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平渡37名船工，帮红军渡江之后，他们后来如何了？

今年是长征胜利90周年，皎平渡又常出现在新闻里。

1935年5月3日到9日，6条木船、37名船工，把中央红军主力3万余人送过了金沙江。很多人读完都会追问：这些船工后来怎么样了？

我觉得这个问题有两半，一半是船工自己的后来，一半是他们送过江的那支队伍的后来。

先从一首歌说起。很多人心里的红色经典第一首，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它源自秋收起义时颁布的三大纪律和后来增加的六项注意。这三大纪律和六项注意成了红军纪律歌，后来又被改编成大家熟悉、广为传唱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这首歌的传唱，让红军成了区别于一切旧军队的重要标志。

长征途中留下了很多像“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样感人的故事。红军来到金沙江畔，打开粮仓救济穷苦百姓，打开牢房大门解救受压迫的同胞，得到了大家的拥护。船工敢把命押在木船上，底气就在这里。

1935年5月2日子夜，红军先遣队抵达皎平渡，当地长工张朝寿出面，召集上下游另外36名船工。6条木船昼夜往返，3人一班轮番换手，“歇人不歇船”，打破了“金沙自古不夜渡”的老话。

船工张朝满的后人裴新会讲过家里传下来的说法：红军自己物资紧张，宁可喝粥，也要杀猪宰羊犒劳船工。金沙江上帮过红军的船工，不止在皎平渡。江边一位八十多岁的阿婆，父亲就曾帮红军划船渡江。

红军来时流行过一首老百姓歌颂红军的歌谣，过了很多年，她还能哼唱几句。1936年4月，红二、六军团抵达石鼓渡口，也是在当地船工帮助下，依靠仅有的几只小船和木筏，连续四天三夜渡过金沙江。

红军将士仅凭几条小船，就从容渡过金沙江，写下了巧渡金沙江的传奇。金沙江水浪依旧，当年的老船工们相继离开了。但正如悠长的号子在金沙江畔声声回荡，老船工们帮助红军渡江的大恩，永远镌刻在人们心中，在劳动中传唱。

由于航行环境不同、劳动强度不一，号子的形式变化比较多。曲调有高低缓急，歌词大多是即兴发挥。流传于金沙江和长江支流的川江号子，是众多船工号子中的一种。

渡江之后呢？2026年10月，《中国经济周刊》采访船工张朝禄的后人张富周。他根据祖辈回忆，表示大多数参与渡江的船工后来受到报复。但能逐人逐事核实的并不多。说实话，这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普通船工的后半生几乎没人专门记录，留下来的多是号子、歌谣和家人的口耳相传。被历史省略的不只是船工。泸定桥纪念碑前庄严肃穆地矗立着二十二根石柱，分别代表当年飞夺泸定桥的二十二名勇士。

可惜的是，其中大部分人的名字已经无法考证，能查到的历史资料里只留下了8个人的名字。相比之下，37名船工的名字反倒完整保住了。杉乐红军长征纪念馆的展厅墙上，刻着这37个名字。

2020年乌东德水电站下闸蓄水，老渡口沉入江底，遗址史料迁移保存了下来。2016年长征胜利八十周年时，原第14集团军某舟桥团曾在金沙江畔组训。

这里江面宽、水流急，也是当年红军巧渡金沙江的一个渡口。在这里组训，有利于传承和发扬红军长征精神，激励官兵不忘初心。

再看船工送过江的那支队伍后来怎样。1935年5月，朱德总司令亲自发布《中国工农红军布告》，其中“红军万里长征，所向势如破竹”一句，是“万里长征”一词在红军文献中的首次出现。

中央红军渡过金沙江、进入四川凉山地区后，为得到彝族百姓的理解和支持，沿途广泛宣传这份布告：“一切彝汉平民，都是兄弟骨肉”。

1935年5月22日红军先遣队进入彝区后，遭到成群彝民的堵截、围攻和抢夺，工兵连甚至被抢得精光，阻挠程度相当严重。由于反动军阀的残酷压迫，彝民对红军怀有强烈的戒备心理和敌对情绪。

红军坚决贯彻党的民族政策，尊重彝族风俗习惯，严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做到秋毫无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用党的政治感染力和红军的模范行动，赢得了彝族群众的拥护。红军在渡过金沙江后来到了大凉山地区。

按照彝族风俗，要杀鸡为盟、对天发誓。结盟在海子边临时进行，没有酒，就从警卫员身上取了两个盅，舀来海子的水以水代酒。

刘伯承和彝族果基家支首领小叶丹歃血为盟，结为兄弟：“如不守约，如此鸡而死。”彝海结盟为红军抢渡大渡河、粉碎国民党的围追堵截赢得了宝贵时间。

1964年，《情深谊长》被选为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中的曲目之一，由邓玉华演唱。这首展现红军和彝族人民鱼水情深的歌曲，随之传遍了千家万户。

大渡河水急浪高，船少，大部队无法顺利渡过，于是红军急行240华里山路，及时赶到泸定城，准备夺取铁索桥。桥下是湍急的大渡河，对面是川军的碉堡和黑洞洞的枪口。

川军认为，能冒着枪林弹雨从这座桥上过去的人，除非他会飞。飞夺泸定桥的成功为红军继续北上开辟了重要道路，是长征途中一次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胜利。

顺着往回看，皎平渡那七天七夜，正是红军跳出围追堵截、一路赢得时间的关键一步。

再回到船工身上。张朝满的后人裴新会如今住在禄劝县乌东德镇金瑞社区，家里餐厅叫“老船工之家”，她还当起了义务讲解员。船工陈月清的孙子陈洪付，也在讲祖辈的故事。

船工张朝禄的儿媳、90岁的蔡凤珍，还记得老辈人讲的事：木船破洞进水，公公脱下褂子绞起来堵住洞口。近5年，皎平渡镇累计接待研学团队890批次、游客5.2万余人次。

今天走在泸定桥上，木板铺成的桥面仍会剧烈晃动。皎平渡的老渡口已沉在水下，当年的木船也早已不在，可37个名字还刻在墙上，故事还在后人嘴里。

船工们的后来，说平凡也平凡，无非是种地、搬迁、开饭馆。说不平凡，是他们把一段历史托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