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壹知眠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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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二战末期希特勒曾下达一道疯狂指令，计划摧毁荷兰全部海堤，让北海海水吞没整片低地。

很多人难以想象，一个小国为何会让纳粹不惜动用洪水作为毁灭性武器，荷兰到底凭什么扛住这场灭国危机？

低地之国，悬在海面的土地

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话，上帝创造了世界，荷兰人创造了荷兰。

尼德兰本意就是低洼之地，全国百分之二十六的国土低于海平面，近一半国土海拔不足一米，国内最低点甚至低于海面六点八米。

整片国土如同架在海面上的浅盆，全依靠绵延的海堤、水闸与排水系统死死拦住海水。

这片土地时刻面临三重水患威胁。

海水漫灌是第一重风险，一旦海堤出现缺口，海水会顺着地势向内涌入。

1953年北海风暴冲垮堤坝，洪水席卷沿岸区域，造成近两千人遇难。

其次是内陆积水，这片土地高度依赖排水设施，一旦水泵、风车这类排水设备停止运转，就算只是持续降雨，陆地也会被积水覆盖。

最后是海水倒灌，境内多条大河河床低于海面，想要把河水排入海洋，必须依靠人工设施制造水位差。

一旦水坝被破坏，海水会逆流而上，形成强大的顶托效应。

水利机构推演过，如果荷兰的风车、大坝、水泵、海堤全部损毁，全国百分之六十至六十五的领土会被淹没，六成人口与七成GDP都会葬身水底。

从这个角度看，荷兰面对洪水的风险，远比其他低洼区域更加严峻。

别的国家战败，尚且可以割地赔款，保留国家根基，荷兰一旦水利系统崩溃，国土会直接沉入海底，这也是它在二战里最恐惧的事情。

水做防线，两次生死防线博弈

1940年5月德军大举入侵西欧，荷兰在正面战场难以抵挡机械化部队的推进，只能启动祖传的水利防御方案，打开边境水闸，人工制造八十公里长的水防线，水深控制在四十至五十厘米。

这个水深经过精心测算，水位太浅，步兵与装甲车可以强行通过；水位太深，德军又能出动汽艇推进。

四五十厘米的浅水，刚好能卡住装甲车辆，同时让舟艇无法通行，直接封住德军陆路进攻路线。

荷兰还在阿夫鲁戴克大坝下方预埋数吨炸药，一旦前线全线失守，军队会提前撤离平民，直接炸毁这条三十二公里长的拦海大坝，淹没下游一千多平方公里土地，和德军鱼死网破。

这套周密的水淹防御计划，却没能发挥预想效果。

德军没有选择正面强攻水防线，直接动用空降部队越过水网，偷袭后方核心区域。

荷兰苦心搭建的水上防线失去意义，国家很快沦陷，这片国土阴差阳错躲过了自毁淹国的结局。

后世很多人嘲笑蒙哥马利的市场花园行动是一场无谓牺牲，仔细思考就会明白，蒙哥马利的选择存在现实难处。

荷兰境内遍布水网与人工洪水区，想要正面进攻边境，等于踏入一片随时可以被人为淹没的区域，空降突袭反而成为为数不多的破局办法。

1944年2月，德军开始修建大西洋壁垒，荷兰这一段守军数量不足，单纯依靠人力修筑工事难度巨大。

德军决定沿用放水防御的思路，下达警戒淹没令，开启泽兰省、南荷兰省的海闸，同时关停北部区域排水泵，人为淹没荷兰百分之二十的良田，覆盖一千五百多平方公里土地，打造数十公里宽的死亡沼泽，用来阻挡盟军登陆。

大量海水涌入陆地，带来连锁的地质灾难。

数亿吨海水漫入田野，数万公顷耕地快速盐碱化，地下泥炭层遇水坍塌，沿岸地基大面积沉降。

洪水不光毁掉德军自己的防御工事，还不断冲击原有海堤，堤坝持续塌陷。

如果继续放任海水蔓延，整片荷兰都有沉没风险。

德军放水的命令在二月下达，盟军六月登陆诺曼底，大量工兵被抽调前往法国前线，这项危险的淹没工程被迫中断。

即便及时停下，依旧造成二十五万荷兰民众受灾，超过九万公顷耕地彻底盐碱化，战后荷兰耗费十余年，直到五十年代才慢慢修复这片土地。

水淹国土，纳粹最后的毁灭报复

诺曼底登陆之后，荷兰民众满心期待德军撤离，可纳粹在败退阶段，把洪水当成报复工具。

1944年9月，盟军发起市场花园行动，计划从荷兰切入德国本土，荷兰瞬间变成主战场。

德军眼看无法阻挡盟军推进，再次使用水淹战术，炸开下莱茵河主干防洪堤，数十座村庄被洪水吞没。

同年十月的瓦尔赫伦岛战役，这座岛屿扼守斯海尔德河口，岛上德军重炮持续威胁盟军航线。

英军选择轰炸岛屿外海主堤，炸开缺口后，海水灌入岛屿，超过八成土地被淹没，水深达到两到三米。

同一阶段的斯海尔德河战役，德军主动摧毁沿途河流水闸，和加拿大军队展开水淹对抗。

数万公顷良田泡在水里，大量平民被困在房屋二层，依靠少量储备物资艰难求生。

贝蒂沃平原的灾情更加惨烈，这片区域夹在莱茵河与瓦尔河之间，地势普遍低于河面两三米，整片区域的存续完全依靠人工河堤。

德军炸开堤坝之后，洪水快速铺满平原，陆地变成广阔湖泊。

这次放水的目标不再仅仅阻挡军队推进，而是直接摧毁区域的生存条件。

洪水冲散盟军的队伍，切断后勤补给线路，盟军只能暂停进攻，投入力量搜救平民、修建导流堤坝，整场战役被迫中断四个月才重新推进。

战争走到1945年4月底，纳粹败局已定，希特勒下达指令，要求全面摧毁阿夫鲁戴克大坝、艾莫伊登巨型海闸、鹿特丹出海闸门，在所有大型泵站布设炸药，准备把荷兰拖入海底。

希特勒在最后的日子里，持续关注两件大事，巴黎是否被炸毁，荷兰海堤有没有摧毁。

负责荷兰占领区的总督赛斯英夸特清楚，一旦引爆炸药，数百万平民会葬身洪水。

他没有执行彻底摧毁水利设施的命令，私下和盟军接洽投降，荷兰才避开沉入海底的终极灾难。

可赛斯英夸特依旧没有放弃破坏，在荷兰解放前十八天，下令炸开维林厄梅尔圩田堤坝，七点五亿立方米大水倾泻而出，五百座农田被毁，七千多人受灾。

战争结束之后，赛斯英夸特被纽伦堡法庭审判，最终被判处绞刑。

小国荷兰依靠数百年修建的水利工程，在战火中顶住纳粹一轮又一轮的水淹报复。

这片由人类从大海手里抢来的土地，没有被战火和洪水吞噬，最终守住家园。

战争带给这片低地国家深重创伤，也印证了人类守护家园的力量，小国的坚韧，同样可以抵御强权疯狂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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