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10月,陕北清涧、宜川之间,唐澍、白明善、谢子长等人面对的,并不是一支已经整齐成建制的革命军队,而是一批身份复杂、来源不同、随时可能被拆散的武装力量。
那时的陕北,交通闭塞,军阀势力交错。县城有驻军,乡村有民团,地方豪绅还掌握着粮食、枪械和情报。共产党要在这样的环境里发动武装起义,难度远远超过一纸命令能够说明的范围。
清涧起义的特殊之处,恰恰不只在于“打响了第一枪”,还在于它尝试把地方党组织、军队中的革命力量和青年学生结合起来,建立一套能够维持行动的政治、军事领导体系。
这场起义没有按照预想取得全面胜利,却留下了一批后来反复出现在陕北革命史中的名字。唐澍、白明善、谢子长、李象九、石介、白自强、史唯然等人,分处军事指挥、政治工作、宣传发动和基层组织等岗位。
从现有党史、军史及地方文献的记载看,清涧起义中连级以上的重要军政骨干,通常包括上述人物。由于当时部队番号多次变化,部分干部的任职时间和具体级别存在资料差异,不能简单按照后来正规军的编制去套用。
一、枪杆子背后的陕北局势
清涧起义发生在国共合作破裂之后。
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反革命政变;同年7月,武汉国民政府也同共产党分裂。此前以国民革命为名建立起来的政治合作迅速瓦解,许多曾经接受革命影响的军队,开始转而搜捕共产党人。
陕北虽然远离上海、武汉,却并没有因此成为安全地带。这里地处黄土高原,连接关中、晋西和陕北,既是交通要冲,也是各派军阀争夺的区域。地方部队装备不一,官兵成分复杂,军队内部对时局的判断并不一致。
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第六旅,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成为共产党开展兵运工作的对象。陕西省委派出人员,试图利用部队内部已有的革命基础,争取官兵,建立可靠的武装力量。
兵运工作不是简单地把几名党员放进军营。军中有旧军官,有地方势力安插的人员,也有因生活困苦而当兵的普通士兵。有人接受过新思想,有人只关心军饷,还有人一旦风声不对便立即倒向强势一方。
因此,起义能否发动,取决于三个条件:有没有能够统一行动的领导核心,有没有愿意跟随的部队基础,还要有能够解决粮食、行军和联络问题的地方组织。
唐澍、白明善、谢子长等人所做的工作,正是在这些环节之间建立联系。他们既要和军队中的革命力量沟通,也要依靠地方党组织搜集情报、筹措物资,还要考虑起义后队伍向哪里走、如何补充人员。
这也是清涧起义没有单纯采取“军事暴动”形式的原因。它从一开始就带有鲜明的政治组织色彩。

二、名单背后,是一套临时而严密的领导班子
清涧起义的领导体系,并非只有一个负责打仗的指挥部。
在较为成熟的组织安排中,旅党委、前线委员会、军事委员会以及后来游击支队的政治处,各有不同职责。这样的设置,说明当时的共产党已经意识到,武装行动不能只靠个人威望,更不能只依靠几名军官临场决断。
唐澍处在这套体系的核心位置。资料中记载,他曾任清涧起义旅党委书记、陕北军事委员会书记,后来担任西北工农革命军游击支队总指挥。
“书记”与“总指挥”并不是两个互不相干的身份。前者负责组织与政治方向,后者负责军事行动。唐澍同时承担这两方面工作,说明他在起义队伍中承担的是统筹性质的责任。
谢子长则担任西北工农革命军游击支队副总指挥,并参与起义领导机构工作。后来陕北革命武装的发展,反复证明了谢子长在组织部队、联系群众和开展游击斗争方面的能力。
李象九的身份也颇为关键。他曾担任第六旅旅长以及旅指挥部旅长,并是旅党委成员。对这样一支从旧式军队内部转化而来的武装而言,熟悉部队管理、了解军官关系、能够掌握实际兵力,是不可替代的条件。
白明善承担的工作更偏向政治与宣传。他曾任第六旅第三军支书记、旅党委成员,后来担任陕北特委宣传委员、绥德县委书记,并出任西北工农革命军政治委员。
这几个职务连接起来看,白明善并非只是在起义前从事宣传,而是把地方党务、军队政治工作和武装行动联系在了一起。原标题中所说“曾任我党绥德县委书记”的人物,正是白明善。
当时的政治委员制度尚处于探索阶段。政治委员不仅要传达党的决定,还要处理官兵关系,说明起义的性质,稳定队伍情绪。队伍一旦遭遇失败,政治工作往往比枪械数量更能决定它是否会立即瓦解。
三、青年学生并不是旁观者
清涧起义的干部来源,不能只从军营里寻找。
绥德省立第四师范在陕北革命史上有着特殊位置。1923年,白明善考入这所学校。学校教育使一批青年接触到新文化和社会变革思想,教师、学生之间的讨论,也逐渐超出了课堂范围。
白明善在1925年参加革命。有关地方资料记载,他在学校内曾同守旧势力和校内旧式管理者发生斗争,还参与进步宣传和学生组织活动。这类经历看似与军事行动相距甚远,实际却锻炼了组织群众、公开辩论和处理复杂关系的能力。
革命队伍缺少的不只是枪,更缺少懂政治、能识字、会宣传的人。军队中很多士兵文化程度不高,若没有解释形势、组织学习和进行纪律教育的干部,部队很容易重新退化为地方武装。

石介便代表了另一类青年骨干。
石介是第六旅旅长石谦之子,1926年参加革命,曾担任起义军学生队队长。与单纯依靠军事口令不同,学生队往往需要通过演讲、壁报、歌咏和文艺活动传播革命思想。石介利用青年熟悉的文化形式开展宣传,扩大了革命影响。
有意思的是,石介并不是以“将门之后”的身份自动取得信任。学生队的成员大多年轻,思想活跃,却缺少战斗经验。队长既要组织宣传,也要负责纪律和行动安排,实际工作并不轻松。
石介后来在1933年冬去世,年仅27岁。关于他的具体去世经过,不同资料记载并不完全一致,但可以确认的是,他没有等到陕北革命力量形成规模的那一天。
白自强则是教师出身,曾任西北工农革命军游击支队政治处长。地方资料中还常以“清涧三白”并称相关革命人物。这样的称呼,反映出清涧地区早期革命活动中,知识分子和地方青年骨干发挥了重要作用。
政治处的任务很具体:做官兵思想工作,传达政策,组织宣传,处理纪律问题,有时还要负责联络地方群众。白自强担任这一职务,说明游击支队已经不再只是临时聚集的队伍,而是在尝试建立基本的政治工作制度。
可以想象,一名干部在行军途中对士兵说:“枪可以少,队伍不能散。”这句话未必出自某次具体谈话,却能说明政治干部面临的现实:部队一旦失去共同目标,武器反而会成为各自逃命的负担。
四、从清涧出发,队伍被迫寻找新的生存方式
起义发动后,部队并没有获得一个稳定的根据地。
1927年10月,起义部队在宜川一带会师。会师本身意味着力量得到了一定集中,但也使目标更加明显。对地方军阀而言,一支公开打出革命旗号、又有一定兵力的队伍,已经不能被视为普通地方冲突。
进入11月后,起义军转战渭南。行军范围扩大,既带来寻找落脚点的可能,也增加了暴露风险。部队要面对追击、补给不足、地方势力阻截等问题,原来依靠军营关系建立起来的优势逐渐减弱。
此时,继续按照正规部队的方式行动,显然难以维持。敌强我弱,地方社会又缺少能够公开支撑革命武装的条件,部队必须压缩规模,分散目标,依靠熟悉地形和群众关系保存力量。
在韩城西庄镇一带,起义军进行了重新组织。1927年12月30日,西北工农革命军游击支队正式组建。
这是清涧起义发展中的一个转折点。
唐澍担任游击支队总指挥,谢子长任副总指挥,白明善担任政治委员,白自强任政治处长,史唯然任大队长。这个名单不仅体现了军事指挥关系,也显示出政治工作与作战指挥已经被同时纳入队伍架构。

史唯然的经历尤其值得注意。他于1925年参加革命,起义后担任游击支队大队长,说明他既有较早的革命经历,也具备基层带兵能力。此后,他长期从事党政军工作,曾在中央西北局任职,1955年8月病逝。
游击支队的成立,不代表起义已经成功,也不意味着原有困难消失。它更像是一种现实选择:把一次未能彻底完成的兵变,转化为能够继续活动的革命武装。
这种转变包含两层意思。
一是承认正规作战条件尚不成熟,不能盲目同优势敌军硬拼。二是把队伍建设放到长期斗争中考量,重视政治纪律、干部配备和地方联系。
“人少了,怎么办?”有人曾这样追问。
“先把骨干保住,再找群众。”这样的回答,代表的正是从短期夺取城市、控制部队,转向保存力量、积累条件的思路。
五、名单中的每个人,都承担过不同位置
如果只看职务,容易把清涧起义的领导层理解成一张静态名单。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唐澍承担的是组织统筹和军事领导,白明善连接地方党务与部队政治工作,谢子长负责军事行动和队伍发展,李象九熟悉旅级部队的运行方式,石介面向青年学生,白自强负责政治处,史唯然则在基层部队中承担带兵任务。
他们的共同点,是都没有把革命理解成单一领域的工作。
白明善早期从学校和宣传工作进入革命,后来成为绥德县委书记,又担任起义军政治委员。这条经历说明,地方党组织并不是起义的外围配角。绥德县委等基层组织,承担着发展党员、联系群众、传递消息和培养干部的任务。
白自强从教师转入政治工作,也是同样的道理。教师能够识文断字,熟悉青年,善于讲解道理,在部队中往往比单纯的军事人员更适合开展教育和宣传。
石介领导学生队,则体现了青年力量在武装起义中的特殊作用。学生没有成熟的军事传统,却更容易接受新的政治观念。问题在于,思想上的热情必须经过组织纪律和实际斗争的检验。
李象九的作用,更多体现在军队内部。旧军队中的旅长、营长和基层军官,掌握着兵员、武器和行动路线。共产党若想把这部分力量转化为革命武装,就不能绕开他们。

谢子长后来成为陕北革命武装的重要领导人,清涧起义时期的经历,为他积累了极为宝贵的教训:部队必须有群众基础,行动必须适应地形,干部不能脱离地方组织,政治工作不能等到战斗失利后才补上。
这些经验不是从书本上得到的,而是在一次次转战和挫折中形成的。
六、牺牲、失散与留下的组织火种
清涧起义之后,敌人的追捕并没有停止。
革命武装被打散,往往并不意味着斗争结束。部分人员转入地方,部分干部继续寻找组织,另一些人则因叛徒出卖或秘密工作暴露而被捕。早期陕北革命史中,骨干牺牲和组织重建几乎同时发生。
白明善在1931年初被捕,1932年1月21日就义。关于他的审讯和牺牲细节,公开资料所载不一,但其被捕后坚持革命立场,是相关党史资料反复确认的内容。
白自强后来也遭到敌人杀害。1934年6月29日,他被捕遇害,年仅32岁。作为游击支队政治处长,他所承担的工作并不容易留下明显战果,却直接关系到队伍能否保持纪律和方向。
石介在1933年冬去世,年仅27岁。几位青年骨干相继离开,使清涧地区早期革命组织承受了沉重损失。
遗憾的是,早期斗争留下的许多材料并不完整。对于具体抓捕过程、人员关系和牺牲地点,若没有档案或地方文献相互印证,不能凭传闻补写,更不能把后来的故事移植到当时。
但有一点十分清楚:起义领导层的损失,迫使党组织重新思考干部培养和武装保存问题。单靠少数知名人物支撑队伍,风险很大;只有不断发展基层党员、培养地方干部,革命力量才不会因一次失败而中断。
史唯然的经历,正体现出另一种历史走向。他没有在清涧起义后的镇压中牺牲,而是继续从事革命工作,后来进入中央西北局等机构工作,直到1955年8月病逝。
同一场起义中的人,结局各不相同。有的倒在早期斗争中,有的转入隐蔽战线,有的后来进入党政军领导机关。名单因此不只是人物排列,也记录着革命队伍在极端环境下的损耗与延续。
清涧起义最终没有建立稳固的革命根据地,却推动了陕北共产党人对武装斗争形式的重新认识。旅党委、军事委员会、前线委员会和政治处等组织设置,虽带有明显的探索性质,却为后来党在西北地区处理党务、军务和地方工作的关系,提供了早期经验。
这份连级以上军政骨干名单中,唐澍、白明善、谢子长、李象九、石介、白自强、史唯然,各自处在不同位置。白明善兼有宣传干部、县委书记和政治委员等身份,正是地方党组织与革命武装发生连接的一个典型人物。
1927年12月30日游击支队成立之后,清涧起义不再只是一次孤立的军事行动,而成为陕北武装斗争继续寻找出路的起点。此后的人事变动、队伍重组和组织延续,都与这段并不完整、却影响深远的早期尝试相互连接。
更新时间:2026-09-04
本站资料均由网友自行发布提供,仅用于学习交流。如有版权问题,请与我联系,QQ:4156828
© CopyRight All Rights Reserved.
Powered By 71396.com 闽ICP备11008920号
闽公网安备3502030203484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