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申明洲
九月初九,又是一年重阳。
窗台上,菊花开得正好,黄的、白的,在秋风里,轻轻儿晃。我倚在阳台上,看着对面的旗山,想起了前些年的爬山,登高。

日子过得真快,一晃,竟已好些年没爬山了。
父亲在时,每年重阳都要上山砍柴。
他总是天不亮就起来,穿一双洗得发白的旧解放鞋,扛一根扁担,别一把柴刀,说是去山上砍柴,顺便也就登高了。回来时,柴里总塞着一把野菊花,黄灿灿的,往窗台上一放,说:"今儿是重阳,插点菊花,辟邪!"
父亲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如今回想起来,那大概是他一年里少有的、带着点仪式感的日子。
父亲话不多,成天乐呵呵的。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手上的茧子比树皮还厚。偶尔他也会说"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的诗,他知道,重阳了,该爬爬山,登登高。

小时候日子并不宽裕,但重阳总归是个节。
父亲从山上回来,把野菊花斜斜插在窗台上的粗瓷碗里。母亲把热腾腾的重阳糕端上桌,揭开木甑盖子,白汽"轰"地涌上来。
一家人围坐在方桌旁。父亲话少,只一块一块地吃糕,这是他最喜欢吃的,就着一碗米粥,慢悠悠的,忽然很大声地说一句:"今年的糕比去年甜。"
母亲笑着说:"那还用说,一年更比一年甜嘛。"
姐姐那时候还小,总抢着要吃最上面那一层,因为有青红丝,颜色好看。母亲就把那层挑到她碗里,自己吃底下的。我坐在一旁,看着他们,觉得日子就像这重阳糕一样,甜丝丝的,暖烘烘的。
那时候不懂,这样寻常的日子,有朝一日竟会变成奢望。
后来父亲走了,母亲摔了一跤后,生活也不能自理了。
往后的重阳,母亲不再蒸糕了。她只是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菊花发呆。

三年后,母亲也走了。
母亲走的时候,正是秋天。桂花还香着,菊花尚未开。
而今秋风又起,又是重阳。窗外的菊花轻轻摇着,和许多年前窗台上那几枝野菊花,几乎一模一样。
#秋日生活打卡季##我是头条精选官#
更新时间:2026-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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