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口大局已定？“二孩”催生无效后，可能会发生这4个变化

中国人口的大局，真的已经定了吗？当"全面二孩""三孩政策"轮番登场，出生人口却依旧一路下行，我们该如何理解这场关乎每个人的深层变局？

要看清人口这道题，先要跳出"多好还是少好"的意识形态之争，从更长的时间维度去理解它的复杂性。下面这段关于人口问题的深度讨论，或许能帮我们把思路理顺。

人口问题是一个大家关注较多，但讨论来讨论去总让人觉得不够清晰的议题。这其实是因为人口问题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它的反馈链路特别长而且特别复杂。

反馈链路的长，体现在现在讨论的人口问题或人口政策，实际上是在讨论未来三十年以后的事。现在想讨论一个人口政策，得过三十年到了下一代，这个政策的效果才能显现出来。

所以当讨论人口政策时，本质上是要对三十年以后的情况做一个预测，难度非常大。反馈链路的复杂，则体现在人口这个变量和其他变量之间的相关性本身非常复杂。

一个社会经济结果的出现，既可以说是人口的原因，很多时候也可以说是其他的原因。由于这个变化时间太长，中间的事情太多，所以任何一个关于人口的理论都特别难做实验，特别难证伪。

搞一个控制变量试验，一个地方执行这种政策，另一个地方执行那种政策，然后等三十年——问题是人口可以控制变量，别的变量却很难控制，最后很难做出一个社会实验。这类问题都是基于历史的经验去讨论的。

这也是为什么谈到人口问题时，任何观点都会让人觉得多少有点不那么百分之百确定，就是因为所有观点都没有办法做严格的控制变量实验。我们只能基于历史上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历史其实是社会科学的实验室——给出一个大概的论证。

但这个论证里的变量往往非常多，相关性本身也非常复杂。如果大而化之地建立这种相关性，比如把日本九十年代之后的经济衰退跟人口老龄化联系起来，就很容易建立一种非常笼统的相关性：一方面是日本二十年经济衰退，另一方面人口确实出现了老龄化。

但中间的链路可能非常复杂、非常长。只要这两件事在同一时间发生，就都可以大而化之地建立相关性。

比如辜朝明讲资产负债表衰退理论，他就反对把日本经济衰退和人口老龄化联系起来。所以辜朝明认为，不是老龄化的问题、人口的问题，而是资产负债表衰退导致了日本经济的衰退——他是把这个变量更清晰地梳理出来。

像人口问题这种反馈链路长、难以证伪的问题，往往容易成为一个有意识形态属性的议题，容易成为一个政治议题，而不是单纯的经济管理技术议题。但这里要提醒一下，如果要把人口问题作为一个科学性议题去讨论，首先要摆脱人口问题的这种政治属性思维。

要把人口聊得更接近科学议题，就要尽量避免陷入政治意识形态的状态之中，避免有一个前理解或前认知——即认为人口一定是多好或者一定是少好。一定不能有这个前理解。

因为我国过去的人口政策本身就出现过巨大的转折和变动。最开始鼓励多生，后来马寅初鼓励少生，然后又被当成右派批判，等到改革开放的时候，马寅初的少生思想又占据了主流意识形态将近三十年时间。

这一代人，从小到大，包括八〇后、九〇后，从小被灌输的关于人口的观点基本都是少生好、中国人太多、资源不够用，甚至马寅初都会被塑造成坚持真理的知识分子形象、英雄知识分子形象。

但到了最近几年，我们又能非常明显地感觉到，包括从出生就接受"人少好"意识形态灌输的这代人，现在几乎也齐刷刷地转变进入了新的意识形态，认为生育率太低了、要多生。这么多年的意识形态塑造，这几年一朝之间大家基本共识性地转变为多生好。

大家这种感觉是来源于每个人都研究了人口理论、研究了人口经济学吗？肯定不是，肯定是因为当下的这种情绪共鸣，即对目前生活的不满意的情绪共鸣。

所以人口议题在中国特别典型，就是会被作为一个政治议题、作为一个有意识形态属性的议题，出现这种来回摇摆、来回反复的现象。

甚至这两年在觉得想多生的社会氛围出现之后，又开始把马寅初作为批判对象来撰写文章，比如说他自己娶了两房太太、生了八个孩子等等这些过往历史。这种社会观念其实很容易在多生和少生之间反复摇摆。

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人口是一个长期议题，那么对长期问题的观点，怎么能在几十年内就出现完全相反的来回转折呢？而且每次转折时都说是为了子孙后代的利益，结果发现别说子孙后代，到了儿子这一代观点就变了——这长期观点也太不长了。

首先要明确，当把人口问题作为一个社会科学、科学问题讨论时，我们的目标是什么？也就是说，人口"怎样才好"，这个"好"的定义是什么？

这是一个人口的四象限图：右上角是理想状态，此时不管人口状态是什么样，这个经济体的失业都很少，潜在GDP都很高。潜在GDP这个概念来源于索罗模型，指的是这个社会的最大产能高还是低。

产能就是潜在GDP，即社会最多能生产出多少东西；换句话说，就是社会的生产力高还是低、有钱还是没钱、穷不穷，其实就是潜在GDP的意思。根据索罗模型，潜在GDP取决于资本的多少和技术是否先进——资本多、技术先进这两个因素能导致潜在GDP变高。

纵轴则是失业多和失业少的区别。失业少其实就是产能利用率比较高，社会大部分人处在充分就业状态；失业多则是反之。

我们希望一个经济体最好的状态是潜在GDP高、同时失业少，大家都充分就业、都有活干，每个人的劳动聪明才智都能被利用起来，既有钱同时又能充分就业。这是一个经济比较理想的状态。

但现实中，这种理想的均衡状态几乎是不存在的，或者就算阶段性达到了，人类肯定还想更好，还想让潜在GDP更高。所以四象限图的右上角代表理想状态，其他象限则更接近现实。

凯恩斯的观点是提倡多生，他的理由是：多生能创造更多的需求、能提高总需求，然后总需求可以诱导出新的生产，这样整个社会生产的东西就会变多，人均收入就会变高，或者说人均产出会变多——是一个意思。

可以很明显地看出，这也是配合他的"需求拉动"这套逻辑提出的。具体来说，凯恩斯的逻辑在于：多出来的这个人口，他所创造的需求以及这个需求诱导出来的新产出，会比这个人的消耗要多。

当然还是要有这个前提，你不能说这个人创造出来的需求最后生产出来的东西还不如这个人吃的多，那最后还是资源有限论。也就是说，一个新的人所创造的需求以及这个需求对社会生产的诱导，会多于新增加的人消耗的社会资源——这是他的前提。

这种思想也就是在回应当时的时代背景。那个时代背景是四象限图右下角的组合状态：一方面失业很多——经济危机时失业很多——但另一方面潜在GDP并没有很低，那时候潜在GDP是很高的。

经济危机的特点就是：没发生任何自然灾害，工厂设备都没有让你一脚踢掉，工人也没忘掉怎么在生产线上组装产品，但这时因为一些人为因素导致社会总产出突然下降，资本品没少、能生产这么多东西，牛奶都要倒掉。

这个时候，人们的意识其实会感觉到，大量的失业并非因为我们真的很穷。我们虽然因为失业穷，但失业的原因并非因为没有就业机会，而是因为一些结构性、人为、群体的错误行为，导致经济现在处于一种扭曲的状态。

这时候面临穷这个事，你想到的就不是要少生人来解决问题，而是想怎么理顺、重新梳理生产关系，重新理顺生产秩序来解决问题。就算是一个没读过经济学的人，身处这种经济状态也能感受得到。

后来我们也知道了，在各家提出的方法当中，凯恩斯提出的这套方法基本被大家最认可，就是要通过大量增加需求来让整个社会经济恢复运行、解决失业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能提高需求的事都是好事，都有助于解决经济危机。

现在可以看出，影响我们生育观念、生育方面意识形态的，其实就是现实当中的社会经济状况。

我们关于人口政策方面的一个想法、观念状态，其实挺像做投资、尤其做股票投资的一个状态：往往会根据当下的状况做决策，根据当下的状态形成观点——就是之前讲过的"变焦思维"。

本来人口政策，或者说对人口的态度，应该讨论的是至少三十年以后的事，要看的是未来、看的是边际的改变。但是往往我们会根据现有的这种所处的状态所带给我们的心理影响去做决策。

人口政策就是最典型的——我们根据现在现有的一个人口、社会、经济状态，然后觉得现在什么样的人口状态最好，再定这个人口政策。但问题是人口政策要三十年以后才会发生效果。

基于现在的情况认为现在人口什么样最好，然后定一个人口政策，但影响的是三十年以后的事——这其实是人口政策最容易踩坑的一个点，而且是容易踩大坑的一个点。应该说我国建国后的人口政策在这方面踩的坑比较大。

八十年代开始的计划生育政策，就是基于当时的社会经济状态、基于当时的心理感受定的一个政策，指向的是怎么解决当时的问题、当时的人口最好是什么样，按照当时的一个理想状态去定的一个目标。其实本质上也是一种"追涨"。

人口政策这个东西在经济治理的过程当中，很容易成为一个大坑。就是因为我们在这里面又犯了一个跟股票投资一样的错误——追涨了。

如果真的根据现在当时的经济状态去决定未来的人口政策，很容易最后踩大坑。回到现实，人口的"大局"其实已经在悄悄改变：从二〇二二年起，全国人口连续三年负增长，出生人口一路下滑，育龄妇女数量与结婚对数也在同步走低。

未来的中国，人口不会"断崖式塌方"，而更像一只慢慢泄气的皮球——呈现出"慢缩水"的常态。抚养比不断攀升，养老金将从"略有结余"迈向"紧平衡"，个人养老金等"第三支柱"将成为普通人必须提前布局的一环。

第二重变化，是延迟退休与弹性退休的落地。从二〇二五年起，用十五年时间逐步把男职工退休年龄延至六十三岁、女职工延至五十五或五十八岁，同时给予提前或延后最多三年的弹性空间。

小学招生人数持续下降，母婴、培训等行业要从"量的扩张"转向"质的升级"；而银发经济则成为新蓝海，预计二〇三五年规模可达三十万亿元，占GDP超过百分之十。养老服务、适老化改造、老年健康等需求正在集中爆发。

第四重变化，则是每个人的心态调整。中国人口的大局确实在变：人会更少、更老，催生也很难一夜扭转。

真正的智慧，不是抱怨"人怎么少了"，而是提前想清楚：在一个人口更少、更老的社会里，如何把自己这一辈子过得更稳、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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