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诸将不服粟裕，毛主席也束手无策，陈毅:借您一物可解决

宿迁马陵公园里有一座烈士纪念塔，塔前的台阶不多不少，正好46级。从一层塔脚坪台起步至塔身基础，计46级台阶，寓意宿北大战发生时间为1946年。

今年暑假，宿迁推出的夏日活动里，涵盖红色教育，也就是宿北大战纪念馆，不少家长带着孩子骑完车，顺路去纪念馆听讲解。孩子们最爱问的，通常是这一仗打败了谁。

其实更耐琢磨的，是这一仗由谁来指挥。80年前，指挥这场大战的人自己承认开打前心里没底，前线一大半部队他从没带过，有些将领对他也不怎么服气。

这个人叫粟裕。他后来怎么让一群老资格将领心服口服，靠的不是加官，也不是一道更严厉的命令。要讲清楚，得从1946年秋天那封电报说起。

那年秋天，华东的局面很不好打。两淮失守后，两淮(淮安、淮阴)乃华中首府,又是苏中前线的后方,位置极其重要，山东、华中两支野战军被压得腾挪不开，再这么各打各的，迟早要被分头吃掉。

10月15日，中央电令两军集中，在交代分工时写得很清楚：在陈的领导下，大政方针共同决定（你们六人经常在一起以免往返电商贻误戎机），战役指挥交粟负责。研究者看重这句话，是因为它在司令员在位的情况下，赋予副司令员以战役指挥权。

权给了，难处跟着就来了。粟裕后来回忆，这次直接参战的部队基本都是山东野战军，叶飞的一纵他还算了解，对其他部队就更不了解，对淮海一带的地形民情也不熟，这些都让他感到心中无底。

山东这边的心情也不难理解。山东部队从抗战一路打过来，熟悉沂蒙的山山水水，能打的将领一抓一大把。粟裕在苏中名气大，可山东前线很多人只听过他的名字，没见他打过仗。凭一纸任命让大家把身家性命交给一个陌生人，心里难免犯嘀咕。

这种嘀咕在战场上很要命。一个纵队对总指挥将信将疑，命令执行起来就会慢半拍。打仗讲究的是该拦的地方拦得住、该冲的时候冲得上，慢半拍就可能把全盘输掉。

难也难在这里。命令可以写进电报，心服却写不进去。往下硬压，表面上服了，心里还是不服。这件事在延安也让人头疼，一时找不到现成的办法。

后来流传的故事里，陈毅想出了办法，向毛主席“借”一样东西。他借的不是兵也不是枪，而是一份电报。

那是8月28日毛主席给各战略区首长的电报，开头就讲：我粟谭军从7月13日至8月27日一个半月内，作战七次，歼敌6个半旅及交通总队5000，造成辉煌战果。而我军主力只有15个团。结尾还特别交代，“这一经验是很好的经验，希望各区仿照办理，并望转知所属一体注意。”

电报背后的仗确实不好打。当时华中野战军3万余人奋起迎战国民党五个整编师共12万人的进攻，发起苏中战役。从7月13日至8月27日，连续作战七次，歼敌5.3万人。三万对十二万，七仗都赢了。

陈毅在干部会上没有先报名字，而是把仗是怎么打的一仗一仗讲下去，敌人从哪来，我军怎么撤、怎么回头打。台下都是带兵的人，一听就知道每一仗难在哪里。等大家听完了，他才把粟裕请到前面。

这一招管用，是因为三样东西都在里头。战绩是实打实的，推广这份经验的是毛主席本人，把副手推到台前的又是一把手陈毅自己。三样凑在一起，再犟的人也说不出什么了。

粟裕本人从来不争位子，这一点山东将领后来也慢慢知道了。抗战胜利后不久，他看到任命自己为司令、张鼎丞为副司令的电报，当即向华中局负责同志提出建议，并直接发电报给中共中央，请求由张鼎丞任司令，自己改任副职。

不过，会场上鼓过掌，到了战场上能不能指挥得动，还得打一仗看看。这一仗很快就来了，对手是国民党五大主力之一。

12月，国民党军从宿迁方向东进。左纵队是戴之奇任师长的整编第69师，全部是美械日械装备；右纵队是胡琏任师长的整编第11师，全副美械装备。此外还有参加外围打援战的张灵甫。我军集中华野、山野主力，投入25个团约11万人。

粟裕没去碰最硬的整编11师，而是先打69师，再派部队把11师挡在外面，这正是苏中打出来的老办法。战场上，国军整编第11师被山东野战军第一纵队和第八师各一部击退。一纵的司令员叶飞，是粟裕在苏中带过的老部下。

援兵过不来，69师就成了孤军。1946年12月13日至19日，山东野战军主力和华中野战军一部协同作战，在宿迁以北地区全歼整编第69师师部和3.5个旅共2.1万人，中将师长戴之奇自杀，副师长饶少伟被俘。

这一仗以首次歼灭国民党一个整编师的战绩载入解放战争史册。代价也很重，我军也有2191名优秀指战员壮烈牺牲、长眠于此。陈毅特地写了一首《宿北大捷》，诗里点了峰山和戴之奇的名字。

到这时候，已经没人需要再拿电报去说服谁了。一份旧电报讲的是苏中，宿北这一仗打下来，山东部队亲眼看到了这位副司令员怎么指挥。

那句“交粟负责”，本来是为淮北作战临时定下的，后来却一直沿用下去。华东野战军正式成立后，粟裕虽然任副司令员，但仍负责作战指挥。从宿北战役开始至渡江战役结束，粟裕以副职身份指挥华东野战军作战，歼敌数居各大野战军之首。

80年后，人们还在纪念这些往事。今年6月6日，北京举行纪念苏中七战七捷80周年座谈会，嘉宾有：粟裕之女粟惠宁。8月，江苏几地媒体联合推出《伟大胜利——纪念“苏中七战七捷”80周年融媒体特别报道》。

宿迁也在等今年12月19日。早在两年前的78周年座谈会上，与会者就就宿北大战胜利80周年纪念活动的筹备积极建言献策。到那一天，宿北大战胜利就整整80年了。

陈毅借来的那份电报能管用，是因为电报里写的七场仗都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山东将领一开始不服，后来服了，前后看的都是战绩。纪念塔前那46级台阶，孩子们爬上去只要一分钟，当年的指挥员走上那个位置，靠的是一场接一场打下来的胜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