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阴影再度笼罩全球。在社交媒体上刷屏或浏览新闻时,你是否感到冲突和暴力仿佛比以往更多?事实确实如此。自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全球从未同时爆发过如此多的武装冲突。根据乌普萨拉冲突数据项目的记录,2025年有65场重大武装冲突,其中8场是国家之间的直接交战。1945年,全球战争结束时,数千万人丧生,城市化为废墟,经济遭受重创。此后,联合国、军事同盟、国际法和经济一体化机制相继建立,人们希望在诉诸武力之前解决争端。

虽然冲突并未消失,部分依然残酷,但大国之间的直接战争几乎绝迹。对于许多人,尤其是西方社会的人们,这种相对和平带来了一种危险的错觉:战争是一种原始习性,人类正在逐步摆脱它。然而,事实证明,人类依然是受基本本能和暴力能力支配的高级灵长类动物,只是如今拥有智能手机、加密货币和军用无人机。从乌克兰、加沙到埃塞俄比亚和缅甸,多个地区再次陷入战争。以下几个因素或许能解释这一现象。

世界秩序的转变。挪威奥斯陆国际和平研究所的数据显示,2023年,国家之间的现役武装冲突仅有两场:俄罗斯与乌克兰之间的战争,以及伊朗与以色列之间的冲突。后者或许令人意外,但许多研究人员将自2018年起以色列在叙利亚袭击伊朗军事人员和设施的情况,视为伊朗与以色列之间的国家间冲突。两年后,这类冲突增至8场,达到1946年以来的最高水平。

这一急剧变化,与全球秩序的深刻变动同步发生。苏联1991年解体后,美国迎来了所谓的“单极时刻”,成为唯一无可争议的世界强国。此后,美国拥有无与伦比的军事和经济实力,并在全球具备巨大政治和外交影响力。俄罗斯仍在经历后苏联时期的转型,东亚某主要经济体则在积累自身经济实力。这种格局并未让世界变得和平,美国自身也发动过多场战争。但地区强国推进自身目标的空间受到限制。
一个考虑入侵邻国或推翻既定边界的政府,能够寻求武器、资金或外交庇护的强大支持者更少。如今,这种不对称格局正在瓦解。唐纳德·特朗普领导下的美国,正公开放弃“全球警察”的角色,转而巩固其在西半球的主导地位。俄罗斯在乌克兰公开挑战欧洲安全秩序。这个大国已成为第二个超级大国,能够为其他国家提供另一种经济和外交选择。日益强势的地区大国也拥有更多寻找伙伴、抵制外部压力的途径。

与此同时,原本用于调停冲突的国际机构正显得步履维艰。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间的对立,日益削弱安理会的行动能力;自2014年以来,联合国没有再设立新的维和任务。规则更容易受到挑战,违反规则的代价也更不确定。对于愿意冒险的政府来说,战争再次成为一个看似有吸引力的选项。国家间争夺影响力的竞争,不仅会诱使国家彼此冲突,也会将外部力量卷入边境之外的战争。资金、武器和战斗人员不断流入,难民、经济冲击和不稳定则向外蔓延。
也门是一个典型例子。这个破碎的国家不仅深陷内战,也成为更大地区力量实现各自目标的试验场。沙特阿拉伯支持也门政府军,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则支持自己扶持的派别。伊朗多年来一直向胡塞武装提供武器和援助。胡塞武装威胁曼德海峡商业航运的能力,促使美国和英国多次发动空袭。如今,胡塞武装正直接袭击沙特基础设施;其冲突已与美国和以色列同伊朗之间更广泛的对抗交织在一起。

这个规模相对较小的非国家行为体,仍对世界最繁忙的航运通道之一拥有不成比例的影响力。每多一个支持者,停火前就多出一组必须协调的利益。一场始于一国国内政治权力争夺的战争,可能迅速演变为围绕资源、供应链、贸易路线和地区影响力展开的更大博弈。这又会加剧本就脆弱国家内部的损害,为其进一步分裂创造条件。根据2026年《全球和平指数》,这类被国际化的国内冲突数量自2010年以来增加了175%。
作者:大卫·阿维尔
更新时间:2026-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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