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乔杰三,曾任孙殿英部副官处副官。
一
1947年3月,汤阴古城正是国民党第三纵队司令部盘踞之地。
该纵队下辖的第七师驻城东五陵和城内,第八师驻汤阴西鹤壁,城内还驻有一个旅和几个直属营。
为抵抗解放军的进攻,护城河被加深至1丈8尺,加宽至2丈3尺,城内设梅花形子母堡240个,高3丈、厚约7丈的城墙上设3层射孔,城墙垛口有个体掩蔽部及轻重机枪、迫击炮阵地,与城墙底部射孔构成上下交织火网;
城外四角都有大型碉堡(可容一个营)及堑壕,与城墙上成掎角之势,相互支援;
城郊有碍射击的民房被统统拆除,开阔地带遍布地雷;
各据点、阵地与城东北区的指挥部(设在县政府内)之间均有通道,并埋有电话线,构成完整的通信网络;
加上城内重炮阵地以及弹药仓库、粮食仓库等后勤设施,汤阴守备真可谓固若金汤。
这一天,从城东南角一个有寨墙的大型据点里走出一行国民党高级将领,为首的一位身材高瘦,双鬓花白,两颧凸出,脸上的几颗白麻子颇为显眼,一双鹰眼令人生畏。
他就是名扬中外的东陵大盗、国民党军第三纵队中将总司令——孙殿英。
此人虽贫民出身,随父母逃过荒,但亦因啸聚山林拉杆为匪,故而老谋深算,奸诈不义。他经历过投冯打冯、反蒋投蒋、抗日降日等数次朝秦暮楚、反复无常,混迹于乱世军阀之列几十年,真可称得上是个混世魔王。
此时,孙殿英登上一处高地,两眼蔑视远方,自恃地说道:
“根据几天来我对全部工事的视察,我敢断言,只能野战、不善攻坚的共军没有飞机、坦克,要想进我的汤阴城……哼,哼!”
副官长齐子万应道:“司令说的甚是,我们的工事虽抵不过当年傅作义守太原时坚固,但对付共军还是万无一失的。再加上我们对共军的战术了如指掌,这次可以说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喽。”
参谋长邓甫喧接道:“更有国军将领王仲廉驻守新乡,可以随时调遣部队支援我们,北边的四十军也可牵制共军,因此,我军取得最后胜利是无疑的。”
孙殿英听罢得意地点点头,问军械处处长孙子才:“你的情况怎么样?”
“枪支弹药备够了半个月的,炮弹不便多存,以防共军炮击。但已和新乡留守处联定好了,随时用飞机空运。”
孙殿英又问参谋处处长:“最近共军的动向怎么样?”
“据我情报人员探获,共军将首先进攻我第八师,然后于4月初完成对我汤阴的包围。”参谋处处长答道。
孙殿英转而对电务处处长陈免荪说:“电令第八师,随时准备向我们靠拢。”
副军长杨明卿插上说:“我们在五陵方面兵力薄弱,处境孤立,估计那是共军主攻的外围目标,我们必须在那里加强防御。”
“给他们再调点部队,要他们严阵以待。”
随后,孙殿英两眼睨视远方,摇头晃脑地说:
“我老孙一生几落几起,这是天不灭我。这次和共军麻将桌上见高低,我这个老板娘是只赢不输,这个‘宝’我押定了!”
这次中原逐鹿,且看到底鹿死谁手?
二
1947年2月,国民党军在丢失65个旅之后,猖狂对山东、陕北红色根据地发动进攻,豫北是联系这两个战场的战略要地,蒋介石对此十分重视。
3月,蒋介石亲飞新乡,接见豫北将领,为部下撑腰打气。
解放军为打乱敌人战略部署,切断敌人在两战场上的联系,扼住中原要地,迫使敌人增援豫北,减少本军在山东、陕北战场上的压力。
3月下旬,以刘邓大军挺进豫北,在短短的十天之内,便攻克了豫北大部分国统区,孤立了安阳的国民党四十军,拿下了孙殿英部驻守的五陵,将包围圈迅速向汤阴城紧缩。
驻鹤壁的孙部第八师急忙向汤阴靠拢,途中被解放军截击一个半团,剩下一个半团溃向安阳四十军防区。
孙殿英看到战役刚刚打响,自己的部队便被打垮近1/3,十分沮丧。正当这时,蒋介石发来电报为孙某鼓气:“殿英孤军奋战,战果辉煌,我当不惜任何牺牲,决以全力为殿公解围,整个豫北局面决能打开。”
孙殿英这才心稳神安,下令部队审慎对付,严加防范。
4月4日,解放军四面向汤阴合围,首先占领城西南的三里屯,当晚由解放军一个营进驻该村。
第二天拂晓,孙部以四门大炮、多挺重机枪、一个营的兵力,以强攻夺回三里屯,其后又向孙庄出击。
这小小的战果,孙殿英却认为旗开得胜是在形势之中,“共军”的战术也不过如此而已。
在作战会议上,他自傲地说道:“目前,国军人马兴盛,武器精良,工事坚固,上下团结,可谓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夺取最后胜利那是没说的了!”
同时为鼓舞士气,下令大大嘉奖立功官兵。
这时,人民解放军的后续部队陆续到达指定位置,以两倍于敌的兵力把汤阴城团团围住,并专设了汤阴作战指挥部。
孙殿英对此仍不屑一顾,却整天在麻将场上玩乐不止。
在攻城前,刘伯承司令员命令部队用无引信炮弹向城内发射劝孙殿英起义的信件。
孙殿英召集师团长们研究后,认为国民党有强大的海陆空军,并有美国作后台,战争只要打响,必获全胜;共军人少势弱,武器装备较国军更是悬殊,将来肯定不是蒋介石的对手;眼下的局势对自己也很有利,只要打胜这一仗,既可受到蒋介石的嘉奖,又能显显自己的威风,同时也有了对蒋讨价还价的本钱。
权衡了利弊之后,他决意随蒋反共,拒不投降,更不起义。
孙殿英在赌场上堪称是不败将军,押“宝”从无失误,但在政治上却是一介武夫,要这个老牌军阀改恶从善,谈何容易!
1945年5月下旬,刘少奇就曾孤身从辉县十八盘下山(孙派副官宋金山去接应),到孙殿英的新乡司令部(司令部里驻有或明或暗的军统特务、日本顾问部、延安共产党地下工作者),代表中共与孙谈判,劝其不要再当汉奸,应与抗日大众站到一边,孙殿英却愚顽不化,一意孤行。
在这种情况下,解放军对孙部白天冷枪冷炮,夜里猛烈攻击,一方面挖地道,欲轰城墙,一方面向外围据点攻击。
孙殿英抗战时期和八路军部队联过防,了解解放军的战略战术,所以解放军与之作战十分棘手。
孙事先已估计到解放军会挖地道攻城,所以把护城河挖得又宽又深,并沿城墙四周,以水缸或瓦瓮倒扣,底部挖一小孔,用来听地下发出的挖土声。
几天以后,听到东北方向有地道挖来,当夜,孙殿英亲临阵前,命工兵爆破地道。当护城河外壁的土刚刚被里面掘动时,工兵便用机关枪猛烈射击,然后迅速埋进大量炸药,将地道炸塌。
随后,其他处的地道也相继被炸塌。
城西北角的弯形碉堡,对解放军攻城的威胁很大,曾屡攻不下。
一天夜里,城里士兵由通道去送饭,在进碉堡口检查人数时,发现比城里电话通知的人数多了一个,便让炊事班班长查认,结果查出一名外人,而且背的是一包炸药,上衣里周身捆了十几颗手榴弹,经审讯才知他是解放军。
孙殿英知情后,不禁惊叹解放军真是勇敢,说:“哼,好样的!打仗就是要有这样的敢死鬼。先把他关起来,战后处置。”
解放军改用云梯攻城,强越护城河,搭梯登城强攻。
孙殿英即命士兵把手榴弹用石灰粉包着纷纷投下,一经爆炸烟灰四溅,呛得攻城者乱打喷嚏、咳嗽,眼也睁不开,所以几次攻城都没奏效。
解放军为逼近敌人,减少伤亡,在几个阴沉漆黑的夜里,挖了深2米多、总长1万多米的无数条弯曲单人战壕,直抵城下,沿战壕筑炮阵地50余个,小型地堡100余座。每个小地堡都铺上门板,覆盖厚土,白日利用高空投影,对准城墙上的射击孔,只要上面向下窥视,即遭射击,弹无虚发。
这一招果然灵验,孙部因此死伤不少士兵外加一个营长,搞得守兵白天不敢向下观察。
孙殿英为此大伤脑筋,召集参谋人员商讨。
有人提出自制反光镜,来反照下面的情况;也有人建议用木板充作人身,骗取炮弹虚发。
孙殿英为改变被动局面,命一团团长朱述荣率一连人从小北门地道出去,在护城堑壕内散开,命令只许用刺刀,非万不得已,不许开枪,并在城墙上布置了掩护部队,结果数分钟内解决了20多个地堡。
当解放军后边的部队发觉,他们已跳回堑壕,因解放军又向堑壕连发数枚迫击炮弹,又毙伤孙部七八个人。
孙殿英一战告捷,更是得意忘形,连忙向新乡指挥部报功请赏,同时不惜重金嘉奖立功官兵,可他并不知道自己终将逃脱不了覆灭的命运。
三
解放军铁壁合围,孙殿英坐守城池。双方激战近半个月,孙的兵力渐减,弹粮愈少。
直至4月15日,解放军攻下城外张庄等重要据点,并打伤督战的孙部副军长杨明卿,孙殿英这才领教到解放军的厉害,急忙电请新乡王仲廉救援,以解城围。
新乡方面在陆军总司令顾祝同的敦促下,派出了六个旅,因遭到截击,只好龟缩在淇县做些佯动。
无奈,王仲廉又调出精锐国民党军第二机械化快速纵队驰援。
敌方这一举动,恰恰符合人民解放军刘邓首长欲在豫北战场吃掉这支“王牌”的作战意图。
当快速纵队带着淇县的部队闯入包围圈时,解放军三纵队急速插入敌后,截断其退路,合拢包围圈,最后将敌军挤压到白寺坡地带。
随后,大军发起全线总攻,至18日黎明,共毙伤敌军4500余人,俘虏其四十九旅旅长李守正以下官兵9200余人,缴获各种火炮158门、轻重机枪500余挺、步枪4000余支、坦克3辆、装甲车5辆。
国民党第二快速纵队寿终正寝。
孙殿英听到解放大军歼灭李守正部战斗的炮声时,还蒙在鼓里,顿时喜上眉梢,以为大举反攻的时机快到了。
就在他兴高采烈地着手组织出城反攻之时,忽接到新乡指挥部拍来“严加坚守,防备共军穿四十九旅服装混进城去”的电报。
四十九旅的下场,不言而喻。
孙殿英犹如冷水浇头,方才醒悟过来,急忙电请新乡指挥部派飞机空投弹药,以求坚守。
解放军打援胜利后,刘、邓首长紧抓战机,命野战军三纵队和六纵队的打援部队挥师北进,扫清汤阴城外据点,准备总攻。
新乡方面眼见孙部陷入重围,急派飞机赴汤阴空投弹药。
第一次派出的十余架飞机在汤阴南25里的宜沟镇,误认为已是汤阴,即行空投,结果弹药全落解放军之手;第二次空投,大部分落到城内,少数落到解放军阵地,有的飘到两军真空地带,其中有一箱手榴弹,因降落伞未打开,竟向下直落。站在外面仰望空投的孙部官兵见状迅速抱头向屋内逃避。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把门窗炸得粉碎,待人从屋内拱出来时,个个满面硝烟,浑身尘土,其状狼狈不堪。
孙殿英气得指点着飞机破口大骂:“真把你们养活大了,也帮共军来炸你老爷们儿!”不多久,空军第三次飞来轰炸东关解放军阵地。一架轰炸机、两架战斗机由城内指示目标实施轰炸,但鬼使神差,有颗炸弹又落在孙殿英的住处附近,把孙的马给炸死,还炸伤了两个饲养兵。
孙殿英又受了一场虚惊,气得直骂:“奶奶个熊!”骂归骂,孙殿英亦深知空军是蒋介石的骄子,得罪不起,只好忍气吞声,电告他在新乡留守处的负责人刘廷杰,带款去“慰劳”空军,再也不敢要空军来助战了。
四
解放军歼灭了孙殿英的援军之后,便集中兵力,向汤阴大举进攻。
4月20日,三纵队和六纵队的打援部队奉命疾进,先后攻下西关、东关等汤阴外围据点,同时调来多门大炮,以备炮轰城墙。
孙殿英这时像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安。他清醒地认识到,这一仗如败,蒋介石定会摒除自己,只有死守城池,坐等时机,或许还有出路。
于是,他为表忠心,在30日给顾祝同去电:“汤阴城墙牢固,共军保险攻不破。”顾当天即回电说:“孙司令窝战多日,迭挫凶锋,详情已历呈委座,主席闻之,极为欣慰。”
孙殿英这才微安,并决心打个像样的胜仗,显显威风。
5月1日夜,天气阴沉。
解放军用十多门大炮向汤阴东北角城墙轰击,将城墙掀开一个20多米宽的缺口,倒塌的城墙把护城河几乎填平。
炮火一停,解放军的步兵即在轻重机枪的掩护下,发动强攻。
孙殿英和他的官兵都预感到覆灭的到来,意识到胜败在此一仗。孙殿英及几名高级指挥官,在面临战场的一个大掩蔽部里,全副武装,一起指挥部下顽抗,孙本人亦几次提枪欲上前沿督战。
激烈的枪炮声中,解放军战士与穷凶极恶的敌人短兵相接,展开肉搏。孙部以城墙为依托,用轻重机枪疯狂扫射,解放军一阵排炮,倒塌的城墙把掩体盖没。
孙部工兵把事先准备的数百条土袋扛上去,作为临时掩体,解放军又用炮轰、冲锋交替协同作战,一阵紧过一阵。三四次轰冲之后,孙部守兵伤亡惨重,城墙缺口越来越大,多数机枪亦被炸毁。
眼看城头就要失守,孙殿英不得不起用预备队五个连。督
战司令刘月亭挥动着手枪,光着上身,在阵地上歇斯底里地叫嚣:“总司令命令,坚守者重赏,退下来的枪毙!”有些厌战退却者,当即死于刘的枪口之下,也有些亡命之徒疯狂陷阵冲杀。上去一个连,在排炮轰击下,退下来者寥寥无几,再上一个连,亦是伤亡枕藉……
敌对双方拼杀得难解难分,阵地数次易手。经过一番激烈争夺,孙部五个预备连的士兵几乎伤亡殆尽,一团团长朱述荣负伤,副团长夏以军丧命,二团团长张享安阵亡。
解放军后续部队乘势席卷两侧,稳稳地控制住城墙缺口阵地。
雨越下越大,阵地上枪炮声、喊杀声、哭叫声刺耳撼心,炮火的闪光照射着城墙内外一片尸体、一片白花花的棉絮(孙部士兵仍穿着棉衣)。
孙殿英看着眼前的惨景,自知大势已去,不禁仰天哭叫:“天意灭我!天意灭我!”
遂欲举枪自杀,随从迅速夺去孙的手枪,一伙高级指挥官簇拥着他,一窝蜂地向东南门地道窜去(打仗每逢困境,孙殿英善来大哭、自杀,这是一计,意在让人给出主意。部下皆知他这绝招)。
凌晨1时许,随着孙殿英一行退下火线,枪炮声也顿时稀疏下来,败兵都涌向城东南的街上。
孙殿英一伙人到了城东南角那个有寨墙的大型据点,钻进一个出口朝南的大地堡里,各处长也都迅速赶来。
孙殿英颓丧地背靠着土墙,在泥地上席地而坐,脸色显得黝黑憔悴,神态宛若一只斗败的公鸡。少时,他有气无力地说:“都说说,我们该咋办。”人们先是面面相觑,而后议论纷纷。有的说向安阳退却;有的说向东南退却,趁解放区后方空虚,回转新乡国民党占领区;有的说离天明很近,向新乡发电报,请派飞机掩护退却……
七言八语,难以统一。参谋长邓甫喧说:“依我看还是向安阳撤退为好,因安阳离我们只有40里,同时安阳尚有我们的一个半团。”孙殿英听罢点点头表示同意,最后决定:以金营长为先锋,朱述荣团长为后卫,刘营长留汤阴牵制解放军,继续抵抗,待孙殿英等逃出危险圈后,刘再缴枪投降。
邓甫喧命令几个传令兵分头去找这几个团营长和无线电台。
刘营长来了,接受了继续顽抗、最后缴械的任务,遂去执行。
朱团长、金营长和无线电台都没有找到。
这时,解放军从俘虏口中得知孙部指挥机关在这个寨内,一时火力都集中到了这里。寨内爆炸声阵阵,泥土飞溅,硝烟弥漫,又有不少官兵死伤。孙殿英看到自己已是水尽山穷,而蒋介石仍按兵不援,致使自己濒此绝境……
忽然,他眉头一皱,抖立起来,抓去军帽,甩在地下,向部下吼道:“妈他个蒋光头!再不给他当炮灰了!”并气急败坏地命令洞口的一个侍从:“上寨墙喊话,就说我们投降!请人家来人谈判。”
那侍从上去高喊:“不要打啦!解放军弟兄们,我们投降!请派代表来谈判吧!”
枪炮声并未平息。
孙殿英又命一侍从上去连喊了几声:“解放军弟兄不要打啦,我们投降!”枪炮声这才逐渐稀疏下来。
少顷,一名解放军在寨外喊:“我们来谈判了!”
“从北边寨口进来!”侍从对他说。
孙殿英和将领们,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起走向寨口。
那名解放军进到了寨内,自我介绍道:“我是解放军派来的代表!”
孙殿英扶了扶军帽,走上前去答话:“我就是孙殿英。你来谈判,我们欢迎。我们无条件投降!我们的官兵就全归你们了,该杀的就杀,该剐的就剐,你们随便吧!”
那位代表说:“解放军优待俘虏,不杀、不打、绝对尊重人格,只要放下武器,就是好弟兄。你们现在先下令,让你们的部下停止抵抗,放下武器。”
参谋长邓甫喧遂让传令兵们出去传令:“停止射击,缴枪投降。”
随后,寨里的全部官兵都随解放军代表走出了寨口。
天渐渐放亮,解放军占领了汤阴城。
孙殿英的全部士兵被缴械,带到城东五里的一个村庄集中;
尉级军官被带到了山西黎城;
22名将校级军官乘三辆汽车,经鹤壁—水冶—彭城,被带到了河北涉县。
至此,经过前后28个昼夜的激战,孙殿英的第三纵队终于全军覆灭。
解放军共毙、伤、俘敌9100余人;
缴获山炮5门、迫击炮10门、轻重机枪350挺、步枪3500余支、短枪50支、各种子弹25万余发、电台3部、汽车8辆、战马250匹以及一批数量可观的黄金,外加国民党后勤部的一个弹药库、一个粮食库。
这次豫北战役,有力地配合了山东、陕北解放军的作战,豫北人民终于迎来了春光。
五
孙殿英的特点是反复无常。
他虽身为国民党军司令,也投降过日军,但却曾请共产党员宣侠父当过他的秘书长,抗战时也还请来中共的统战部副部长南汉宸给他当过顾问,也掩护过中共地下党朱穆之、王北平等,所以,孙殿英被俘后途经鹤壁大吕寨时,刘伯承司令在与他谈话中指出:“抗日初期,不能说你们没有贡献,但是以后的阶段,确实做得太不好了。”
孙殿英被带到涉县后,中共对他是非常宽待的,生活上给予优遇。
由于失败,他精神沮丧,但并不懂得自己失败的根源,整日抑郁寡欢,中共的政工人员则经常给他讲解革命道理,鼓励他要好好学习改造,重新做人。
通过几个月的教育和自身的反思,孙殿英初步认识了自己的罪恶,懂得了自己三起三落,最后被人民所打倒的根源。
由于孙殿英几十年的恶习,使他染上了烟后痢,这种病在当时虽是不治之症,中共仍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为他求医治病。
这种宽大为怀、治病救人的行动,深深地打动了这个混世魔王,他在生命垂危之际,拉着前来看望他的人的手,又感激又忏悔地说:
“我过去做了许多坏事,对不起民众,对不起共产党。共产党宽宏大量,不记怨仇,真比国民党好得多啊!”
1947年秋,孙殿英病重医治无效,带着对自己一生的忏悔离开了人世,时年63岁。
(乔伟林 整理)
更新时间:2026-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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