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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news.sciencenet.cn/htmlnews/2026/8/569911.shtm

人工智能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全球教育生态，但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科学教授、被誉为"AI教母"的李飞飞近日发出了一则不同寻常的警告。

在近期播出的知名播客节目《Huberman Lab》中，这位计算机视觉领域的先驱人物直言，AI进入校园后真正值得担忧的问题，并非外界普遍关注的学生作弊现象。

她认为，更深层且更隐蔽的危险在于，AI工具正在悄然削弱年轻一代的学习能力与内在动力。"最糟糕的结果是，年轻一代的自主性以及学习和生活层面的动力被工具剥夺了。"李飞飞在节目中如此表述。

这一观点迅速引发教育界与科技界的广泛讨论。

自主性危机：比作弊更值得警惕的隐患

长期以来，围绕AI进校园的争论大多聚焦于"技术是否会助长学术不端"这一表层问题。李飞飞的判断显然将讨论引向了更根本的层面。

她将AI的滥用比作被动刷短视频，指出二者都会侵蚀人的自主性，长此以往，可能导致未来几代人未能"充分发育大脑"。这种表述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建立在她对人类认知发展规律的长期观察之上。

值得注意的是，李飞飞并未走向另一个极端。她明确表示，不应全面抵制或彻底禁止学生使用AI工具，因为"要么拒绝工具，要么剥夺自主性和动力"，这两种结果同样令人担忧。

这种审慎而非极端的立场，恰恰体现出她作为科学家而非技术狂热者的思考方式。

在阐述观点时，李飞飞回忆起自己就读医学预科时期学习有机化学的艰难经历。当时助教答疑时间有限，教授办公时间也十分固定，她常常在关键的知识节点上卡住却无人可问。

"如果当时有AI工具，我会提出更多问题，因为我知道自己卡在哪里。"她坦言，"我有学习动力，只需要有人引导。"这段个人经历成为她论证AI教育价值的重要支点：当学生本身具备学习积极性、仅是在特定环节需要引导时，AI完全可以成为强大的学习伙伴。

她因此呼吁教育工作者转变视角，不应只盯着AI带来的作弊风险，而应引导学生借助AI深入探索学科本质，同时保持自身的好奇心与持续投入的努力。若运用得当，未来的学生可能因此"聪明得多"，因为他们"拥有了超能力"。

李飞飞进一步表达了对当下部分AI行业言论的不安。"有些人的说法让我很不安，有些人把AI说得像是要取代人类。"

她强调，自主性对人类而言至关重要,事关每一个个体的动力与尊严。在她看来，AI理应被视为帮助人类在自主性上更进一步的工具，而不应成为剥夺自主性的力量,行业领导者更不应以"这项工作会剥夺人们自主性"的口吻来谈论技术发展。

创造力边界:人机协同的真正含义

除了教育议题,李飞飞在对话中还深入探讨了AI创造力的本质问题，这一话题同样具有现实意义。她以围棋为例指出，这是一种高度数学化的游戏,拥有清晰的目标函数与规则体系。

当AI具备更强大的算力并能记住更多落子步数时,它能够做出人脑通常不会考虑的招法。这能否被称为创造力?

李飞飞的回答是肯定的。她解释道，即便是菲尔兹奖获得者，受限于人脑的记忆容量，也不可能掌握过去数百年间所有数学领域的解法，而AI恰恰能够弥补这一短板，帮助人类突破认知边界。

不过她随即补充,这是一种特殊形态的创造力，与人类原创性思维存在本质区别。她曾与一位杰出数学家交流关于数学未解难题以及AI可能贡献的话题，对方坦言并不确定AI能否解决所有数学问题，因为部分难题所需的解法尚未被发明,需要将创造力推进到全新层次,这远非现有算法的迭代优化所能企及。

面对"这究竟是人类的创造力，还是AI通过迭代改进达到人类所不具备的创造力"这一追问，李飞飞给出了融合式的答案:这是一种混合型创造力。她认为，人类与AI协同工作，将有助于攻克那些解法尚未被发明的难题,这种协作关系而非替代关系，才是理解AI创造力的正确框架。

而在涉及情感与个体经验层面,李飞飞划出了一条清晰的边界。她指出，对于那些从未上传至互联网、只存在于人脑深处的信息，无论当今AI技术多么强大都无法真正触及。

面对同一件事物,不同个体基于各自独特记忆所产生的反应与行动可能截然不同,这种差异或许可以称为创造力,也可以称为表达或叙事,但无论如何命名,这恰恰是AI力所不能及的领域。这段论述也呼应了她此前一贯坚持的"以人为本"人工智能理念。

李飞飞的这番言论,为当前全球范围内关于AI教育应用的讨论提供了一个更具建设性的思考框架。相较于简单的禁止或放任，她所倡导的路径是在保护学生自主性与善用技术工具之间寻求平衡,这或许才是AI时代教育改革真正需要面对的核心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