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别了新干》
作者:网友@Trou
春节的热闹还未散尽,离家的脚步已匆匆启程。
每一年的正月,都在上演着同一场离别:故乡的风还暖,家中的灯还亮,可车票上的终点,却指向了远方。
今天的这篇文章,来自新干网友@Trou。昨天,他离开老家返回工作地,返回途中写下了这篇文章。
春节返程,不是结束,而是一场思念的开始。
愿每一位在外奔波的游子,前路坦荡,平安顺遂;
愿每一位在家守望的父母,身体健康,岁岁无忧。
愿我们远走他乡,不忘来路;乘风破浪,常念故乡。
车窗外的赣江越退越远,退成一道灰蒙蒙的线。
后备箱里,母亲四点钟起来煮的茶叶蛋还烫着,塑料袋系得死紧,生怕漏了一丝热气。父亲硬塞进去的那袋桔皮——说是“晕车时闻闻,管用”——就搁在我脚边,混着泥土和柴火灶的气味,把整个车厢腌成了家乡的味道。

初八。宜出行,宜开工,宜告别。
昨晚从大伯家吃完最后一顿饭回来,母亲把行李箱摊在堂屋中央,像摊开一张地图。腊肉要压在最底下,霉豆腐用玻璃瓶裹了三层塑料袋,一包盐姜、一包炒花生、一包晒干的马齿苋......我站边上说:“妈,真装不下了。”她头也不抬:“外头买不到。”
外头当然买得到。可她不放心。外头的世界再大,也没有她晒在竹竿上的那些日子。
凌晨五点半,父亲执意要送我到路口。天还黑着,村道的路灯亮得昏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路没怎么说话,只有拉杆箱的轮子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响。快到时他忽然问:“钱够用不?”我说够。他又问:“那工作顺心不?”我说顺心。他点点头,没再问了。
其实我们都知道,他问的不是钱和工作。
车快开的时候,他从车窗把那袋桔子塞进来,说:“带上,路上吃。”桔子是自家院里那棵树结的,皮薄,酸甜,我从小吃到大。车子动了,他从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路边一个灰扑扑的点儿,裹着羽绒服,站在正月的寒风里。
旁边座位上,一个年轻人刚挂了电话,眼眶有点红。可能是女朋友,也可能是妈。前头几排,有人抱着塑料袋睡着了,嘴角还沾着蛋黄沫子。车过峡江,上来的人多了,说话声、手机外放、泡面味儿混在一起——这趟从赣中开往四面八方的车上,装的都是像我一样的人。
我们都把故乡塞进了后备箱和行李箱,把爹娘的话掖进胸口的口袋。然后赶在初八之前,奔赴各自的工位、出租屋、写字楼,奔赴下一个春天。
窗外掠过一片片田野,年前还绿着的油菜,现在蔫着,等回暖。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每年这个时候出门。有一回我追着车跑,跑了一百多米,看他从车窗探出头来挥手,喊“回去,快回去。”后来我才知道,那挥手不是赶我,是他不敢多看。
车过吉安,太阳终于出来了。暖烘烘的,把玻璃晒得发烫。我从塑料袋里摸出一个桔子,剥开,还是那个味儿。
外头的世界很大,桔子很甜。
更新时间:2026-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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