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要紧的日子

最近的天气因着断断续续的雨，总觉得空气里氤氲着水气，纵使阳光暴烈，似乎和夏天时也不一样了，首先空调是不必开的了。顶喜欢季节转换的时节，一脚跨在过去，一脚迈向未来，一早一晚清清凉凉确有秋的影子，日上三竿后夏的余威竟也暴露无疑。

这样两番心境的日子，花还照例开着，却已是失了热烈，柔柔的，怯怯的，倔强的。自有一种别样的美，盛放与消逝同时发生，正因失去着、消散着，反而使人打开了感受力。生与死，盛与衰，总是动人心魄。柳叶落了一地，并不全是黄叶，什么色彩都有，有人把它们扫在一起，远远看去，像是堆了一筐的鱼，可巧土地被雨水激出了气味，腥腥的，涩涩的。风一吹，又有无数叶子落下来，飘飘摇摇的，像是各色的蝴蝶，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这使我想起从前读过的两句诗，"从此音尘各悄然，春山如黛草如烟"。如今是秋，山还青着，只是颜色深了些，草开始黄了，披着一层薄雾似的。人事有变动，音信有断续，天还是那样高，云还是那样淡。说起来有些惆怅，细想想却也无甚要紧，叶子绿了总要黄，人聚了总要散，这是没有办法的事。绿将尽未尽，黄将染未染，枝干的疏朗越发地显出来，清新从枝桠间漏下来，很是敞亮。

世人常爱往远处找道理，以为道在深山，在古书，在别人的手掌心里。其实哪里有这样麻烦，你吃饭时碗里干净、不挑不拣，睡觉时被子厚薄正好、心里没有挂碍，听窗外虫声一日比一日稀了，知道秋天是深了，这些最平常的时刻，便是道了。只是人总不肯信，总觉得这样简单的事算不得什么，定要翻山越岭去寻。

如常的日子，如常的过着，横竖秋天刚要开始，日子也还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