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编|小眉

“我不理解竞技体育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近日，国乒教练王皓亲眼看到线下无数疯狂粉丝，堵在教练和选手的通行区域，嘴里说着污言秽语，甚至对自己口出狂言，妻子闫博雅见状，无奈发出了疑问。

闫博雅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段视频，配文只有一句话：“现场球迷发给我的，大家和我一起看看现场真相吧，我不理解竞技体育怎么就变这样了。”

视频里的场景发生在北京首钢园，WTT中国大满贯赛事期间，那些球迷对着国乒男队主教练王皓反复高喊“林诗栋上一单”，中间还夹杂着脏话和起哄。

王皓起初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拍摄，和门外的人对着拍，后来彻底被激怒，回了一句“再骂一个”，最终他完成取证后选择报警。

北京石景山警方于10月10日发布通报，针对国乒男队主教练王皓在WTT中国大满贯场馆通道遭围堵辱骂一事，依法对3名情节较重的涉案女子作出行政拘留处罚，年龄分别为19岁、19岁和16岁，其余17名相关行为人被批评教育。

这件事传开后，多数人第一反应是名古屋亚运会输球之后，个别极端球迷情绪上头来找茬，但很快就有细节流出来，现场举着手机凑到跟前拍的人里，不少是专门蹲守的职业代拍，一段录到激烈冲突的高清视频，私下交易价格能开到上千元。

王皓被围堵并非孤例，过去几年里，国乒多位主力队员都遭遇过类似的骚扰，樊振东的经历最让人揪心。

2023年4月，樊振东正在准备WTT新乡冠军赛，那段时间，他在社交账号上发过一则说明，提到有位女士跟踪多日，摸清了他住的酒店房间号，又从前台拿到房卡，趁他上午外出时多次进入房间。

后来他报了警，他也明确表示，饭圈化言行对运动员没有好处，别用关心当理由，去分析他的工作、生活和人际关系，更不该因此争吵谩骂。

王楚钦遇到的情况也不少，2025年4月，他和孙颖莎到成都参加封闭训练，刚抵达就被代拍者围住。

从当时流传的现场画面和文字记录看，拍摄者凑得很近，镜头几乎贴到脸上，王楚钦一度躲进洗手间，孙颖莎在多名女警护送下才得以离开。

2026年9月，国乒从北京出发前往名古屋参加亚运会，王楚钦再次被代拍围堵，人群拥挤中，他的随身背包被扯落，类似场景一再出现，也说明围堵并不只是某一次偶发冲突。

王楚钦曾公开发文希望球迷理智看待运动员，“希望大家能尊重彼此的隐私，保持距离，给我一些喘息的私人空间”。

马龙面对镜头的方式更温和，他在机场被代拍跟拍时没有发脾气，只是很温柔地说“别拍了啊”，但温和不代表不困扰，有体育报道提到，在国家队入住的酒店，一打开电梯，全是粉丝。

孙颖莎则在赛场上直接喊了话，2026年10月WTT中国大满贯女单首轮获胜后，她在赛后采访中说：“比赛中观众非常热情，但还会有闪光灯、不适时的呐喊等干扰，希望接下来的比赛大家能进一步遵守观赛规则。”

这些看似零散的事件背后，有一条运转已久的链条，代拍获取航班酒店等信息的渠道是“票务”，一份包含孙颖莎、王楚钦、樊振东、马龙等运动员身份证号的“ID包”，仅售50元。

有调查指出，头部粉头一年经手的集资款可达百万元级别，按圈内不成文规矩抽成10%到30%，再加上门票溢价倒卖和代拍素材分销，追星对他们来说早已不是爱好。

围堵也不只发生在赛场，机场到达层、训练基地门口、酒店大堂，甚至运动员就餐和理疗的必经通道，都出现过长时间蹲守。

有人盯行程，有人占位置，有人把拍到的画面快速剪辑上传，一次跟拍可能换来几百到几千的播放和打赏，一次冲突则会被反复转卖。

对真正想看球的观众来说，这些画面挤占公共讨论空间，对运动员来说，则是训练之外的另一层消耗。

中国乒乓球协会已于10月7日发布声明，表示已协助相关教练员、运动员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将推动建立赛场禁入名单制度。

国家体育总局此前也明确表态，偷拍、代拍及售卖运动员照片视频等追私行为涉嫌违反有关法律法规。

王皓这次报警和以往队员个人呼吁不同，教练员被围堵说明干扰对象已从赛场明星扩展到整个教练组，国乒备战节奏紧凑，任何一次场外折腾都可能影响队伍安排。

乒协推动禁入名单，能否落地执行，还要看赛场、酒店和机场等多环节能否形成配合，赛场禁入名单能不能真正拦住那些靠围堵和冲突赚钱的人，还需要时间检验。

但有一点值得琢磨，当围堵教练变成一门生意，当冲突视频被明码标价，被消耗的就不只是某一个人，而是整个项目赖以运转的秩序，运动员和教练员最需要的，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能安心训练和比赛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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