呆立原地,脑子里嗡嗡的——她刚才听见了什么?

云生生看着娘这副架势,想笑,鼻子却有点酸。

她上辈子的家,烂透了。

爸妈在她小学四年级离婚,两边各自成了新家,谁都不想要她。她从小就会看人脸色,自己搬去老房子住,每月去讨生活费。两边为几百块钱扯皮,她直接告到公安局和社区,就这样,钱还是从来不按时到。

到了大二那年,两边跟约好了似的,一分钱都不给了。她成年了,没处说理,只能打工挣学费。

那会儿她最羡慕同学——不用操心钱,还有爸妈时不时打个电话来唠叨。

现在,她娘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嚎得全村都能听见,毫无形象可言,却是在用最笨、最原始的法子,护着自己的崽。

【娘她……是真的疼原主啊。】

【好羡慕啊。】

村长的脸黑成了锅底。

“把孩子打成这样,你们还有脸来闹?”

“平时这五个就上房揭瓦,不是砸人缸就是烧人柴火垛,二狗子前两天还偷看刘寡妇洗澡!现在好了,把一个三岁小姑娘弄成这副模样——你们想干嘛?想杀人吗?”

五个家长登时慌了,连连摆手。

“不不不,村长,言重了言重了,他们就是闹着——”

“闹着玩?”村长眼珠子一瞪,“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五个半大小子,把一个三岁女娃弄成这样,我都怀疑他们安的什么心!”

围观人群的目光齐刷刷扫向二狗子几个,表情逐渐微妙起来。

最小的是二狗子,快十岁了吧,最大的也十二岁了……

有两个前两天刚趴过刘寡妇的墙头,谁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来。

五个家长彻底慌了神,一人揪住一只耳朵开始审问。

那几个熊孩子也被这阵势吓傻了。

他们本来觉得就是闹着玩的,可这会儿看云生生那副惨样,自己心里也犯起了嘀咕——难道真是我们下手太重了?

于是一个个老老实实全交代了。

他们五个在村口玩,看见云家那个小傻子出了门,就想捉弄她。拿糖哄着她走远了,捡土块砸她。小姑娘被砸晕过去,他们吓了一跳,结果她眼一睁又站起来了,他们以为没事,就接着砸,接着捉弄……

云生生面不改色地听完。

【很好。这账我记上了。】

五家人理亏,现在只想息事宁人。

村长板着脸:“啥也别说了,都是一个村的,你们一家赔生生一吊钱,不过分吧?”

“啥?凭啥赔她一吊钱?”张德兰第一个不干了。

村长当场叉腰开骂:“那行啊,不赔是吧?我现在就去报官,让官老爷来评理,我就不管了!”

张德兰吓得脖子一缩,立马嘴闭。

她还想让二狗子大了当捕快呢,有了前科就不好了。

甘玉婉一听还有钱拿,立刻从地上弹起来,袖子一抹脸,眼泪说收就收。

“村长,我们全听您做主!”

村长点点头:“赶紧带孩子去瞧瞧大夫,上点药。到底是女娃娃,留了疤,长大了不好说亲。”

甘玉婉连连点头,给云霜霜和云乔乔使了个眼色。

云霜霜还懵着,云乔乔已经上前把云生生抱起来,快步回了屋。

后面的事,云生生也不清楚。她有些困,等四姐给她洗漱干净后,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院子外面已经没了人。

她爹云淮康和二姐云翩翩回来了,正坐在院子里吃饭。

两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显然已经听说了今天的事。尤其是看到云生生额头上那个货真价实的包。这是真被那几个臭小子砸出来的。

云淮康超她招手,“小五,到爹这来。让爹看看。”

云生生歪着头走过去,好奇打量她爹,眼睛亮晶晶的。

【啊,这就是我那无恶不作的老爹啊。长得还挺耐看,是个斯文帅大叔。】

【这面相,看着确实不像会杀人埋尸的主。】

云淮康整个人一僵。

云翩翩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

什么玩意儿?她刚才听见了什么?

云霜霜猛地抬头——果然!那真是妹妹的心声!

云生生见三个人齐刷刷盯着自己,歪了歪脑袋,一双大眼睛里全是迷茫。

【他们怎么都这样看我?好奇怪呀。】

甘玉婉轻咳一声,把正在数的铜钱先放下,给云淮康和云翩翩夹菜:“想什么呢,赶紧吃饭。干了一天活不累啊?”

两人这才低下头,继续扒饭。

云霜霜继续干自己的针线活。

甘玉婉继续数钱。

云生生的目光又飘向她爹。

【不过我爹为啥杀人来着?哦,想起来了,那人欠我爹的钱,两年没还,是吧?】

【叫啥来着……忘了,只记得姓宋。】

云淮康握着筷子的手青筋都暴起来了,面不改色地继续吃。

【其实也不能全怪那姓宋的,他确实手头紧。年底钱就能到账,他也想着第一个还我爹的,可惜我爹没等到。后来爹还为这事后悔呢。】

一家人都屏住了呼吸,惊恐的看着云淮康。

【而且爹杀人埋尸的时候,被女主云林林瞧见了,还告诉了大伯云淮安。大伯大义灭亲,报了官。所以原书里,秋后问斩的是爹娘两口子啊……】

“啪嗒。”

云淮康的碗摔在了地上。

排骨汤撒了一桌……

甘玉婉干咳一声,“啊,今天挣了好多钱!加上你们爹挣得,那五家赔偿的,一共六千文!就是六两银子啊!”

果然,全家都被转移了注意力。

云淮康却蹙眉打量着云生生,眼里都是莫名的光……

夜里,一家人睡下后。

甘玉婉搂着云淮康的胳膊,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你还真想要对那宋孝林动手?那可是杀人,你是不要命了吗。”

云淮康浑身一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能听到——”

“心声”两个字卡在嗓子眼,怎么都吐不出来。他憋得脸都红了。

甘玉婉倒是坦荡,直接点头:“对,我能听到。”

她怕男人不信,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抖了个干净。

“要不是听了咱闺女心里念叨,我今天就跪那儿了!那搜查的人一进门,我腿都软了。”

“还有啊,你猜怎么着?我按闺女心里说的,给主家炖了锅冬瓜排骨汤,主家吃得直拍桌子叫好,赏了我七百个铜板呢!”

云淮康眉头死死蹙着,显然还是不信。

甘玉婉凑近了压低声音:“我怀疑翩翩、霜霜、乔乔都能听见。你看她们今天那反应,一个比一个机灵。”

然后她又绕回来,掐着他胳膊说:“所以你必须听咱小闺女的!姓宋的一定过年就把钱还了,你这一动手,秋后问斩,咱俩得一块儿上路。闺女心里可都看见了。”

云淮康后背一凉,沉默半晌,终于点头:“行,我听你的。”

要不是那姓宋的欠了两年钱,回回他急用的时候装死,他也不至于动那念头。

只要对方肯还,他云淮康也不是那么极端的人。

他也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试试小闺女,看她还知道什么。

两口子嘀嘀咕咕说了半宿悄悄话。

隔壁屋里,老二云翩翩和老三云霜霜正头碰头咬耳朵。

“你也能听见小妹……?”

“能啊能啊!二姐你也能……?”

“咦,不能说!”

“啊啊啊!太神奇了!”

“咱不会是在做梦吧?小妹还说爹要杀人,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说实话,我也不信。”

两姐妹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确认都没做梦,又凑一块儿叽叽咕咕去了。

另一间屋里,云乔乔搂着小五云生生,轻轻拍着她的背。

“小五,晚上吃饱没?想不想吃啥?四姐给你偷偷拿。”

云生生摇摇头。

【这个点吃东西对身体不好,晚上也睡不着。】

云乔乔嘴角弯起来。

能听见小妹妹的心声,简直太好玩了。

“那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云生生摇头,【这个时候喝水,晚上要是上厕所还得去院里,那太麻烦了!】

云乔乔笑眯眯说道,“小五你要是怕上厕所,没关系的,咱屋里有尿盆!”

云生生眉头皱起,更加的抗拒。

【我才不用尿盆呢!打死也不用】

【好怀念我的大房子,还有我的全自动马桶,我的大浴缸。才刚还完房贷,刚装修好,马上可以住了,现在却都白费了……】

【不过一栋空荡荡的房子,和一个有爹有娘有姐姐的大家庭。似乎我更喜欢这个大家庭呢……】

云乔乔觉得自己妹妹是小仙女,说的大房子估计是天上的仙宫。

妹妹用仙宫和他们一家子比,妹妹更喜欢他们一大家子人。她妹妹真的是太好了。她一定要好好保护妹妹!

云生生的心里话隔着墙传到了每一个家人心里,大家和云乔乔一样,觉得云生生是仙女投胎,是他们家的福星,所以一定要好好待她。

这一家子被窝里各自热闹,其乐融融。

可离他们家不远的另一处院子里,气氛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梁大花坐在床边,气得直掉眼泪:“淮安,今天要不是甘玉婉横插一杠子,那主家赏识的就是我!就差那么一丁点儿!我白练了好几天!”

云淮安被念叨得脑仁疼:“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我都听你念叨一下午了。这事儿谁说得准?你也是,咱家林林才八岁,你对她的话怎么就那么深信不疑?”

梁大花红着眼睛,不服气了:“咱闺女可不是一般人!她说黄员外家要做席面,我可以去,结果我真的就去了;她说黄员外会临时让做一道汤,你看,这不都应了吗?”

“就是甘玉婉——要不是她——”

“行行行!”云淮安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直接装死。

隔壁不远的小屋里,八岁的云林林顶着一张粉扑扑的小脸,正郁闷地揉太阳穴。

“系统,你不是说我娘这次肯定能成吗?怎么突然就不成了?”

“现在我家里人都不信我了,你说我接下来咋办?”

系统:宿主,我是攻略系统,不是生活系统,也不是赚钱系统。

“我知道你是攻略系统,不是生活系统也不是赚钱系统。可我才八岁啊大哥,你让一个八岁小孩怎么去攻略男人?”

系统:宿主,你可以提前做好准备。让他们先对你有些好感。等长大后不就成了他们的白月光了吗?

云林林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

“不过系统,我现在不帮娘家把日子过起来,一直这么穷着,以后我拿什么攻略优质男人?人家一看我是穷村姑,连正眼都不带瞧的。”

“这样我没有更高的积分,你也得不到充足的能量。咱俩就只能在这小地方窝着。那要攒够你说的积分,估计得下辈子了。”

云林林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她之前是一个现代女主播,每天的工作就是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然后让男人们喜欢她,给她打赏。

所以,攻略男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如果她只是个村姑,连件像样的衣服首饰都买不起,那还怎么攻略……

系统似乎也想通了这一点,顿了一下说道:明天上午巳时末。在云家村后面的山窝里。你可以去救一个青年。他是明王府的世子甄蔺清。

云林林眼睛一亮。

“明王府世子?来头不小啊!那他多大了?”

系统:十八。

云林林的表情僵住了。

“我八岁,他十八岁。等我长大,他娃都能打酱油了。”

系统:你可以带你三姐去,你三姐要是拿下他,你就是世子的姨妹,不会缺钱花。

云林林眼珠子一转,小脸上露出一个与年龄严重不符的笑容。

“这倒是可行。”

而且八岁和十八岁也就差十岁,现在有了相处,等将来自己有难处找到他,他难道不会帮自己吗。到时候自己十八岁,他二十八,谁不喜欢更年轻的呢……

云生生原本不喜欢睡懒觉,但估计是换了个身体和环境,她睡醒后都快中午了。迷迷糊糊起来,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自己坐在床上,费劲的穿好小衣服,才下了床出了门。

甘玉婉看她出来,笑眯眯的上前给她端水。

“小五,过来,娘给你洗脸。”

云生生走过去,张嘴想要说不用,她自己洗,却说不出来。

最后泄气的想,【我不会真的是个哑巴吧!】

看她小小的脸皱成了包子。一脸苦恼的样子,甘玉婉是又好笑又心疼。

将她抱进怀里,边擦脸边说。

“小五不伤心哈,咱们只是说话晚,嗓子没有问题!”

云生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甘玉婉,【真的,我不是哑巴?】

甘玉婉顺势给她把头发扎成两个小啾啾。

“真的哦,娘没有骗你!”

“不过你要多练习哦,先叫个娘试试!”

云生生果然开始试,“呢……呢……”

娘没说出来,但是确实发声了,她激动的弯了眼睛。

云淮康今天也没有去上工,而是在自家院子的地里鼓捣,他也凑过来说,“在试试爹,比娘更好叫!”

甘玉婉白了他一眼。

云生生试了试,“的……的……”

也是有声音,但是说不出来,但也足够他们开心了。

云生生洗漱完,就坐在小桌边端端正正地扒饭,一双小手捧着碗,眼睛圆溜溜的,乖得跟画上的福娃娃似的。

甘玉婉和云淮康看得心都要化了。

要知道以前这小闺女可没这么省心,倒不是流口水那种傻,是那种你喊她半天,她眼神还飘在八百里外的那种呆。别说自己吃饭,就是走个路都能把自己磕成青一块紫一块。让他们好生担心。

现在倒好,一夜之间跟换了个人似的。

两夫妻想着,会不会是昨天二狗他们给打好了……

此时家里除了甘玉婉和云淮康外,云翩翩,云霜霜和云乔乔都不在。

云翩翩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她的任务是去采一种野花,连根带土挖回来,交给她爹培育。

她爹云淮康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花匠。种的花好看不说,成活率还奇高,各大府邸抢着请。没事的时候云翩翩就跟着云淮康往山里钻,专挑品相好的野花野草,回家伺候几天,转头就能栽进富户家的院子里。

原本今天云淮康该跟云翩翩一起去后山的,可他实在好奇小闺女云生生的变化,硬是留在了家里。

老三老四也去甘家村给姥姥姥爷他们送东西了。

甘玉婉和云淮康也是闲不住的人,两口子拾掇院里,院外的菜地。

云生生就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云淮康屁股后头帮忙。

她把种花的工具一件件归拢到一块儿,虽然小手拿不太稳,叮叮当当的,但也算帮上了忙。

她抱起一个铁锤,歪着脑袋看。

【我爹他是不是就用这个锤子锹爆了那姓宋的头?估计是!】

云淮康正在喝水,差点一口喷了,硬生生咽了回去,嘴角抽了抽。

云生生又抱起一个铁锹,神情严肃。

【啊?那我爹肯定是用这个埋的尸。】

云淮康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算算日子,还有半个多月我爹才会动手。倒也不急……不对,更急的应该是我吧?】

云生生小脸皱成一团,叹了口气。

【我好像是在九天后,偷吃了一个老奶奶的东西,结果那老奶奶的东西里放了老鼠药,我就给吃死了。】

【哎,我还在这里想救这个,想救那个。其实一切都白搭,九天后我自己就死翘翘了。哪还管得上别人?】

这声“哎”叹得老气横秋。

云淮康和甘玉婷同时僵住了。

他们家小闺女,九天后会因为吃了别人的东西,被老鼠药毒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瞬间达成了共识,从今天起,云生生就算上厕所都得有人盯着。

云生生还不知道,接下来她的活动范围将被严格限定在爹妈视线之内,误差不超过三尺。

快晌午的时候,云翩翩是气呼呼回来的。

背上筐子还在,但里头的花只有可怜巴巴的几株,还蔫头耷脑的,像是被人踩过一样。

云淮康皱眉:“怎么就这么点?这个季节这种花应该满山都是啊。”

一提这个,云翩翩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爹,我跟你说,我今天倒霉透了!我辛辛苦苦挖了满满一筐,根系都保护得好好的,一根都没断!结果——”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就刚才下山的时候,从树上掉下来一个人,直直砸我筐子上!把我筐子砸扁了不说,里头那些花全给砸烂了!就剩这几棵还能用!”

云翩翩越说越气,袖子都撸起来了。

“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把那人揍了一顿。不过那人也真不经揍,几下就晕过去了。”

云淮康一听,火也上来了:“什么人这么不长眼?敢糟蹋咱家的花?”

云翩翩摸了把鼻子,哼了一声:“爹你别气了,我已经把他扔到旁边的山窝里了,那地方常有狼出没。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运气能爬出来。”

云生生手里的勺子“啪嗒”掉在了桌上。

【我靠我靠我靠。】

【这剧情紧接着就来了啊。我二姐简直是个神人。】

【那可是明王府世子爷甄蔺清啊!被人打劫追杀才误打误撞逃到了这里,结果又被我二姐打了一顿!】

【然后还被扔到荒原里喂狼了??】

【啊,让我今天就死了吧……】

云淮康手里的杯子终于没端住,晃了一下。

云翩翩的眉毛也拧了起来。

甘玉婷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哎,要不说女主的运气好呢?估计过一会儿女主就会带着她三姐云雅雅——去救世子了。等人救回来,好生照顾,世子醒了之后,直接送五百两银子!】

【将来世子发现是二姐打了他,二姐还得吃一顿板子!】

【反正好事就是女主家的,破事就是自己家的?偏巧我还口不能言……】

甘玉婷猛地一拍大腿,指着云翩翩就骂:“为了几株破花,就把一个大活人扔山窝里?你要死啊你!还不快带着你爹去把人给我救回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好像是这么说来着!”

看云淮康和云翩翩还坐着不动,她气不打一处来,一人屁股上来了一下。

“快去啊,快去啊!”

再不去,她家五百两银子就要长腿跑了!

父女俩瞬间反应过来,一前一后冲出院子,鞋都快跑飞了……

云淮康和云乔乔一路往后山奔。

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云林林就拽着她大姐云雅雅的袖子,说要去后山转一转。

云雅雅很是无奈,“小妹呀,这大中午马上就要吃饭了,咱们干嘛非得去后山?”

云林林嘟着嘴撒娇,“三姐,你就陪我去转转嘛!”

“我听说这两天后山的野花特别漂亮,我想采一些插在花瓶里。”

云雅雅架不住这个妹妹缠人的功夫一流,只能跟着往后山那边走。

“那就走快一些,要不等开饭了咱们不在,娘又要念叨了。”

“好好好!听三姐的。”

可他们还没走到地方,就看见她们二伯云淮康背着个人,云翩翩在旁边紧张兮兮地扶着,两人脚步飞快。

云林林眼睛瞪得溜圆,赶紧凑上去问:“二叔,翩翩堂姐,你们这是干什么呀?这人是谁啊?”

说完偷偷瞥了一眼二叔背上的那人——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俊朗硬挺,就算是昏迷着,那气质也不是这个村子里能有的。

云林林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肯定就是系统说的那个明王世子了!

怎么会被二叔救回去?这不对啊,要是被二叔救回去了,那她可怎么办呀?

云淮康脑子里还回荡着小闺女云生生刚才说的那番话,说云林林是什么“女主”,就是因为她,他们家才会倒霉。

自己如果杀人埋尸,也是被这丫头看见了,还告诉她大哥,而她大哥更狠,直接报了官,眼睁睁看着他被抓走,秋后问斩。

可笑至极。

当初他家困难的时候,浑身上下掏不出一个铜板,去问大哥借点钱周转,大哥推三阻四,甚至称病连门都不让他进。

要不是被他们逼急了,他怎么会想到要去杀人?

云淮康此时看见云林林,浑身不舒服。尤其看到这八岁的丫头眼里那赤裸裸的贪婪,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丫头八成也知道这男子的身份,所以才这么紧张。

不过知道又如何?

人是他和自家二丫头救的,这丫头一根毛都别想沾。

他口气硬邦邦的:“我跟翩翩上山采花,看见这人受伤了,顺手救回来。”

云林林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云翩翩直接把她拨拉到一边。

“怎么回事啊你?没看见急着救人吗?挡路是几个意思?你想害死他啊?”

云林林咬牙,就想反驳,云雅雅赶紧把她拽到路边。

云淮康和云翩翩头也不回地走了,脚下生风,眨眼就窜出去老远。

云雅雅看着两人的背影,又看看自己妹妹,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妹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跟中了邪似的……

家门口甘玉婉正抱着小闺女云生生,嘴里念念有词:“五百,五百,五百……”

云生生靠在她娘怀里,一脸迷茫地眨巴眼。

【五百?什么五百……娘在念叨什么呢?】

【莫非说爹是二百五,二姐也二百五,两个加起来是五百?】

甘玉婉:( ^_^ )?

很快云淮康和云翩翩就把人带回了家。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他抬到了已经出嫁的大闺女云晓晓的屋里,放到了床上,两条腿竟然有些放不下。

云翩翩咂舌,“好长的两条腿。”

甘玉婉直接赏了她脑瓜一巴掌。“说什么呢,还不赶紧请村医!”

云翩翩抱着头,委委屈屈的跑了。

云生生好奇地扒着床沿,踮起脚尖往上瞅。云淮康干脆把她抱着坐到床边,方便她看。

【啊,这就是世子呀。长得还不赖嘛。】

【不过也是哈,家世显赫的男人,找的老婆肯定都是家世显赫又漂亮的。生的孩子能丑到哪儿去?这叫基因好。】

她又看看自己爹娘,【不过我家基因也好,爹儒雅帅气,娘也明媚俏丽!】

甘玉婉和云淮康听着,都默默的勾起唇角。

还是小闺女识货!

没多久,村医来了,大概检查了一番,蹙着眉头说道:“身上伤不少,刀伤最多,头也被磕了,背上还有擦伤。云老二,这人你从哪儿捡来的?”

云淮康实话实说。

村医点点头,又压低声音道:“这人看穿着打扮,来头可不简单。你们确定不会把麻烦带到家里?”

云淮康挺了挺胸膛,一脸大义凛然:“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村医拍拍他的肩,竖了个大拇指:“没想到你还挺仁义的。行了,他没啥大事,有啥事再找我。”

说完开了药方,走了。

云翩翩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

“嘿,还活着就好。”不耽误她挣五百两银子。

甘玉婉瞥了她一眼,一巴掌拍开她作乱的手:“从今天起,这人就交给你照顾了。一定要小心伺候着。”

云翩翩立马垮了脸。

这银子到时候又不可能都分给她花,凭什么就只让她一个人照顾?

但转念一想,这人好像是被她打晕的,还差点被她喂了狼……算了,认了。

云淮康拿着药方,去县城把药买了回来,煎上,然后使唤云翩翩去喂。

云翩翩臭着一张脸伺候,但不是多用心。

云生生偷偷去看,就发现世子的衣领都是湿的,嘴角还留有药渣。

她无奈,只能偷偷拿着帕子帮他擦了。

就这样折腾了两天,那世子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不像之前那样白得跟纸似的。

这期间,云林林上门了两趟。

第一天上门,还拉上了云淮康的大哥云淮安,添油加醋的说是二叔背了个可疑的陌生人回家。

云淮安一脸不赞同,摇着头道:“二弟啊,这人你不知根知底的,就往家里带?你也不怕带个坏人回来?”

他这个二弟,无利不起早,忽然好心救人,他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

云淮安想要去看一看这个被救回来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可是被云淮康挡住了去路。

“大哥,你有什么事,就在院子里说吧……”

云淮康心里冷笑。

他大哥真不要脸。要不是自己先把人带回来了,他们怕是早就抢着背回家了。

这可是个活生生的钱袋子,谁不想要?

但这事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云淮康笑了笑,一脸正气:“看那人的相貌也不像坏人。他躺那地方,要是我们不救,一会儿就被狼叼走了。大哥,你不是一直自诩正人君子吗?君子岂能见死不救?”

云淮安被噎得一愣。

他郁闷地瞥了云淮康一眼:“平时也不见二弟你这么好心。”

云淮康微笑:“那只能说明大哥你不了解我这个亲弟弟。我一向是好心肠。”

看云淮康油盐不进,也不让他看看那人,最后云淮安气呼呼地走了。

云林林还想说什么,被云乔乔直接推出门外。

“林林堂妹,你快回去吧,我这儿忙着照顾人呢,没空跟你玩。”

“砰”地一声,将人关到了门外。

结果第二天上午,云林林又来了。

这回带上了她娘梁大花。

梁大花还没进门就温温柔柔的说:“哎呀,玉婉妹子,你们家都是闺女,家里放个男人不方便吧?”

“既然是为了救人,不如送到我家去,我们来照顾。毕竟我们家还有三个儿子呢,照顾个男人也方便。”

她也没想到,那个野地里救回来的男人,竟然还有大身份、大来头。要是早知道,她昨天就跟着相公一起来了。势必要把人弄回家里养着。这样到时候不管怎么着,他们家都能落得一个好处。

要不然以她的性格,她才不愿意来这云老二家呢,看见甘玉婉那人就晦气。

甘玉婉一听她的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啥意思?这是拐着弯戳她脊梁骨,说她没儿子?

甘玉婉冷笑一声:“就不劳烦大婶了。”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摔上,差点把梁大花和云林林的鼻子给拍平了。

梁大花气的差点破口大骂,可是想到她的形象,还是忍了。

就这样到了第三天。

那世子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面前一个圆脸气鼓鼓的小姑娘,当场就愣了一下。

“你是谁?我在哪儿……”

——————

云淮康和甘玉婉今日都要开工。

云淮康去县里一个大户家种花。他带上了云乔乔和云生生。主要是云乔乔帮忙。云生生带在身边,他才放心。

甘玉婉这边带着云飘飘去帮忙,这还是多亏了她之前做的冬瓜排骨汤,现在很多人都想尝一尝味道。

五个人一起坐着牛车去了县城,然后分道两边。

云生生被云淮康抱着进了一座大宅子。

一路穿过回廊、绕过影壁,七绕八怪的最后到了后花园的一片花圃旁。

云淮康和管家客套了几句,就跟云乔乔撸起袖子开始干活,两人戴着草帽,认真的拾掇花草,看起来极为熟练。

而云生生则被安置在旁边石阶上,怀里揣着一兜吃食,乖乖坐着,不哭不闹。

管家看了,心里叹气,他之前就听说,云家这个最小的女儿是个傻子,还不会说话。

云生生早上吃多了,在这啃了两块糕、灌了半壶水之后,肚子开始翻江倒海。

她看了看正弯腰种花的爹和姐,两人汗流浃背,干得热火朝天,她实在不好意思拿拉屎这种事打扰人家。

好在她刚才就瞄到了茅房的位置,就在那堵墙后头的假山旁。

云生生站起身,迈着小短腿,悄无声息地溜了。

解决完人生大事、仔仔细细洗了手出来,正准备原路返回,忽然听到一堵墙后面有人在说话。

她长得矮,所以没人发现她。

她本想走,结果听见一句。

“动手小心些,那孩子虽然才六岁,但给他下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云生生整个人僵住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又听另一人说:“放心,我正好在厨房当差,一会儿我就把药放进去。”

“好,那你快去,千万小心。”

两串脚步声朝不同方向远去。云生生这才敢呼出一口气,心脏砰砰跳得像在胸口敲鼓。

六岁的孩子?给人下毒?这些人是人吗?

理智告诉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了家里人的安全,装没听见赶紧走。

但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五六岁小孩的模样,她怎么也迈不动腿。

最后咬了咬牙,悄悄跟了上去。

反正她小,就算被人撞见,也没人会怀疑一个话都不会说的“傻孩子”能听懂什么。大不了装傻充愣,反正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傻子。

云生生远远跟在那人身后,看他进了一间小厨房,又端着一只碗出来,朝另一个方向走。她一路跟,在宅子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个院子里。

云生生趴在花窗上,往里看,发现院子里坐着个小男孩。

说是六岁,看着撑死了四五岁。瘦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脸白得像纸,眼睛却大得惊人,睫毛又浓又密,像两把小蒲扇。

明明是秋天,身上却裹着厚披风,往那一坐,活像一尊玉雕的小骷髅。

端碗那人恭恭敬敬把碗放在小男孩身边:“主子,今天的药好了。”

小男孩抬了抬眼皮,扫了碗一眼,又看了那人一眼,淡淡说:“嗯,你下去吧。”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来的一缕烟。

那人犹豫了一瞬,转身走了。

云生生确认那人走远,才小心走进院子,小心翼翼地往小男孩那边挪。

结果刚靠近两步,小男孩耳朵微微一动——

刷!刷!

两个黑衣人凭空出现,一左一右落在小男孩身旁,浑身杀气,像两把出鞘的刀。

云生生吓得差点一头栽地上。

小男孩看到来人,明显也愣了一下。

怎么会有一个小女娃?

云生生下过后,就是惊奇【哇哦!真的武林高手诶!活的!】

【他们那是轻功吗?嗖的一下就出现了,好厉害啊!】

小男孩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听见了,不是听见这小娃娃说话。

这小娃娃根本没开口,而是直接听见了她的心声……

小男孩不动声色地打量云生生,手刚伸向那碗药,就见这小丫头突然暴起,朝自己猛冲过来。

刷刷!

两个黑衣人再次闪现,两把刀直接架在了小丫头的脖子上。冰凉凉的刀刃贴着皮肤,云生生腿都软了。

【不是啊两位大哥!你们看看我这胳膊腿,加起来没你们刀把子长,我能是刺客吗!】

【我是为你们主子好啊!那碗药里被刚才那个人下毒了!】

云生生急得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一串“啊啊啊”的声音。

越急越说不出,越说不出越急,最后眼泪都憋出来了。

一双大眼睛红彤彤,里面蓄满了泪,又忍着不让掉下来。

云生生不死心,干脆手指着那碗药,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然后装出一个翻白眼断气模样。两个不苟言笑的黑衣暗卫,差点破功笑出来,赶紧忍住,偷偷看自家主子。

小男孩挑了挑眉,又看了看碗。

然后轻轻抬了一下手。

两个黑衣人松了口气,人再次消失。

云生生一愣:【咦?走了?相信我不是刺客了?那太好了!】

她壮着胆子冲过去,端起那碗药,哗啦一下全倒进旁边的花盆里,然后把空碗往小男孩面前一放,转身拔腿就跑,转眼就消失不见。

小男孩看着面前的空碗,又看了看小丫头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一勾。

他手指轻轻一抬。黑衣人无声落地。

“去,查一查。”

“是,主子。”

黑衣人再次消失。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管家走了进来,温声道,“世子,我今天发现了个厨娘,会做汤,您要不要试一试?”

他说着端上来一个食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清亮的排骨汤……

另一边,云生生跑的比兔子还快。

她得赶紧回到爹和姐姐身边,绝不能因为这事把他们牵连进来。好在她不是路痴,三拐两拐就摸回了后花园。爹和姐姐还在那埋头种花,完全没发现她离开过。

云生生一屁股坐回石阶上,长长松了一口气。

【哎哟喂,还好还好,累死我了,幸好爹和姐姐没发现我出去过。】

【不过刚才真是太惊险了。来别人家上个茅房,还能撞见下毒杀人。】

【那小孩才六岁吧,怎么会有人想杀他呢?而且那个下毒的人就在厨房,这一次失手,估计还有下一次,哎,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哐当。

哐当。

云淮康和云乔乔手里的铲子同时掉在地上,父女俩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云淮康二话不说,手上的活干得飞快。原本他平时都是磨洋工的,半天的活能拖一整天,就为了临走时主家觉得他辛苦多给个红包。但今天他和云乔乔手脚麻利得不像话,半下午就把活全干完了。

管家检查了好几遍,愣是挑不出毛病,这才把工钱结了。

云淮康平时还会跟人聊几句拉拉关系,今天一句废话都没有,带着俩孩子出了府,坐上牛车就往家赶。

回到家,甘玉婉和云霜霜刚进门,看见三人还挺诧异:“今天怎么这么早?”

云淮康赶紧把媳妇拉到一边,把云生生的心声一五一十说了。两口子面面相觑,一致决定——最近县城是不能去了,打死也不能去。

两口子刚把这事消化完,就看见云翩翩噘着嘴从大姐屋里出来。

云淮康顺口问:“那人好点没?”

云翩翩点头:“醒了。”

两口子一惊,赶紧进屋去看,那可是他们家的钱袋啊,终于醒了。

果然,床上那人已经靠着床头坐着了,看见两人进来,微微点头:“我知道是你们救了我,多谢。”

甘玉婉笑眯眯的:“应该的应该的。”心里疯狂呐喊——“你什么时候把钱给了赶紧走!别赖我们家!”

晚上,甘玉婉做了一桌子好菜。她现在名声在外,手艺确实好,主家临走时又给钱又给红包还塞了一堆食材,这一顿格外丰盛。

云翩翩不情不愿地端着饭进了屋。

床上靠着的甄蔺清,看她一脸不情愿,摸摸鼻子笑道:“你不想照顾我,干嘛还来?”

云翩翩瞪他一眼——总不能说为了五百两赏银吧?忍了。

甄蔺清手腕上有伤,拿不了碗,云翩翩只能喂他。

第一勺,差点怼进鼻孔。

甄蔺清偏头躲过。第二勺,又奔着鼻孔去了。

甄蔺清忍无可忍:“给我勺子,我自己来。”

云翩翩看了看他右手腕上那道伤——搞不好还是自己打的——难得软了声音:“你手还伤着呢,我来吧。过两天好了你再自己吃。”

甄蔺清点头,认真叮嘱:“那你好好喂,我鼻孔不吃东西。”

云翩翩:“……”

喂完饭,甄蔺清忽然扭捏起来。

云翩翩翻白眼:“又怎么了?”

“我想出恭。”

“哦,我扶你去。”

“……能不能叫大叔帮我?”

云翩翩又翻了个白眼,出去喊爹了。

等甄蔺清上完厕所回来,云淮康假装随口问:“公子不像本地人啊,从哪里来?”

甄蔺清敷衍道:“南边来的,家里做生意,路上遇到打劫的,滚下山坡了。”

云淮康知道他不愿说实话,也不追问。贵人出门在外,谁报真名啊?

一家人好吃好喝伺候了两天,就盼着这位爷感恩戴德,痛痛快快把五百两银子给了……

云林林这两天没事就在云淮康家门口转悠,现在听见里面说人醒了,急得直跺脚。

可自从她娘来过之后,二叔家那扇门就跟焊死了似的,回回把她往外推。气得她牙痒痒,愣是一点办法没有。

眼瞅着天都快黑了,她垂头丧气往回走,正撞见张德兰在院门口教训二狗子。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张德兰一巴掌扇在二狗子后脑勺上,“还敢出去混?上次就因为你,老娘赔了那女人整整一吊钱!一吊钱!我干五天活才能挣回来,全让你个臭小子霍霍了!”

二狗子缩着脖子委委屈屈:“娘,我都在家关三天了,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吧?我就是跟几个朋友出去转转——”

“转个屁!”张德兰又在他脑门上狠抽了一下,“三天你就坐不住了?这回不关满一个月,你门都别想碰!”

云林林眼睛一亮,赶紧凑上去,一脸真诚:“张婶子,快别打二狗哥了,他又不是故意的。”

然后话锋一转,摸着脑袋满脸困惑,“对了,你们老说我小堂妹受伤了,可我前天还看她活蹦乱跳,跟我二婶玩得可开心了,哪儿受伤了……”

张德兰扬起的手停在半空,二狗子也愣住了。

“不对啊,”张德兰皱眉,“不是说浑身淤青,头都破了吗?”

云林林眨巴眨巴眼,无辜得很:“没有啊,前天大清早我还瞧见她好好的,没受伤啊。”

空气安静了两秒。

张德兰脸色一沉:“合着那小丫头片子耍我们?!还骗了我一吊钱?!”

她一把拽住二狗子就往外走:“走!找他们算账去!把钱要回来!”

云林林一脸无辜地站在原地,心里却乐开了花——不是不让他进门吗?行啊,那看你们还能怎么挡。骗了五家人的钱,也真好意思。

关键是,这一手简直一箭三雕。

二狗子那边的人情算是落下了,攻略任务有了进度;

二叔一家这回肯定吃瘪;

最重要的是,她还能趁机混进去看看世子爷,顺便让世子爷也开开眼,瞧瞧他二叔一家都是什么坑蒙拐骗的货色。

云林林越想越得意,又觉得光张德兰一个人去火力不够,眼珠子一转,追上去喊:“张婶子,你干啥去呀?”

张德兰头也不回:“找你二婶算账!怎么,你要拦我?”

“不是不是!”云林林连连摆手,叹气道,“我就是觉得二婶确实做得过分。不过您想啊,倒霉的也不止您一家,还有四家也遭了殃呢。哎,我二婶怎么能这样……”

张德兰脚步一顿,眼珠子也转了转——对啊,她一个人干不过甘玉婷一家子,可要是五家人一起上呢?

她立马推了二狗子一把:“去!把你那几个兄弟叫上,还有他们的爹娘!一个别落下!”

二狗子还有些不情愿,被他娘一瞪眼,撒腿就跑。

不到两刻钟,五家人浩浩荡荡杀向甘玉婉家。

云林林一溜小跑到了村长家门口,扯着嗓子喊:“村长叔!村长叔!不好了!二狗子他娘又带人去我二叔家闹了!您快去瞧瞧吧!”

一路上她还见人就叹气摇头:“也不知道他们又闹什么,事情不都过去了吗?唉,又一堆人去了,真是的……”

村民们一听,好奇心噌噌往上窜,呼啦啦全跟了上去。等到了甘玉婉家门口,围的人比上回还多,里三层外三层,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甘玉婉听见外面乱哄哄的,蹙着眉拉开门,一看又是张德兰那帮人,脸当场就黑了:“张德兰,你没完了是吧?”

张德兰冷笑一声,扯开嗓门就喊:“大伙儿都来看看啊!那三岁小丫头身上有伤吗?才几天就好利索了?分明就是前两天甘玉婉他们撒谎讹钱!一家一吊钱,吃得可真香啊!”

甘玉婉:“……”

云淮康黑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眼神一扫,落在二狗子和另外四个小子身上,目光冷得跟三九天的冰碴子似的。

“四天前,就是你们五个打的我闺女。”

他平时客客气气,对人很温和。但现在冷下脸来和人说话,就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五个小子看他如此,吓得哆嗦,直往家长身后躲

张德兰跟老母鸡护崽似的:“哎哎哎,我说你们别太过分啊,明明你们家孩子伤得就不重……”

云淮康看都不看她一眼。

他盯着那五个小子,一字一顿:“你们把我闺女打晕了,看她醒了,又打。是吧?”

张德兰急了,嗓门又拔高一度:“你家闺女根本就没受伤!你还好意思说?明明就是讹我们钱!”

云淮康直接被气笑了,他冷声说道,“照你这意思,我要是下次把你儿子打了,只要看不出伤,就可以没事了,是吧?”

张德兰一噎。

云生生也没想到这些人这么不要脸。

明明打了她,赔了钱,事儿都翻篇了,现在又跑回来闹。

化妆是来不及了,但没关系。

她揉了揉眼睛,眼眶瞬间红得像兔子,然后慢吞吞地走到她爹身边,揪着她爹的裤子,怯生生地往外探出半个脑袋。

院里的灯笼晃晃悠悠的。

所有人就看见一张软软糯糯的小脸。

额头上——

老大一个包。

青黑青黑的,跟顶了一颗没熟透的李子似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张德兰。

那意思明明白白:这包也是假的?你给造一个试试?

张德兰张了张嘴,狐疑地看了两眼。

确实是个包。

确实青黑青黑的。

确实……还挺大。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云林林不是说这孩子啥事没有、活蹦乱跳的吗?!

这时候,村长挤开人群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真是欠你们的”。

张德兰被架在那儿下不来台,只能硬着头皮说:“村长,我怀疑他们讹钱!这孩子受伤没那么重!”

村长直接给气笑了。

“张德兰,”村长瞪她,“你忘了?那天是你们自家孩子亲口承认打了人家。”

“不管伤得重不重,你们孩子确实打了人家。”

“你们孩子最小的快十岁,最大的十一二了,五个半大小子打人家一个三岁的女娃娃,你们不嫌丢人?”

“还好意思来闹?”

另外四家的家长已经开始往后缩了。

是啊,当时自家孩子都承认了,现在来闹个什么劲儿?

张德兰眼看风向不对,脸上的肉抖了抖,干笑两声:“村长,您也别生气啊,是云林林跟我说的,说她小堂妹根本没受伤,说是甘玉婉骗我们钱。我这不是……气急了才来的嘛。”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打在云林林身上。闹了半天,是云林林这小丫头在这胡说八道呀!

云林林脸一白,跟刚刷的墙似的。

她万万没想到,张婶子在关键时刻,竟然把她给卖了。

张德兰心里却打着另一副算盘:大房二房打起来才好呢,正好替她出这口恶气。

甘玉婉,云淮康,云翩翩他们都转头看向云林林。

云翩翩直接炸了,袖子一撸就冲了出来,拽住她的领子骂道。

“林林堂妹!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小妹没受伤的?你眼瞎了还是怎么的?我妹妹还是你堂妹呢,你就这么欺负她……”

云林林脸更白了,两只手摆得跟风扇似的:“不是不是!我就是看着那天小堂妹没受伤,随口说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云乔乔也挤了过来,双手叉腰:“你少撒谎!之前我们不在家的时候你就欺负我家生生,让我家生生在地上像狗一样爬,你还用脚踩生生的头。”

云霜霜也过来骂道,“你当我们不知道?只是看你年纪小,我们功夫理你!”

“没想到你越来越坏了!才八岁,就能干出这种事!”

二狗子缩在人群里,撇着嘴小声嘀咕:“刚才我就说嘛,我就不想来。偏她拱着我娘来,烦死了。”

话音未落,张德兰一巴掌糊在他后脑勺上。

二狗子郁闷地闭了嘴,偷偷瞪了云林林一眼。

云林林暗暗咬牙——蠢货!她再也不理他了!

她站在人群正中间,四面八方全是目光。

鄙夷的。

看热闹的。

摇头的。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憋不出来。最后“哇”的一声,哭了,转身就跑,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

云翩翩,云霜霜和云乔乔互相看了一眼,从后门溜出去了。

没人看见三个丫头手里还提着一个麻袋。

村长挠了挠头,摆摆手:“散了散了,都散了吧!有啥好看的?自家没活干啊?”

说完转身就走,边走边在心里嘀咕——云林林这丫头才八岁,心眼子就这么多。刚才还是她把他叫过来的。以后可得注意点,让自家闺女离她远些。

众人稀稀拉拉地散了。

云淮康眯着眼,目光追着那五个男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然后一家人进门。

门“砰”的一声重重的关上。

云淮康抱起小女儿云生生,心疼地看着她额头上的肿包,跟甘玉婉商量:“他娘,你看咱小五脑袋上的包,这么多天都没消下去。要不明天去县城买点药膏涂涂?”

甘玉婉点头:“行。”

那种抹脸的药膏贵得很,但看了看小丫头额头上青黑青黑的大包,咬了咬牙——买!

甄蔺清自然也听见了刚才门外的喧闹。

他忍不住瘸着腿出了屋,站在拐角里看了全程。

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叫云生生的小丫头,头上的包是被那五个小子打的。

怪可怜的。

甘玉婉一扭头看见他,赶紧上去扶住:“公子啊,你伤还没好,出来瞎走什么?也不怕再摔一跤。”

甄蔺清尴尬轻咳:“嗯,我就是听见声音,出来看看。”

“你麻烦大娘扶我到那边凳子上坐会儿吗?我想在外面待一待。”

这位可是他家财神爷,甘玉婉自然有求必应,微笑把他扶了过去。

正好云淮康抱着云生生坐在那儿。

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刚聊没几句,院门又被敲响了。

甘玉婉去开门,看见门口云晓晓抱着才刚满一岁的小外孙女来了,惊讶道:“晓晓?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几人抬头看去,就见一个跟甘玉婉长得有六七分像的女子气哼哼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快别提了,娘!”云晓晓把怀里孩子塞到甘玉婉怀里,一屁股坐下来,脸黑得能拧出墨汁,“这日子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甘玉婉干脆抱着孩子也坐了下来。

眉头蹙起:“怎么?范思博他欺负你了?”

云晓晓还没开口,云生生的心里话先蹦了出来。

【不用想都知道,大姐这是又跟大姐夫吵架了。嫌弃大姐没考上举人。】

云晓晓一愣,瞪着眼睛到处看。

谁在说话?软软糯糯的,像个小孩子。

云淮康和甘玉婉一听,也皱起了眉。

当年把云晓晓嫁给范思博,就是因为对方是最年轻的秀才,前途无量。

可成婚四年了,范思博屡试屡败,意气风发早磨没了,整个人颓废苍老得不像样子。别说考试了,经常躲在家里门都不出,要不然就是好几天不见人影,也不知道他在哪里鬼混去了。

云淮康也找他谈过两回,对方却丧气得很。

换成自己,自己也受不了。

何况大女儿这个心高气傲的性子。

想了想,云淮康还是劝道:“女婿也不容易,你多体谅体谅。别把人逼得太狠了。”

甘玉婉点头:“是啊,考举人哪那么容易?要容易,满大街都是举人了。”

云晓晓眼睛红红的,也顾不上旁边还有个陌生人,开始倒苦水:“我也体谅他啊!我让他好好读书,家里的事全是我干,孩子也是我带。”

“可他都考了多少年了?考不上也就算了,你看他颓废成什么样了?整天蓬头垢面人不人鬼不鬼的,我说他他也不吭气,这日子我实在受不了了!”

“爹,娘,我今天跟他大吵了一架。你们要给我做主,我要跟他和离!”

甘玉婉和云淮康同时一惊。

和离?

云生生坐在云淮康怀里,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哎,大姐真是没福气。大姐夫那是在韬光养晦呢。也是时运不济,他有治世之才,可现在的当政者就喜欢夸夸其谈的锦绣文章,不喜欢他这种干实事的。】

【可用不了两年,上头换了一位勤政爱民的新帝。到那时候,姐夫的本事就格外亮眼了,用不了几年,别说是举人,之后会是一方封疆大吏,名垂青史呢。】

一家人齐齐怔住。

眼睛都瞪得老大。

云晓晓也不敢置信地四处看——到底谁在说话?

说的是她相公吗?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云生生身上。

莫非是小妹?

可小妹不会说话啊。

【看看人家女主一家,云林林每次碰到姐夫都嘘寒问暖,女主大哥云子德,明明嫉妒姐夫才情,暗中使绊子,但面上对姐夫可好了。哪像我大姐骄纵还直肠子,为了和姐夫和离,失手打死了婆婆,最后被浸猪笼……】

甘玉婉被吓得不轻,紧紧拉住云晓晓的手。

云淮康觉得女婿实在太厉害了!可不能让女儿给霍霍没了。

他一锤定音道:“和离?你想都别想!”

云晓晓听他这么说,委屈得当场哭了出来。

甘玉婉瞪了云淮康一眼,赶紧拉着大闺女进了里屋,好一番解释。

这边刚消停,院门又被敲响了。

云淮康抱着云生生去开门,等看见外面的人,眼睛一亮:“大女婿!你来啦!”

范思博今年二十五,头上却已经有了丝丝白发,整个人看着狼狈又憔悴。

他尴尬地点点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小声问:“岳父,晓晓她是不是抱着孩子回来了?我想叫她回去……”

云淮康直接让开门,温声道:“你快进来吧!”

“晓晓刚回来,正在屋里和她娘说话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来,翠翠你岳母抱着呢,你也别担心。”

范思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云淮康让他到桌边坐下:“大女婿啊,快过来坐下,给你介绍个人。”

心里盘算着,自己女婿将来有出息,应该也需要人脉,正好明王府的世子在这,说不定将来能帮上忙。

范思博点点头,走过去坐下,看了一眼身旁的年轻男子,微微颔首。

云淮康给两人介绍:“这位是甄蔺清公子,家里做生意的。”

又对甄蔺清说:“这是我大女婿,是个秀才。”

甄蔺清和范思博互相点头致意。

两人随口聊了几句,都暗自惊讶,对方挺有才情,肚子里有东西。

越聊越投机,话就多了起来。

云淮康虽然能听懂一些,但也插不上嘴,就坐在旁边听着。

云生生坐在她爹怀里,也在那儿竖着耳朵听。

【要不说我大姐夫将来是个人物呢。你看他说起政治、经济、民生,什么都头头是道。不是那种死读书的呆子,是真正能做实事的。】

【一个国家想要强盛,就应该多几个像大姐夫这样的人才对。】

云淮康虽然听不大懂,但还是认同地点了点头——这个大女婿没问题,是自己女儿太骄纵了。

屋里,云晓晓听她娘说了小妹的厉害之处,又得知自己相公将来是封疆大吏,名垂青史,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

甘玉婉拉着她的手拍了拍:“这样你可知足了?回去好好照顾你相公,还有你婆婆。别让人寒了心。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你是发妻,人家也不会要你了”

“而且你也该改改你的脾气了,不能这么冲动。”

云晓晓点点头:“娘,其实我也不是嫌弃他。就是每天看他魂不守舍的,我心里烦,又不知道怎么帮他。”

“问他什么他也不说,我干着急,越想越火大,才忍不住跟他吵的。”

“其实他要是好好跟我说,我也能理解。”

甘玉婉点点头:“娘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可有的时候,刀子嘴对自家人用,也是会伤心的。”

云晓晓红了眼眶,点点头。

“娘,那晚上……”

“来都来了,要不你们就留家里住吧。”

云晓晓这才想起院子里似乎还多了个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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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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