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 · 吧」万缕丝蕊皆含情——合欢花

供 稿丨姚 静

朗读者丨马 钰

花木无言，它们的名字便是所有的陈述。

有一棵叫作“合欢”的树，幸福美满地长在我心里多年。我想象着它枝缠叶绕，根结连理，婆娑如影，仿佛每一阵风吹过，擦响的都是欢声笑语。

第一次见到合欢树是在大理的南诏风情岛上。沿着浓荫掩蔽的石阶而上，一棵枝叶清朗、亭亭如盖的树和我不期而遇。它的枝丫错落有致地向四面舒展，叶片细碎，状如镰刀，两两对生在细长的叶柄上，碧绿如一根根孔雀尾羽。这些细碎的小叶不像大青树的叶片那样绿得阔绰厚实，它们是轻薄的，绿也绿得浅浅淡淡，仿佛一阵轻烟笼在枝头，随时会散去；又像一朵飘累了的云，正在枝头歇脚，只待一阵风来，便又要启程……正是这轻薄浅淡的绿叶让整棵树有了空灵曼妙的味道。

南诏风情岛上，许多树干上都系着一个小铁牌，写着树木的名字，我急忙去寻找这一棵。我看到小铁牌上用正楷写着“合欢”两个字，原来这就是合欢树了，我对它多年的思念在不期然间有了着落。我知道，那缀在枝头两两对生的小叶，一到夜晚就会慢慢贴近合拢，如一对对交颈鸳鸯，依偎着甜蜜入梦。合欢树因此得名，又被称作“夜合欢”。

合

欢

合欢属含羞草科，敏感一如含羞草，但它树叶昼开夜合的现象却不是因为触碰，而是对光与热的敏感。周围光线和温度一旦下降，它的羽状复叶就会慢慢靠近贴拢，到第二天天亮后才渐渐分开。据说它的根系也十分敏感，可以感知地下发生的一些物理变化，人们正探索用它来预知地震。原来树木的枝叶，连同黑暗泥土中盘结的根系，都有着灵敏的感觉。谁说草木无情？只是我们听不懂它们与风应和的歌声、与泥相握的倾诉罢了。

我站在合欢树下抬头仰望，我看见一树恩爱缠绵的叶子。风起时，左边的叶片翻卷起来，为右边的挡住寒冷；雨来了，右边的叶会紧紧抓住左边的，生怕它被雨点打落；待到夜色降临，两片小叶慢慢靠拢，将对方轻拥入怀。合欢树在千万个黑夜里，重复着千万次亲密无间。我羡慕着这一树相依相靠的叶子，它们一起在朝阳下舒展，一起在黑夜里依偎，即便秋天来了，委地成泥也可以如蝶相随，永远不尝离散的凄苦。

合欢树是会开花的，我去南诏风情岛的时候花期已过。于是我又心心念念，想见一树盛开的合欢。我掐算着花期，刻意去寻。六月里的一天，我终于见到了两棵开满花的合欢树。无数扇形小花缀在枝头，轻飘飘，毛茸茸，它们由千万根洁白的细丝簇生而成，因此又被称为“绒花”。两棵合欢树被这般轻柔的花朵罩住，挺拔的树干也陷落在一片阴柔里。我这才知道，这些如烟似雾的细丝并非合欢花的花瓣，它们是合欢花发达的雄蕊，它们细长而繁密，成了合欢花最醒目的部分。真正的花瓣呈绿色管状，极不显眼，被掩蔽在花丝下，悄然无声。

后来，我在许多地方都遇到了开花的合欢树，它们长着白色、红色或是粉色的花丝，开在山脚、路边、公园、庭院……每一次相遇都让我赞叹不已。合欢本是寻常花木，却拥有自己的光芒，灿若云霞、美如锦绣，皆不足以尽言。据说合欢花可以入药，有令人欢乐无忧之效，看它一树安宁和美的叶，柔软轻盈的花，也应如是。

花木无言，它们的枝叶和花朵，却替我们说了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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