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以为这是《洋葱日报》编出来的黑色幽默,但它确实发生在2020年代科技圣地——硅谷的核心圈子里。
最近,金融科技巨头 Robinhood 的 CEO 弗拉德·特内夫(Vlad Tenev)在社交平台 X 上发了一条令人目瞪口呆的动态:
“听说现在越来越多的 AI 研究员开始抽烟了,这意味着超级智能(AGI)真的要来了。”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他在发狂、玩梗。但只要追溯这桩谣言的出处,就会发现事情比想象中还要抽象。
这个爆料来自于大数据分析巨头 Palantir 的首席技术官沙姆·桑卡尔(Shyam Sankar)。
他在接受美国 CBS(哥伦比亚广播公司)专访时,极其严肃地透露了一个硅谷怪现象:有一群顶尖的 AI 工程师正在重新拾起香烟。

他们抽烟的目的,竟然是为了向同行证明自己对 AI 的信仰到底有多坚贞。
这套闭环逻辑抽象到了极致:在他们看来,反正 AGI(通用人工智能)在未来三五年内就能降临,届时包括癌症在内的所有绝症都将被 AI 轻松攻克。
既然肺癌很快就会变成像感冒一样容易治愈的小毛病,那现在多抽一包烟提提神,那不就是赚了!
这种把“焦油抽进肺里”当成“对技术表忠心”的操作,被 Palantir CTO 桑卡尔直接严厉批评为一种“集体精神错乱”(mass psychosis)。

要理解这群硅谷精英的奇葩行为,得先看看他们脑子里装的“终极信仰”——Scaling Law(缩放定律)。
简单来说,Scaling Law 是当前大模型狂潮的核心信仰。它的逻辑极具工业狂暴美学:只要你给 AI 喂更多的算力(GPU)、更多的电力和海量的数据,模型的能力就会呈指数级暴涨。就像玩电子宠物,你只要无限往里面砸钱,它就能从一只电子鸡演变成无所不知的上帝。
从 GPT-2 到 GPT-4,这种“大力出奇迹”的哲学屡试不爽。于是,在许多底层 AI 研究员的推演中,逻辑链条被拉成了一条无敌的斜线:
GPT-4 会写代码 → GPT-5 能做科学研究 → GPT-6 自动合成靶向药 → AGI 彻底破译人类 DNA 并治愈所有癌症。
在这个宏大的技术决定论面前,研究员们顺理成章地做出了一个升级版“帕斯卡赌注”。
十七世纪的数学家帕斯卡曾提出一个著名的赌局:如果你赌上帝存在,而他确实存在,你赢得天堂;如果他不存在,你也没损失什么。

如今硅谷工程师们的“AI 版帕斯卡赌注”则是:
如果 AGI 真的在五年内治愈了癌症,那你现在抽烟毫发无损,还享受了尼古丁带来的多巴胺;
如果 AGI 没能治愈癌症,甚至演变成了天网把人类抹去,或者技术泡沫破裂,人类陷入危机,那你留着一个健康无瑕的肺又给谁用呢?
无论怎么算,抽烟似乎都是“胜率极高”的理性选择。为了证明自己对这个推演坚信不疑,工程师们干脆用点燃香烟的方式,作为加入 AGI 终极降临教派的血盟。

这种凭抽烟表达信仰的抽象奇观,放在硅谷当前的文化语境里,撞击出了一种极具讽刺意味的张力。
在硅谷的另一头,流行的是另一种极端的宗教:长寿主义与生物骇客(Biohacking)。
最典型的代表莫过于科技富豪布莱恩·约翰逊(Bryan Johnson)。
这位把“不要死”(Don't Die)当成毕生使命的百万人群导师,每年花费数百万美元进行精密的人体改造。
他每天早上不到五点起床,吞下111粒各种营养补剂,用仪器监测自己夜间的生理指标,甚至换上自己儿子的血浆,试图把这具40多岁的肉身逆转回18岁的状态。
在长寿派眼中,人类肉体是一台极其精密但脆弱的硬件,需要每一毫克的卡路里和每一秒的睡眠来维持运作。
然而,AI 研发组的这群“吸烟神仙”们,却直接给这种精密保养打了个零分。
一边是每天精准测量每一缕心率、把肉身当成圣殿来供奉的富豪;另一边则是狂吞黄仁勋 GPU 算力、一边疯狂吞云吐雾,把自己的肺当成测试 AGI 医疗能力跑分软件的工程师。
长寿派试图用碳基的方法拯救碳基,而 AGI 派则认为碳基肉身本身就是过时的代码,既然马上要迎来硅基神明的大版本更新,何必给旧系统折腾底层重构?

把肺交给算法,真的靠谱吗?
不可否认,AI 在生物医药领域的突破确实惊人。
DeepMind 的 AlphaFold 彻底改变了蛋白质结构预测,甚至拿下了诺贝尔奖;
Nvidia 推出的 BioNeMo 平台正在加速基因序列分析;
像英矽智能(Insilico Medicine)这样的企业,已经将完全由 AI 选定的靶点和设计的抗纤维化药物推向了临床试验阶段。
如果仅看数字世界,AI 算力确实如火箭般飞升。但在现实世界里,从“发现药物分子”到“治愈癌症”,中间隔着物理定律与生物学的无情沧桑。

代码可以在几毫秒内跑完一万种分子筛选,但人类细胞的生物代谢、免疫逃逸、肿瘤微环境的复杂性,无法在虚拟服务器里瞬间完成。
一期、二期、三期临床试验,必须经历真实的生命周期,必须在真实的生物体身上观察毒性和长期副作用。
更何况,当前的 AGI 研发自己都已经撞上了物理世界的硬墙。
大模型要继续变聪明,首先面临的是电力缺口。
为了给动辄几万张 H100/B200 芯片阵列供电,微软甚至不得不签订长达20年的协议,去重启曾经发生过核泄漏事故的三哩岛核电站;OpenAI 的萨姆·奥特曼也在疯狂布局核聚变企业。
除了电力,还有“数据墙”——全互联网的高质量人类文本已经被大模型刮地三尺吃得差不多了。算力的边际效应正在递减,训练成本正在几何级数攀升。
也就是说,在 AGI 研发团队撞上电力上限、数据竭尽和算法瓶颈之前,研究员们的肺泡可能早就先一步完成焦油沉积了。代码跑在虚拟的电磁信号里,但焦油和致癌物可是实打实地作用在细胞组织上。

Palantir CTO 桑卡尔之所以用“集体精神错乱”来形容这个现象,是因为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硅谷正在经历的某种信仰质变:技术狂热已经脱离了严肃工程学,演变成了某种带有宗教色彩的神迹崇拜。
纵观科技历史,这种狂热并非第一次发生。
在上世纪50年代的“原子时代”(Atomic Age),人们对核能产生了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当时的大众和科学家相信,核能将彻底解决人类的所有能源和疾病问题。
市场上甚至出现了含有放射性元素镭的牙膏、面霜,甚至有公司构想出了核动力汽车和核能冰淇淋。人们把未知而强大的力量当成了万能药,结果付出了惨痛的健康代价。

后来的点康(Dot-com)泡沫、区块链狂潮,也无一例外地重演过这种逻辑:每当一项突破性技术踩着高空绳索走到最疯狂的盲目期,理性的工程思维就会暂时退场,取而代之的是“神迹必将降临”的盲目狂热。
如今在硅谷,算力成了新的神坛,GPU 成了新的圣物,而 AGI 则成了终极的“机器之神”。当科学家们开始用伤害自己肉身的方式去向算法表达忠诚时,这已经不是科学研究,而是新时代的宗教仪式。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超级智能真的能以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姿态,破译所有生命的终极密码,重构人类的 DNA,将癌症送进历史博物馆。
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世界依然运行在严苛的物理法则之下。
医疗胶囊还在实验室的幻象里等待炼制,而二手烟和焦油带来的物理伤害却已经如期交付。
当这群全球智商最高、掌握着最前沿算力的顶尖大脑,开始用透支健康来给 Scaling Law 信仰打 Call 时,你很难分清:究竟是人工智能太聪明,还是人类在算力的轰鸣声里,先一步降低了自己的智商。
更新时间:2026-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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